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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花落之五 ...

  •   看着钟晨蒙走进客房,手脚虚软无力的桂真善瘫在温软的被褥上,只恨自己手中并无任何可称为「武器」的东西。
      「钟先生,一个多月前才当了抢匪,现在你改行去绑架了吗?告诉你,虽然我三个哥哥很有钱,但是他们一直都很嫌弃我这个『妹妹牌包袱』,早想丢了干净!你别想用我威胁他们,更别想用我来勒索甚么。就算你杀了我,他们也只会感谢你而已!」
      钟晨蒙微笑着摇头:
      「一块石头换一个妹妹,他们会答应的。桂真善,你三位兄长待你如何,大家心里有数。」
      「钟晨蒙!」骗局失败,桂真善现在气的是三个哥哥。干嘛不把她藏起来呢?只要没人知道她这个妹妹,哥哥们就能保持「零死穴」的纪录了。
      「你要七彩石?那在西安的时候,你为甚么转身就走?如果七彩石对你很重要,你直说呀!君子不夺人所爱,我懂。你要是说清楚,难道我会扣住七彩石不给你?」
      钟晨蒙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你——是七彩石的命定主人。」
      他的敌人,从来只有七彩灵石的主人。无论那个主人有做甚么没做甚么,他们的敌对,从身份开始。
      「……」
      这一次,换桂真善哑口无言。
      「你竟然相信店主的话?钟晨蒙先生,我记得你说你是考古学家不是吗?年纪轻轻就被称为『家』了,你想必学有所长。这种没有根据的推销手法,你居然相信?你是发疯了,还是脑袋有问题?你看太多魔幻小说吗?」
      钟晨蒙脸红了,这还是生来头一遭。
      「……算了。既然这样,我让你回去把灵石带来——这是你的。」
      真善接过钟晨蒙递来的支票,看见上面的数字,也很问心无愧的收下了。不过是当初她付的一千七百块美金,她干嘛不收呢?虽然哥哥们总问她零用钱够不够用,但是她可没有当「败家女」的兴趣。
      「好,那我现在就回家拿七彩石给你。你……快送我回家。」
      太好了!真善瞄了挂在墙上的钟一眼——现在才下午三点,哥哥们应该都回公司去了,还没有人发现她失踪。还好,康老不会被宰掉,哥哥们也不会被吓到跑去报警。
      看着桂真善刚站起来又脚软跌坐回床上,钟晨蒙当然知道那是镇定剂的关系。那怎么让她到车上去呢?用拖的?可这桂真善是客人不是敌人……算了!
      在桂真善意识到发生了甚么事之前,她已被钟晨蒙抓住衣领提起,离地十公分,往客房外走去——天哪!
      「啊——喂——空气!空…气……」
      钟晨蒙不是瞎子,他当然看见真善的手舞足蹈是「挣扎」的意思,不过他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赶快把这丫头载回桂家好了。可是——
      干甚么!桂真善渐渐放弃挣扎很令人讶异吗?这些人为何都愣在那边?
      「先……先生——」一名仆人终于忍不住上前问个明白。
      「有事?」也许该换人了,这些整天冒冒失失的家伙。
      「先生——」老管家终于鼓起勇气前来打救同僚:「这位桂小姐是这里的客人还是……呃,敌人?」
      「当然是客人。」
      管家脸色发白。
      「咳……也许是说,因为桂小姐是客人还是敌人,所以先生您用提的不用拖的?」
      钟晨蒙暗下决定——首先就要换掉这个奇怪的管家阿伯。
      「唉——先生!」
      「你的废话还没说完?我还要送她回家。」
      管家老伯终于确定主子不打算「杀人灭口」……那么,先生到底在干甚么呢?
      「先生,呃……我想提醒您——桂小姐已经昏了。」
      钟晨蒙一怔,手掌松开,桂真善随即瘫软在地上,奄奄一息。
      她……「怎么回事?」
      果然——管家无奈一叹:
      「先生,我知道您把桂小姐当作客人,也知道您没有『杀人灭口』的意思了。所以,我建议先生快请医生来看看,不然就要开始准备桂小姐的后事了。」
      后事?「为甚么?」
      早知道先生根本不明白发生了甚么事!
      「先生,您应该听说过自杀方式中有一种叫做『上吊』的,就是先生您刚刚这样。」
      ……杀?这个他懂。老天……他做了甚么?
      钟晨蒙一把将桂真善打横抱起,头也不回直往主屋左侧的医疗室走去。
      管家呆呆的站着,心里出现一个问号——
      敌人用拖的、客人用提的,那先生用抱的……算甚么?
      先生向来不让任何人碰他呀!
      用抱的,应该是「情人」才有的待遇吧?
      嗯……以先生的内敛,看来佳期已近!
      ※  ※  ※
      桂真善醒来时发现外面天色已暗,就知道她要被那个奇奇怪怪的考古学家害惨了。以她三个哥哥紧张大师的性格,恐怕「桂家千金遭绑架」的消息已通了天。
      就搞不懂那个钟晨蒙干甚么要自找麻烦?他既然敢「深入虎穴」亲自送她回家,难道还怕她不给他七彩石?他实在用不着把她掐死。
      这位仁兄……唉,到底他懂不懂,他可以以她桂真善逼她三个哥哥就范,他可以伤她以达到令哥哥们心疼的目的;可是,一旦她的生命真正受到咸胁,被毁的会是伤她的人——毕竟,受伤的猛兽不会再有任何顾虑,而她那三个哥哥绝对是惹不起的「兽类」。
      这个钟晨蒙……他想毁掉她三个哥哥,但结果会是两败俱伤,而且钟晨蒙一定会比哥哥们先入黄泉。
      看来,钟大考古学家还不够了解他要对付的人。
      唉……
      「还有力气『伤春悲秋』,看来你已经没甚么大碍了喔!」
      苍老的男低音包含着笑意自床边传来。真善把视线从窗外移向门口——一名衣冠楚楚的老人正看着她。
      「……老先生您是——」
      老人浅笑着把手中的一套新衣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真善床边的椅子上落坐:
      「桂小姐,我姓庄,是这里的管家,你可以叫我老庄。你还在钟家,这里是先生的房间。刚才你因为缺氧引发休克,先生抱着你冲到医疗室去,害医生只差没被吓死。等医生指天誓日保证小姐已经没事后,先生又亲自把你抱到这里来,我们要帮忙还被先生骂了句『多管闲事』呢!」
      「我——只是晕倒?」真善怀疑钟晨蒙有没有乘她昏迷送她几巴掌,因为她的喉咙好痛。
      嗯……这位小姐果然「非同凡响」,居然怀疑先生对女性施以暴力。很——有趣。
      管家拼命忍住大笑,不想给「未来女主人」留下一丝坏印象。不行!还是回到正题比较安全。
      「对,小姐只是晕倒而已。还有,小姐脖子上有一道瘀痕,是衣领造成的,医生说过几天就会褪色;当然,小姐喉部的不适感也会很快消失。」
      桂真善想的已经不是这个,而是——「钟晨蒙救我?」
      这位「未来女主人」有点奇怪喔!她为何用疑问语气?
      「桂小姐,所谓人命关天,先生当然救你。我想就算是陌生人,先生也会伸出援手的。」不过是「命令」下属们伸出援手,而不会亲自来。
      桂真善当然明白管家老伯误会了她的疑惑。
      「老先生,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钟晨蒙想勒死我又救我?」这样够清楚了吧?野兽也会成王子?呃……这位管家老伯真奇怪。他干嘛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她说了甚么恐布的话吗?
      「……桂——小姐,先生他……当然不是想……咳!『勒死』你。先生他只是……嗯,桂小姐,先生原本是要送你回家的,只是他不知道这样提着你的衣领会令你无法呼吸。」
      不……知道?
      说实说,桂真善很怀疑这位管家老伯的话。他在为他家先生辩护而已吧?哪有人会不知道「上吊」这种自杀方式?
      「桂小姐——」管家突然有种「秀才遇上官兵」的感觉。「先生他……嗯,他一直在自己家的私人小岛上生活,他从未离开过家。所以,他对外界事物有陌生感是应该的。而且先生的家人也对他施以特别教育,这样『特别』的成长环境,先生对这一类事不知情也没有甚么奇怪之处。
      去!搞了半天,原来她碰上一个与世隔绝的野蛮人!
      「好吧!我也不追究钟晨蒙『意图谋杀』了。老先生,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吧?」
      管家点头安心一笑:「当然。不过,先生吩咐过,桂小姐醒了一定要通知他,因为他还是要亲自送小姐回家。」
      那个野蛮人……真固执!
      「那您还不快点找他来?老先生,您是不是很想看看我三个哥哥和您的先生谁比较厉害?」
      这位聪明的管家老伯一定知道,她那三个兄长可不是软柿子!
      ※  ※  ※
      桂家这边,倒没有如真善想象般混乱——至少,留守的桂真阳冷静得吓坏了一票仆人。
      桂真阳守在电话旁,等待「可能」会出现的绑匪来电。至于晏非和连空声……那两个家伙神神秘秘的,说是要出去查清楚真善的下落。
      这时,晏非踏入大厅,连空声随后。桂真阳连忙迎上追问:
      「怎么样?找到真善了吗?」
      「当然。」晏非给好友一抹安抚式的笑容。「我派去的人一直跟着真善。刚刚通知我了,真善在钟家。」
      「谁?」钟?他们没得罪过姓钟的人呀!
      「钟晨蒙。」连空声坐在沙发上,闭上眼:
      「他名蒙,却姓钟,他是『蒙』的后人,却姓了钟。」
      晏非看见桂真阳担忧得五官全皱在一起,拍拍他肩膀:
      「不用担心。也许我们该庆幸是他。如果抓走真善的是别人,我们才要害怕。」
      「你们的意思……」桂真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灵光一闪:「他是蒙初?」
      「不。」连空声否决。「他不是蒙初,他已经没有蒙初的记忆。当年始皇驾崩前,晏非以至所有认识蒙儿的人,全都被逼入墓殉葬。记得晏蒙公主的人都活着,有的不想再被牵连,他们装成平凡人一样——像我的妻子玲儿。不知道的,就更没理由会伤害真善。蒙儿的容貌从未改变,真善就是蒙儿,但那只是对我们而言。就连真善自己,都不会知道晏蒙是谁。」
      「那……钟晨蒙不是蒙初,他干嘛抓走真善?他没有蒙初的记忆,就不该认得真善呀!」桂真阳一个头两个大。
      晏非按住连空声左肩,示意他别开口。
      「对,他不会认得真善,正如他不会知道自己曾经是导致秦皇朝覆灭的守护神。也就是说,钟晨蒙带走真善,并非因为真善是晏蒙。我们尚未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在卖甚么药,但请你相信,我们一定不会允许任何伤害真善,我们跟老天说过的。真阳,真善是你的妹妹,也是你唯一仅余的亲人,我明白你担心。可是,你该知道真善对我们来说,天地也只是等闲。我不管伤害真善的人是不是蒙初。蒙初欠了晏蒙的爱,晏蒙欠了天下苍生的平安;而我,欠的是他们所有人。但是我可以弒君杀父,却不可以让蒙初与晏蒙变成仇人。那是天谴,更是另一场灾难。我不可以……让悲剧重演。」
      桂真阳看着晏非,心里第一百零一次萌生出敬畏感。
      从认识晏非开始,虽然晏非说自己只想做真善的兄长,但真阳明白,晏非和空声与他不同。他是真以一个哥哥的身份爱惜真善,而他……却像是站在「护卫」的立场上守护真善。
      值得吗?就算他们有前生的记忆,那又能代表甚么?不过是往事如烟而已,无论他们作出过任何承诺,如今晏蒙已不是昔日晏蒙,也不会有人认为他们该守些甚么。
      这一切一切,到底是他们对真善的亏欠,还是生死轮回之间的遗恨?
      如果是他,无论这一生发生过甚么未发生甚么、该发生甚么不该发生甚么,他都会乖乖饮下那碗孟婆汤,让来生从新开始。这样一生拖过一生,人还活着干甚么?
      钟晨蒙……「蒙」的后人……他既已非当日蒙初,还来找真善做甚么呢?难道老天给真善一个公主之名,就要她永远逃不出悲惨宿命?
      真阳开始明白当年晏蒙为何会不顾一切追随蒙初了。这样的「公主」,留恋不得!
      ……算了!当务之急,还是快快把真善找回来吧!
      桂真阳离开大厅,急着要去调查有关钟晨蒙的一切。他才不管姓钟的「会不会」伤害真善,毕竟这位仁兄,已经不再是晏非他们口中那个极疼惜晏蒙公主的蒙初呀!
      看着桂真阳匆匆离去的背影,连空声也不禁怀疑起那个不姓蒙的「蒙初」。为甚么不呢?如果连玲儿都厌倦了他们这种拿性命作赌注的「游戏」,蒙初为甚么要还是蒙初?
      世事难料……
      「你派的人……真可靠?」
      晏非苦笑:「空声,你跟随秦皇多年,没学会他的野心勃勃,倒染上了多疑的恶习。那是婉艾,你还怀疑她的能力?」
      婉艾……若真是她,那就真的没甚么好担心了。如果连婉艾都保护不了蒙儿,那世上还有谁能做到?
      连空声自问还没有质疑婉艾的胆量。当年他贵为大秦朝太尉,比婉艾年长十几岁;可现在呢?
      二十九岁的商界奇才和十七岁的……不死老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花落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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