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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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月看着祁夙散发着寒意的侧脸，终是忍不住小声问道。
“阿夙，你……你带我来听戏，是为了打听那个李老板？” 她隐约觉得这事情不简单，可能与祁府有关，但具体是什么，她不敢深想。
祁夙指尖轻敲的动作微微一顿，听到时月的疑惑，敛下了所有情绪，侧过脸，如幽潭般眼眸看向时月。
“带阿月来听戏，自然是真心的。”祁夙清冷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这李凤鸣也确实唱得不错，不是么？”祁夙避重就轻，没有正面回答时月的问题。
时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想到自己刚才偷看她看得入了迷，脸颊不觉又有些发烫。她以为祁夙这模棱两可的回答是在点破她的心思，慌忙想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祁夙唇角微扬，带着点促狭的意味，打断了时月的支吾。
祁夙看着时月羞窘的样子，忽然话锋一转，“戏听完了，时辰也尚早。待会儿阿月可愿随我去个更有趣的地方？”
“更有趣的地方？”时月一愣，暂时忘了刚才的尴尬。
“嗯。”祁夙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锦镇最大的销金窟，醉花楼。想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夜生活。”
“醉花楼？！”时月吃了一惊。她自然听过这地方的名字，那可是锦镇最有名的风月场所！
“那……那不是……”她下意识地想拒绝，觉得那地方太过孟浪。
祁夙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淡然道：“有何去不得？如今天下是女帝当政，女子亦可如男子般行事自由，不再拘泥于闺阁。况且……”她指了指自己这身清隽的公子哥装扮，又看了看时月一身利落的青衫。
“你我这般模样进去，谁会多想？只当是两位俊俏的小郎君去寻乐子罢了。锦镇乃江南第一富庶之地，它的夜晚，可不止有药铺和病患。”
祁夙的话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力，时月确实从未真正体验过什么繁华的夜生活，心中好奇的种子被点燃。更重要的是，这是祁夙的邀约。她看着祁夙在灯光下清俊如玉的侧脸，最终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好！”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锦镇果然如祁夙所言，没有宵禁的管制，整个城市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焕发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活力。
宽阔的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摊子。东边玩乐区，西边食肆区，北边临街有喷火耍刀的卖艺人，有抱着琵琶的歌女咿咿呀呀唱着小曲，还有敲锣打鼓的舞狮队，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喝彩。
护城河边，许多年轻男女在放灯祈福，水面上飘着点点星火。这红尘百态的烟火气，看得时月目不暇接，心头涌起一种新奇又兴奋的感觉。
可惜她们的目的地并非此处。
燕儿推着祁夙的轮椅，三人穿过喧闹的街市，径直来到城中最繁华的地段。一座灯火通明的高大建筑立于眼前，楼檐下挂满了大红灯笼，门楣上刻着三个烫金大字——醉花楼。靡靡的管弦之声和男女调笑声，隐隐从里面传出。
祁夙侧首吩咐了燕儿一句。燕儿会意，上前与门口一位管事模样的人低声说了几句。
不多时，一个小厮装扮的男子便快步迎了出来，对着祁夙恭敬地躬身行礼。并未多问，只低声道：“公子请随小的来。”
他引着三人，并未走正门那喧嚣之地，而是绕到楼后一处幽静的小巷，从一扇不起眼的后门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醉花楼内部。
楼内别有洞天。穿过一段铺着软毯的回廊，小厮领着他们直接上了二楼一间雅致的厢房。房间布置奢华却不俗艳，临窗一面巨大的雕花木窗，正对着楼下中央的巨大舞台。
三人刚在柔软的垫子上坐定，厢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一位身姿婀娜，明艳动人的年轻女子款款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轻薄的罗裳纱衣，行走间香风阵阵。
女子目光流转，一眼便落在祁夙身上，脸上顿时绽开一个熟络又妩媚的笑容。她径直走到祁夙身边，毫不避讳地挨着她坐下，浓郁的脂粉气瞬间弥漫开来。她伸出涂着蔻丹的玉指，捻着丝帕一角，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拂过祁夙的脸颊，声音又软又媚，带着一丝嗔怪。
“哎呀，我的大小姐，您可算是想起奴家了？这许久不来，奴家可是日日想念得紧，心肝儿都要想碎了。”那姿态和言语暧昧至极。
时月坐在一旁，看着那女子几乎要贴到祁夙身上，看着她用指尖轻佻地拂过祁夙的脸，听着她那一声声亲昵的“大小姐”和肉麻的“想念”。
时月只觉得胸口像被一根尖细的针扎了一下，又酸又涨，闷闷得喘不过气。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涌上喉咙，堵在那里，让她说不出话，下意识地攥紧了放在膝上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祁夙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却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身，避开了那女子再次拂来的手帕，同时抬手轻轻推开了她过于靠近的身体。
“红袖，休要打趣。我安排的事情，可都办妥了？”祁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带不容置疑的认真。
那名叫红袖的女子被推开，故作伤心地撅了撅红唇，嗔怪地白了祁夙一眼。
“大小姐真是无情，一来就只问正事，也不心疼奴家等得辛苦。”红袖嘴上虽抱怨着，动作却利落起来，“您吩咐的事，哪敢怠慢？人就在下面呢，早就安排得妥妥当当了。”
说罢，红袖扭着盈盈一握的腰肢，风情万种地又瞥了祁夙一眼，才施施然退出了厢房。
红袖一走，那股脂粉味似乎也淡了些。
祁夙似乎察觉到身边时月的沉默，回过头便看到时月有些黯然的神情，以为她是不适应这风月场里的放浪形骸。祁夙驱动轮椅靠近窗边，对时月温声道：“阿月，过来看看，醉花楼里的景致，也算锦镇一绝。”
时月压下心头的酸涩，依言走到窗边，扶着雕花的栏杆向下望去。
只见醉花楼内，数不清的大红灯笼高高悬挂，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很是亮堂，透着一股穷奢极欲的奢靡。中央巨大的圆形舞台上，数名身形曼妙的歌姬正随着靡靡乐声翩翩起舞，水袖翻飞，媚眼如丝。
舞台周围尽是层层叠叠的雅座和散座，衣着光鲜的宾客们推杯换盏间，划拳声、调笑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脂粉香，以及一种纸醉金迷的气息。
时月的目光扫过那些沉浸在享乐中的人群，忽然，她的视线定在了舞台下方靠左的一张巨大圆形赌桌旁。那里围着一群吆五喝六的人，气氛甚是热烈。而其中一个面泛红光，正亢奋地拍着桌子下注的男人侧脸，赫然就是白天梨园里那个李凤鸣！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台上的英姿飒爽？他身边簇拥着几个浓妆艳抹的歌姬和一个清秀的小倌，抓着骰盅，眼神狂热地盯着赌桌，额角青筋凸起，完全沉浸在赌局的刺激中，一副纵情声色的纨绔模样。这强烈的反差，让时月惊讶得微微张了张嘴。
祁夙的目光也落在李凤鸣身上，看到他那副德行，眼中闪过一丝漠然的鄙夷和算计。她的目的已然达到。
“如何？这地方，是不是比梨园热闹多了？”祁夙收回目光，转向时月，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二人回到室内落座，祁夙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白玉酒壶和两个小巧的酒杯，亲自斟了两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这是醉花楼有名的佳酿，清冽不上头，阿月也尝尝？”
时月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有些犹豫。她平日鲜少饮酒，酒量浅薄得很。时月看着祁夙含笑的眼睛，本想拒绝，但又觉得自己太过小气。她接过酒杯，小声道：“我……我不太会喝。”
“无妨，浅尝辄止。”祁夙自己也端起一杯，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
清冽的酒滑入喉中，祁夙微微眯起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脸颊在灯光下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那慵懒放松的神态，与她平日清冷自持的模样截然不同，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魅惑。
时月看着她喝酒的样子，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
她学着祁夙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酒一入口，就被那股刺激的辣劲儿呛得一阵咳嗽。
祁夙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低笑出声，那笑声带着酒意的微醺，格外悦耳动听。她放下自己的酒杯，很自然地伸手，指尖轻轻拂开时月被呛到而微皱的眉心。
“慢点喝。”祁夙的声音染上了几分酒后的沙哑，比平时更磁性了些，眼神在迷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夙带着酒香的呼吸近在咫尺，时月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脸上。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包厢内暧昧的空气，被酒香和祁夙身上清冽的气息点燃，无声地灼烧着。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