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知多少》寒寒

11、无名之九

　　公元前211年咸阳宫

　　「蒙初，你可知朕召你来，所为何事？」
　　蒙初浅笑，拱手为礼：「下臣愚昧，请陛下明示。」
　　「愚昧？」嬴政呵呵直笑。「蒙初，你才不『愚昧』呢！你这小子这般机灵，朕真怕蒙儿日后会受苦……不过，朕那公主也非寻常人，恐怕你会栽在蒙儿手上。」
　　蒙初笑容敛尽。
　　「陛下，见笑了。下臣与蒙儿早有婚约，岂会欺负蒙儿？且蒙儿乃千金贵体，下臣岂敢欺负？」
　　其实，蒙初当然不会欺负他的蒙儿。不过，这番话都是话中有话的。自桂眭离开咸阳后，过去两年以来，蒙儿依然不肯踏出禁苑一步，完全过着与世隔绝的隐居生活。虽然蒙儿没有再提游历的事，但蒙初却觉得，他宁愿蒙儿还是幼时那个吵着要去「走遍千万里」的小丫头。
　　而蒙儿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是由眼前这位尊极、贵极的始皇帝一手促成的。
　　叫他怎能不怨、不恨？然而……这位千古一帝不仅是至高无上的陛下，而且还是蒙儿的生身父亲。
　　无论是大秦皇朝的臣子，还是晏蒙公主的未婚夫婿，他——蒙初，从来就没有「怨」和「恨」的资格。
　　「蒙初，别跟朕猜谜了。朕这次找你来，可是有正经事要交代你去办的。」
　　「下臣听候陛下差遣。」
　　嬴政欣慰的看着蒙初，脸带微笑低叹道：
　　「蒙初，朕老了。朕一直希望能够护蒙儿一生，所以八年前朕派徐福前往东海寻找不死药，结果一无所获；一年前，朕派刚归国的徐福再出东洋，至今一年了，毫无音信。从登基那天，朕就知道，大秦朝不会只有朕一个陛下。但是，蒙儿却只有朕一个父皇……蒙初，你该明白对朕来说，没有甚么是比蒙儿更重要的。朕定你为蒙儿未来的夫君，等同宣告你将是待朕百年后接位的新皇。」
　　冷笑凝固在唇边，蒙初惊愕地瞪着嬴政。
　　陛下说，他派人去找不死药是为了保护蒙儿……陛下说，没有甚么比蒙儿更重要……陛下说，他将为了蒙儿，将皇位传给蒙儿未来的良人……
　　怎能理解？横扫大地的始皇帝、灭绝六国的始皇帝、焚书坑儒的始皇帝——残暴不仁的始皇帝，为何竟对蒙儿疼惜有加？难道只因为蒙儿是陛下的公主？不，扶苏、胡亥以至众位公子不是陛下的皇子吗？就不曾看见陛下对任何一位公子嘘寒问暖？
　　也许，蒙儿备受荣宠，只因为她是绝妃的女儿……
　　「蒙初，你该明白这之间的利害。而在这片天地易主之前，朕必须让你建功立业，如此才封得了悠悠众口。」嬴政提声唤人：「赵高，取虎符来！」
　　赵高连忙呈上早已准备妥当的虎符，然后又退到一旁去，在暗地里恨恨的瞪着蒙初。
　　「蒙初听令！」
　　「下臣在。」蒙初双膝点地。
　　「蒙初，今朕命你往骊山接替李斯职责，监督地下皇陵建造工程。朕赐你三军虎符，见虎符如见朕，我大秦天下军士皆听你号令。」
　　蒙初双手接过虎符：「下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嬴政点头笑道：「好、好，蒙初，你这就快快回府收拾行装出发吧！别误了时机。」
　　「是，陛下。」
　　蒙初转身走出始皇帝的书房，把笑容不改的嬴政与满眼嫉恨的赵高拋在背后，不曾回头。
　　「龙与凤」的宿命是永远孤独。如今看来，他与蒙儿还是逃不过……

作者有话说

　　从登基那天，朕就知道，大秦朝不会只有朕一个陛下。但是，蒙儿却只有朕一个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