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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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气清之日，公子妍一如往常，乘着宁君晗的马车到了尚书苑。
她开始对宁君晗有些改观，大抵是从慕容青生辰宴那晚，他差小厮取衣那回开始。只是不知他是否又是一时兴起，毕竟给个甜枣再打巴掌的事，宁君晗可没少做过。
再过一月便是尚书苑的升级考，顾名思义，即是学生们获得班级调整机会的一场考试。这无疑对公子妍来说很重要，毕竟她除了是尚书苑唯一的女学生，更是承载着爹娘和姐姐的希望来到这的，她不想让家人失望。
于是一早，她便开始背起书来。
长孙烨然见公子妍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不好意思打搅，却似乎有话要说，一趟趟地在公子妍桌前来回。
这轻易地引起了公子妍的注意，她抬起头叫住长孙烨然，问道：“你可有事？”
长孙烨然听闻公子妍唤他，立马坐到桌前的蒲团上，一脸欣然地正要说些什么，却在跟公子妍对视时又愣住了，“我...”
公子妍头一偏，眼睛睁得大大的，湿漉漉地泛着光。
她眼见着长孙烨然的小脸一点一点红起来，而后低下去，小声说道：“我...我有好事要跟你讲...”
“什么好事？”
“那...那个司空...司空先生今天要来...”
“司空？”公子妍想起，长孙烨然曾兴致勃勃地向她提起过，似乎是宫里的乐官，她心想烨然必定很开心，便笑起来，“真的吗？太好了！”
长孙烨然闻言抬起头，见公子妍笑得灿烂，心里乐开了花，“真的！昨晚我大姐跟我说的，千真万确！”
公子妍笑得眯起了眼睛，“既然是云卿姐姐说的，那便是真的了。”
长孙烨然不住地点头。
在长孙烨然的渲染之下，公子妍不由对这位司空先生愈发好奇。
而第一节课，便是琴艺课。
只见一名着着素白长衫的男子抱着一张古琴娓娓地走进课堂。
都说世间有男子，长相要比女子更美，公子妍原以为那只是书中杜撰，却不料这位司空镜先生，倒是应了这句话。
所有的男孩似乎都很欢喜，行礼的声音都要比平时大了许多。
众人齐声喊着：“司空先生好！”
其中最甚者要当属长孙烨然。
公子妍不禁汗颜，这要是让林学士看到，非得吐老血三升啊...
谁料，想林学士，林学士便来了，他尾随司空先生进到课堂，在学生们异样的眼神中，开口说道：“今日，是司空先生最后一次给你们授课，你们可不要再仗着他性子温润，得寸进尺。听到了没有？”
整个课堂瞬间鸦雀无声，众人愣了一会儿，才三三两两地应答：“听到了...”
随后林学士便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走了出去。
司空镜抬手抚琴，拨出一声琴音，瞬间拉回众人的心神。
公子妍原以为课堂必会因此消息而散乱无章，可是不然。似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并不问起此事，只是没有了刚上课时的热情。
这堂课上，司空镜教授了一曲“平昌调”。
虽名曰教授，却是独自弹奏。
每每一遍过后，便会停下问问学生听闻后所感受到的意境。
“公子妍。”
忽地听到有人叫唤，原本还沉醉于琴音的公子妍连忙起身应答：“在此。”
司空镜微微笑着，“你便是那名才女？”
“嗯。”
“你来说说你所看到的意境为何。”
公子妍静下心，一番思索后，侃侃说道：“先生此曲方才共弹奏了三次，却此次都有所变动。子妍学艺不精，只觉此曲音律风格，不偏南北，不偏东西，倒像是仙人所谱。”
此言一出，众人不解，皆回头看向她。
司空镜面容平静，“你是说，此曲只应天上有？”
公子妍点头，“正是，若如司空先生您所言，此曲所描绘的只是山川河水间之景，在子妍听来，未免太过狭隘。高亢之时极为豪迈，低沉之时极为细腻，从始至终，此曲却没有如清风、小溪那样缓缓地流淌过。或许是子妍妄下断论，但子妍认为，此曲写的非景，而是情。”
司空镜看着公子妍，眼眸如湖水般映着她的模样，慢慢笑起来，“不愧是才女。”他站起身，穿过一张张矮桌走到公子妍身旁，从袖口中抽出一张薄纸递给她，“这是平昌调的指法，我赠与你。”
公子妍伸手接过。
“此曲是我亲谱，却屡弹屡改。如你所说，我本想写情，却无奈成景。既然你已听出谱曲之人的用意，不如你来完善它如何？”
公子妍讶然，“完善？”
司空镜回身拿起桌案上的古琴，而后在门前站定，“三日后我便会离开连州城，若你三日之内能够完善此曲，便来醉仙阁寻我。如若不能，便罢了。”
话音落，那白色的身影便消逝而去。
公子妍站在原地，看着手中攥着那张纸，不言语。
旁的男生想要靠近，却都被长孙烨然无声喝开。他一步步挪近公子妍，小心翼翼地问：“你打算...怎么办？”
公子妍轻叹口气，叠好后放进袖口，“我对情亦是只有一知半解，司空先生将此曲交与我应该也并不抱很大希望吧，我只能尽力而为。”
长孙烨然“哦”了一声后点点头，忽而想起三日后司空镜便要离开连州城，不由有些沮丧。
公子妍亦是发觉，出声安慰，“烨然你不必这般，司空先生方才不是说这三日他会在醉仙阁吗？你可以去找他。”
长孙烨然抬眼看了看公子妍，“你失忆了，有所不知，那醉仙阁乃是烟花之地，我爹是断不会让我去那里的。”
公子妍闻言忽觉有些好笑。
这司空先生既知醉仙阁乃烟花之地，她一个闺房小女是绝不可能去那的，却仍是与她定下三日之约，不知是在耍她，还是在骗他自己。
正当时，院里有人高声大喊：“明日长公主要莅临我们书苑啦！”
随后便有人斥他，“你少乱说，长公主怎么会来？”
那人理直气壮，“真的！是宁君晗传出来的消息！”
众人哄然，“啊？”
公子妍见长孙烨然亦是一脸震惊，便问道：“长公主？”
长孙烨然回过神来，别过头回道：“就是平江公主，相传她在诗词歌赋上的造诣极高，原也是要来尚书苑的，可圣上不许，便由太傅教着。”
公子妍点点头，却仍是不解，“可是为什么听闻她要来，你们好像很震惊的样子？”
“这是因为...”长孙烨然有些迟疑，似乎是找不到形容词，“因为...她先前来过一次尚书苑，听说那次她在苑里办了作诗大会，半个时辰内未作出诗者，皆被赶出了书苑...”
公子妍听长孙烨然如此描述，脑中不由浮现出一个严厉的华服女子形象，一时间不由也因为这个消息有些后怕。
半个时辰，这时间已然充裕，却仍有人交不出这位长公主所要求的诗，想必她所出的诗题不会简单。
她看长孙烨然的脸有些发青，想必已经在担心明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