《顾盼生夕》包子优

3、守候

　　(第三章)
　　别人都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却是病去如猛虎。输了液之后整个人感觉舒坦多了。小白和包子早上待了一会儿看我没事后就离开了。下午医生检查后说我可以出院了，云昊陪着我办好了出院手续。我跟在他身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可以自己弄，麻烦你那么多。真的很不好意思。”
　　云昊没有理会我，打开副驾驶座门对我说：“上来吧。”
　　我以为他会送我回家，没想到他带我来到了小南国。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后者神色镇定，从容不迫地说：
　　“突然有点饿了，随便吃点吧。”
　　“嗯嗯。”我点头如捣蒜地傻笑。
　　菜是云昊点的，可能是考虑到我刚出院，所以点的菜都比较清淡，盐水菜心，白灼大虾，鱼香肉丝，还有砂锅鸡丝小米粥。
　　小米粥上来的时候，我习惯性地盛了两碗，然后低着头认真把自己碗里的香菜和姜丝一根根挑出来。挑好之后发现云昊正看着我，于是随口问他：
　　“要不要顺便帮你挑掉？”
　　他微微一愣，很快地笑了。把他那碗递给我。说：
　　“好啊。”
　　这一次轮到我愣了。我只是随口问问。但还是接了过来。仔细地把香菜和姜丝一根根挑出。我在做这些的时候他就在对面看着，我抬头起来，猛不然地撞进一双黑亮的眼眸，我呆呆地看着他，他的嘴角噙着笑。突然觉得我们这样有些亲密，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赶紧低下头喝粥。直到这顿饭吃完，我们没有再说一句话。
　　第二天我去上班的时候发现公司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大家伙不像平时一样聚在一起聊八卦，而是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就连来茶水间的人也是匆匆喝水之后就走。下午做结算清单的时候犯困，我给自己泡了一杯玫瑰普洱，慢悠悠地品着。直到林姐拿着杯子匆匆进来看到我在悠闲地品茶，一脸好意地提醒:
　　“顾夕 ，你怎么还在这里磨蹭？”
　　“怎么了？林姐？”
　　“对了，你这两天没有上班不知道，我们公司来了新的执行总裁。听说是从伯克利毕业。华尔街出来的，你也知道华尔街的管理...”
　　伯克利，华尔街？我握杯子的手掐得指节发白，听到自己发抖的声音问道：“新来的执行总裁叫什么？”
　　“云昊。云氏未来的老板。”我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是他…看来是我想多了。世上又不是只有他林漠一人是从伯克利毕业，在华尔街打滚。
　　林姐稍一停顿，看了看四周，悄悄在我耳边八卦道：“据说还是单身哦，你没发现今天我们公司的女同事穿得特别清凉？”
　　“啊？”我和林姐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我心想，云昊，竟然是我的老板。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他看到我的工作证之后就送我去医院了。
　　和林姐从茶水间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云昊了。他背对着我，正和我们部门的经理周胖子不知道在说什么，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气宇轩昂了。我心想，到底要什么样的女人，才能站在这样优秀的男人身边不逊色呢？
　　就在我看云昊的时候，他正好也回过头来靠我。我有一种被抓现行的窘迫，他大步走了过来，我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待在原地等他走过来：“今天感觉怎么样了？身体都好了吗？”
　　他的问话跌破了周胖子的眼镜，他大概没有想到我会和新来老板认识，从他涨红的表情里我可以猜出他应该已经后悔平日里对我的敲诈了。
　　想到这里，我心情大好地对云昊说：“感觉再好不过了。”
　　他看了我一眼之后面不改色地说，：“既然好了，晚上留下来加班。帮我做份数据。”
　　我清楚感觉到我的笑容僵在脸上，再也得意不起来。稍后我就在周胖子的关爱和女同胞的嫉妒中心惊胆战地踏进了去总裁办公室的电梯。
　　云昊的助理是个男的，叫言许。
　　俊秀的五官加上高大的身躯，我现在终于明白楼下那群女人为什么那么想上来了。
　　言许看到我的时候先是一愣，很快就回神了。简单的一番自我介绍后，把晚上要用的资料交给我之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交给你了。”
　　言许把资料交给我之后就下班了，我敲了敲门后得到云昊的许可之后才进去。
　　进门之后我扫了四周一眼，办公室只有一张办公桌，云昊正坐在桌前专注的看着手里的文件，空气似乎也有些严谨。他浓密的眉毛微微皱着，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想了想，我选择了坐在离他最远的会客桌旁，我把笔记本放在桌上，自己盘膝坐在地上。开始整理数据。办公室很大，我们各做各的，除了偶尔有人打电话找他，空气里安静得就只剩下键盘敲打的声音。突然云昊拿着一份文件过来，半蹲在我身边说：“顾夕，帮我把对陈氏投资的预算算出来。”
　　我正导着公式，突然被他这么一叫，急忙抬起头来，后脑勺刚好撞到他的下巴，我又急又怕，想去看看他有没有事，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偏不倚，正好压在他身上。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我有些局促不安，我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清爽的男性气息，突然他那双明亮的黑眸在我眼前慢慢放大。我心神微微一漾，竟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就在他要吻上我的那一刻，我听到了从我肚子里传来一声无比清晰的巨响。
　　云昊先是一愣，随后皱起英气的眉。无可奈何地问道：“顾夕，你还能再刹风景点吗？”
　　我当下羞愧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红着脸小声地说：“那个，晚上没吃饱。”
　　想了想，又有点底气地加上一句。
　　“因为要加班啊。”
　　云昊看了看手表，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对我说：“好了，今天到这里了。走吧，去吃饭吧。”
　　云昊这次带我来的是一家饭店，我心想，他似乎格外偏爱本土菜，难道是国外住久了吃腻了西餐，回国了想换换口味。他点了清蒸大虾，西兰花炒木耳，糖醋小排，还有一锅鸡汤炖蘑菇。汤上来的时候他先用勺子把汤面上的油花仔细舀掉。然后盛了一碗放到我面前，明明是琐碎的小事他做起来却是行云流水般自然。
　　“你现在还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大胆地猜测道：难道是因为我，是因为中餐比西餐清淡，也养胃。虽然这样的想法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自作多情了。
　　只是，曾几何时，我也这样用心地守着一个人，明明不会做饭，却为了他硬着头皮学，差点烧了厨房。在他生病的时候守着火候为他熬粥。那时候年轻气盛，为了他可以不管不顾地什么都去做。也不怕丢脸。而如今的我们，却都只是对方世界里的一段回忆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涩涩的。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一道娇俏的人影来到桌前，佳人后面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男子。
　　“昊，真的是你。回国怎么都没有联系我？”
　　娇柔的嗓音带着一丝抱怨，但更多的是惊喜。云昊没有抬头看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把剥好的虾放在我面前的盘子里，我夹起来咬了一口，不错，很鲜。
　　云昊的反应让女郎脸面有些挂不住，把矛头指向了一旁吃饭的我：
　　“昊，这就是你的女朋友吗？很一般啊。”
　　我装听不见地扒了一口饭，不愧是大饭店，连米饭的特别软香。
　　云昊抬眼看了我一会儿之后，像是顿悟地说：“真的很一般啊。”
　　女郎得意地看着我，我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听到他又低声地说了一句，虽然声音很低，但在场的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只是情之所钟，不能所以…”
　　“什么？”
　　云昊的话彻底激怒了女郎，她气得跳脚，云昊并不去看她，而我更是不理她，眼观鼻鼻观心地吃着菜。她还想发火，旁边的男子拉住了她，柔声地劝了几句后把她拉走了。
　　坐在车里，我望着窗外，错过了下班的高峰期，没有拥挤不堪的交通，车开得也特别轻快，很快就到了我租房子的地方。下了车，我望着夜幕下的他，有很多话想问他，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好？就在我思索怎么开口合适的时候，云昊转过身问我：“顾夕，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啊？是，但是——”
　　我有太多不明白的想问他，办公室那个差点亲到的吻，饭店里那句让人遐思的话。云昊没有开口，我知道他在等我先问，于是，我壮了壮胆子，不确定地问：“嗯，刚才在饭店，你那句话是为了应付她才说的吧？”
　　云昊微微叹了一口气，对我说：“顾夕，我有那么笨吗？”
　　“啊？”我愣了。
　　他望着我一脸呆愣的样子，突然顿悟地笑着说道：
　　“看来是我做得不明显。”
　　他慢慢靠近我，俯下身来，干净的男性气息包围着我。我的长发不经意地披在他的肩上，就在他的脸靠近我的那一刻，理智告诉我自己应该推开他。但心神微微一漾，我竟然闭上了眼。他的吻很轻，很温柔。睁开眼的时候我看到他嘴角含笑地看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去推他，却被他一把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他的下巴轻靠在我的头上，我听到他轻声地在我耳边叹息似的地说：
　　“顾夕，我应该告诉你的，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