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知多少》寒寒

21、花落之七

　　钟晨蒙没有把真善送回桂家。
　　七彩灵石、桂真善、自称婉艾的第二个「不死老妖」……这一切告诉钟晨蒙——灵石背后必定藏了一些东西，而且关于他与真善。
　　带着七彩灵石与真善，再加上一个誓死与真善形影不离的婉艾，钟晨蒙丢下所有追随他近一年的下属，再踏上他成长的那片土地。
　　那座属终氏所有的无名小岛，还是像座死城，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连太阳都快要被厚厚的云层遮盖了。岛上没有任何花花草草，只剩阴森恐怖的参天古木径自生长。
　　一年前他离开时，小岛就是这般模样。
　　婉艾说，这不愧是他成长之地，还说他果然「阴阳怪气」一如蒙初。
　　蒙初是谁？晏蒙又是谁？钟晨蒙自幼博览群书，对炎黄子孙几千年历史更是了如指掌，可是他从未听过这两个名字。然而婉艾说不到三句话就会把两个名字冲口而出，而且那么自然、那么理直气壮。
　　钟晨蒙不知道自己为何偏要招惹这名桂家千金。现在，除了他们三个，岛上就仅余一人……不，或许那也不能算是「人」。
　　终祖，一个不知活了几千几百年的老「人」。没有过去，没有未来。自钟晨蒙有记忆以来，这个不死人就是岛上的终祖、终氏之祖，钟晨蒙连质疑的机会都没有。
　　无论钟晨蒙是否愿意承认那个姓氏，一如所有族人，他对终祖还存有最基本的尊敬。他把真善和婉艾自终祖的领域隔离开；尽管他清楚终祖一定早已知情。
　　至于莫名奇妙地被带到这处世外之境的桂真善，她倒是「既来之，则安之」。虽然她也只是首次与那婉艾见面，但真善选择相信婉艾，相信这个声称守护了她十七年的「影子」。
　　既然管家老庄信誓旦旦地保证钟晨蒙没有恶意，那么真善也不会与自己难得的自由作对。天知道发生了甚么事？她那三个哥哥本来急得要命，就只差没宰了可怜的老庄把她抢回去了；可钟晨蒙一出现，哥哥们竟就放心把她这个宝贝妹妹「交托」给钟晨蒙。
　　能够令三位兄长放心她这小妹的人，真善还是首度见识！
　　结果，钟振蒙还是躲不过。当终祖来到真善面前时，他竟连阻止都来不及了。
　　「你们终于再现我陆终眼前。」终祖——陆终冷然一笑，低首检视掌中的七彩灵石，辗转低语：「三个……你们三个一同出现，交织成一幕悲剧——」
　　陆终忽然抬头，逼视钟晨蒙：
　　「你找到七彩灵石了，所以你只有一死。只是现在，你该甘心了。我要毁了你们，长风、战神、七彩灵石……为这天、为这地，终晨蒙、桂真善，休怪我无情！」「不，你不可以。」
　　这一次，挡在桂真善面前的人不再是婉艾，而是向来习惯袖手旁观的钟晨蒙，他突然决定不再遵守他「隔岸观火」的原则了。
　　「终祖，她是七彩灵石的主人。」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正因为她是灵石之主，所以她与你甚至灵石，你们都要消失。」
　　当七彩光芒自灵石闪现并瞬间爆发，在光的风暴中，钟晨蒙只来得及转身抱紧桂真善，与她一起坠入万丈深渊——
　　※　　※　　※
　　「你的行为将会令你失去一切恩赐，陆终。」
　　陆终惊讶地发现钟晨蒙和桂真善并没有随那七色光而去，反而被那光芒包围起来……七彩灵石竟在保护他们！
　　惊惧的目光再移向不知何时出现的少女：「你是谁？」
　　「我是谁？这个问题恐怕连我都回答不了你。只是，陆终，你真以为七彩灵石会听命于你？毕竟，你不是乾坤界属民。」
　　乾坤界！「……你究竟是谁？」
　　婉艾浅笑以对：「我有个名字，是那些世人替我取的，叫作婉艾。我与你的使命相同，不过你守护的是长风，而我的主是战神。至于就本质而言，你原是人，而我？我甚么都不是。」
　　「你……」陆终后退半步，惊白了脸。「不！你只是婉艾，我知道你！你只是一名秦皇朝的小小宫女，地下皇陵中的一缕冤魂！」
　　「是吗？」婉艾摊开手掌，凝视掌中的七彩灵石。
　　「秦皇朝？地下皇陵？它们甚么都不是。陆终，也许你不该教钟晨蒙寻找七彩灵石。你将毁灭的不是长风或战神，而是乾坤界的一切。」
　　「不可能！当年地母把七彩灵石交予我，她说只要七彩石物归原主，一切就可以回到原点……」
　　「所以，你就以为只要毁了长风、战神甚至七彩灵石，就可以助你儿返回正途？」
　　毕竟是人的灵魂呀……如此盲目愚昧。
　　「你错了，陆终。你毁不了七彩灵石，因为它只认战神为主；你毁不了战神，因为从来只有她能毁了她自己；你也毁不了长风，因为你永远不是战神的对手。何苦？我来到战神身边，比你要晚千万年，怎么我明白的，你却不懂了？二千年前的战国乱世，地母舍你而创造了我，是因为她早已看透你的私心。还有……陆终，你可能还不知道。当战神还是你『女儿』的时候，惠连与晏安早已爱上他们那个永远沉默的妹妹。他们出现在晏蒙公主身边，完全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而非地母安排。而你，陆终，却妄图『救』他们远离『护卫』的宿命？」
　　陆终低头，再也无力直视那刺目的七彩光芒。
　　回首凝望被七彩灵石守护住的一对男女，婉艾突然笑了。
　　「也好、也好……陆终，或许我该感谢你的。过完这一生，我总算可以回到最初——不必问我从哪里知道关于乾坤界的一切。没错，地母的确不希望我与乾坤界有任何关系，所以她一直让我以为自己真是一个凡人转世……结果呢？我为战神生，也必为战神死。那一切，全都是七彩灵石告诉我的。陆终，我与你毕竟不同……」

作者有话说

　　可怜天下父母心，自私的人是陆终，还是地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