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橡树》戴三吉

8、撑腰

　　轰轰烈烈的第三季度过去，奔波的第四季度就开始了。行销科例行要在两个月内跑遍五个分公司，调研考察，为制作下一年度的营销大纲做好准备，于是身为策划组主管的何远，在刚刚随同公司主管市场的副总Don、市场部经理黄坤等人从欧洲公司并英国公司回来，饱受英国恶劣食物煎熬的胃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又得马不停蹄随着唐烜老板、顶头上司David前往大中华区总公司调研。
　　何远真是泪往心内流啊，她这个破烂体质，即便一直坐的是宽敞舒适商务舱，但让人憋气的长途航班总是让她就算再累眼睛再睁不开，在飞机上就是睡不着！每次飞行超过10个小时，她就很想跳机。
　　这次更糟，回来勉强挤出时间跟组员开会讨论欧洲公司调研得到的信息，布置完材料任务，还没休息足一天，又坐上了飞奔去机场的车。她实在体力不支，垂着头才眯上眼就失去了意识，睡了约莫15分钟，被车子的急刹弄醒，何远惊醒过来，才终于感觉清醒了点。
　　坐在副驾驶上的David透过后视镜看看她略白的脸，微笑道：“Tracy，最近是太辛苦了。不过，等忙过这阵，就会有大概一周的空档，到时可以抓紧时间好好休息下。”
　　“那就太好了，这真是比加班还累。”何远歉意笑笑，“关键英国的食物真心难吃啊，每次那个Edward热情满满带我们吃哪个店哪个菜，却让我咽得万分痛苦的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因为不爽什么在恶整我们呢。”
　　“哈哈哈，Edward是爱尔兰人，知道人家怎么评价爱尔兰的食物吗？说他们就是拿地毯下锅煮煮就当美味了，唯一还不错的只有酒。他的味觉哪能相信啊？”
　　“是说，如果不是真的时间太紧，我都想自己出去找中餐馆了。”
　　“或者泰国餐馆，英国泰国餐厅蛮多，口味也都还可以。”David微笑介绍着，透过后视镜看何远脸色回转了点，略略安心。
　　“是吗？我这一个礼拜啊，就想着要喝一碗热汤，最好是酸辣汤，热热的酸酸的带一点点辣，最好再配碗白米饭吃，结果直到昨天回来才吃到。唉，以后我再去这种地方，一定要在行李箱里面塞满泡面！”
　　“那你这次塞了吗？”David好笑问。
　　“没塞，一是还没时间买，二是这次先在国内，然后去日本，食物都是我喜欢的，所以不需要。”何远笑着立志，“这两天我要吃饱，总监大人，靠你了！”
　　“靠我能干嘛？你应该跟大中华区的朱总知会一声，让他安排的好一点，这次国内的调研的地方定在Y市，出了名的海鲜城，日本也是，你可以去求他排点上档次的嘛。”
　　“哎哟，我哪敢上档次啊，让我吃饱就可以了。”何远笑嘻嘻的。
　　“说到吃饱，你瘦了这么多，是因为一直没吃饱吗？”
　　“可以这么说，我来这里以后，就没正正经经吃过早饭和晚饭。”
　　“这样可不行，怪不得你脸色差了不少，减肥应该要健康减吧。”
　　“呵呵……”何远哈哈笑过去，她才没有要这么减肥呢，是这公司太坑爹，害的她一直加班，早上又起不来做早饭，所以只有中饭还有点保证。
　　笑聊着就到了机场，一行五个人下了车，看着前面唐烜和客服部经理Emily从车上下来，拿好了行李，众人才跟上去碰头。
　　唐烜微微点头应着众人的招呼，眼神迅速略过在他人身后站定、略显疲态的何远，对着Emily道：“先进去，联系下朱朝生，让他按照航班时间派人来接机，直接把我们送到酒店去，晚饭就吃酒店的自助，今晚的碰头会挪到明天早上去。”说着就迈步往前，身后众人依次跟上。
　　飞了两个半小时，飞机终于降落，这次拜唐老板同行所赐，一干人等坐的都是头等舱，各种舒适各种爽，连食物都美味不少，但何远一点没觉得开心，那个倒霉催的Emily，整整两个半小时都在跟唐老板汇报客服工作，一直强调服务有多重要，尼玛没看人唐老板时不时在闭眼明显也是想休息的样子吗！？没看她何远真的真的很想安静眯一会没准能破天荒在航行中睡着吗！？
　　何远真是欲哭无泪，感觉更累了，好在大中华区老总朱朝生算识相，真的只派了几个司机来接，她默默拖着行李跟在众人后面，静等前面的人先上车，却被唐烜叫住：“Trace，你跟我一车，讲一下欧洲公司调研的情况。”
　　“诶？哦，好的。”一愣，又立刻振作答应，将行李给了司机，乖乖去车的另一侧坐好。
　　车缓缓启动，何远脑中飞速旋转着，等车速平稳下来，转头就向着身边的唐烜，准备开始汇报，对方却是递过来一瓶水说道：“歇口气再说。”
　　“哦……”何远拧开水意思意思喝了口，眼角瞄着，见他没有要喝水的意思，才清了清喉咙说道：“我好了。”
　　唐烜闲适的伸展下双腿，看也不看她：“你紧张什么？”
　　何远皱眉：“这不是紧张，是认真。”不是你唐老板说要汇报的吗？！
　　“又不是工作会议，那么认真做什么？”终于瞥了她一眼，“不用讲太多，就讲讲接下来圣诞、新年，欧洲区的营销案准备怎么做吧。”
　　“今年不打算分区块单独策划。通过前阶段北美区异国风情购物季的营销，我认为在圣诞、新年这两个全球性的节日内，如果适时推出同节日不同过法的推广，比如向欧洲区的客户介绍中华区的节日物品，向北美区的客户展示澳大利亚的夏日新年物品，刺激客户的猎奇心理，应该能够得到良好反响。因此，本年度希望推出特别年策划，打破各区域公司固有的营销产品体系，增加新的购物点。”
　　唐烜听着，略沉吟了会：“想法很不错，但不能全盘这么做。不区分区块统一策划是可以，特定产品体系由区域分公司自己策划安排，其余产品统一制定不会有什么问题，但“特别年”这样的概念今年是第一次，先策划开辟专区实施吧，大体还是以常规营销为主，客户需要时间接受概念，培养购物欲望，今年先做试水，明年再根据效果决定规模。”
　　“好的。那常规的营销体系还是如往年一样，包括限时打折、指定物品折上折以及抽奖等三块内容……”
　　两人不停讨论着，等到了酒店才停止。一下车，等候着的大中华区公司员工毕恭毕敬迎了上来，一个个奉上房卡引领着他们各自到房间休息就离开了。
　　何远已经习惯这个奢侈的公司出来的排场，一个人被分到一大间套房也不意外，冲了个澡，吹干头发，本想换上轻便休闲服下去吃饭，想想毕竟会碰到其他人，还是换上了黑色的中袖洋装，套上平底黑色小尖头鞋出房。
　　看看时间，已经过7点，餐厅内人已经不多，但看着满目的诱人食物，何远兴奋了。拿了大半盘子新鲜大虾和生鱼片，又盛了碗本鸡汤，一个人坐了个四人位吃了起来。哪知才刚喝完汤，刚要剥虾，对面空位坐下个人来，抬头一看才发现是唐烜。
　　何远心中叹气，看他喝着水，率先说道：“吃饭时间我不想谈工作哦。”
　　唐烜拿起叉子开吃，看也不看她一眼，“哪回我在吃饭的时候跟你谈过工作？”
　　“我这是提醒嘛，毕竟现在是在出差中，万一你觉得要谈我也不能躲。”何远撇撇嘴，管自己剥虾吃。
　　“说得真委屈，你会不躲才怪，不要小看你自己的胆量。”唐烜拿起筷子，自自然然越境吃她盘内的生鱼片。
　　“我的胆量其实也不大，就够一年躲个两次，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随便用掉的。”何远哈哈笑，“何况这胆量也是你给我的啊，你都见过我喝到吐的样子了，再让你见见我灰溜溜溜走的样子也没关系。”
　　“这是有恃无恐么？小心我哪天整治你。”唐烜微微笑着，眼睛看着一脸放松的她，卸了妆脸色还是不太好，不过没有刚刚那么力竭的样子了，安心不少。
　　“我这么会看人脸色的人哪会真傻到等你动手整治啊？肯定在你有这种苗头出现的时候就提前溜走了。”何远反驳，被他盯着看得有些不安，话说，她们两这么单独一桌吃饭不太好吧，眼睛瞄到David端着盘子找位，趁他视线扫过时立刻小小招手，等他走近说道：“一起坐啊。”
　　David默默看唐烜，看对方不置可否点了下头才坐下，笑道：“这么早下来吃饭了？我以为你会先睡一会呢。”
　　“因为我饿了，想吃饱再睡。”何远放松回答，她当然知道她把David引过来一起坐让他尴尬了，也让唐烜有点莫名其妙，但是，总好过被其他人看到传出什么话来的好。这公司虽然没有原来公司那么等级森严，但以她这几个月观察来看，平日里跟唐烜在互动的基本都是部门经理以上级别，她一个小主管明面上怎么地也轮不到跟他嘻哈笑闹吧。
　　David 很快恢复镇定：“那找到你的酸辣汤跟白米饭了没？”
　　“酸辣汤没找到，就喝了碗鸡汤，等下去盛海鲜咖喱饭吃。”何远兴致勃勃，跟两位老板笑聊着吃完了晚饭。
　　在丢开一切饱饱睡了一晚上后，何远终于复活，精神焕发参加无止尽的调研会议。说是调研会议，基本上就是歌功颂德，这些区域公司总是拼了命的夸耀自己如何完成指标，如何增长收入等等等，然后再提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和困难，看似诚恳的提出一些解决方案就过去了。
　　在以前那个地区公司，她没少写这样的材料，所以完全不想听，默默对着笔电干自己的活。手机却在此时震动起来，何远瞟了一眼来电显示，又默默看了眼与她隔了一位、坐在正中间的唐烜，不动声色拿过手机看他发来的短信：“把大中华区今年的业务数据发给我。”矮油，听了快一天半的诵经，唐老板听不下去了。
　　打开庞大的数据分析文件库，找出大中华区文件夹，仔细看了会，把半年度经营分析材料和3季度业绩总结及四季度发展规划传给他，又把三阶段大中华区的经营排位、收入占比和优劣势指标整理成三句话发出，然后默默把同样的内容也发送给了David，另加了句话：“唐总刚问我要的。”
　　“看朱朝生怎么解了。”David明显也在幸灾乐祸。
　　果然五分钟不到，唐老板过了一遍材料，乘着汇报空档就打断道：“这些就不用讲了，从绝对量来看，当然还过的去，但从指标完成率来看，大中华区形势并不好，3季度收入增幅较1季度滑落7个多百分点，仅比2季度回升2个百分点，而且从这两天数据来看，又开始下跌，没有这方面的分析吗？”嗓音淡淡的，问题却很尖锐，做汇报的中华区副总Kay一愣，立刻答：“有的有的，后面就是！”
　　“那直接讲这一块吧。”唐烜随意拿起茶杯喝了口茶，看也不看对方一眼。
　　“那就我来讲吧，业绩不好，首当其冲就是我的错啊！”发声的就是David口中的朱朝生，大中华区的CEO，他年近五十，身高一般，略有点胖，带着长方的眼镜，平时总是笑笑的，照理应该会让人觉得斯文和蔼才对，偏偏不知为何，看到他脑中就会蹦出四个字：草莽出身。
　　唐烜抬头看他一眼，微点了下头：“可以，你讲吧。”
　　朱朝生大步走到投影屏前，接过Kay手中的遥控器，唰唰唰一连翻了几十页，直接演示起最后一块的存在问题及解决方案，开头便讲：“大中华区目前完成占比仅在第三，位处中流，这与目前的经济形势完全不符，的确应该反省。从近两年的数据来看，首先需要反省的是政策调整不够迅速，这从几次社会应急物资需求未得到满足可以看出，我们当前总是无法跟上突发的社会性急迫采购欲望，这是政策调整存在滞后问题的典型证明；其次，从执行力来说，还有欠缺，这从我们的门店管理可以看出，目前全地区共计175位大区经理、1484位门店经理，政策落实指令同步下达后，基本需要一周时间才能全部宣贯到位并且启动完成，这对营销及时性是个极大的阻碍；最后，部门间的配合不够紧密，相关的协作进程总是拖拉，一家门店的特别备货需求要进过三天才能到达地市公司，等省级公司反应到位已经是10天以后的事情，这严重阻碍了特色性收入增长。”
　　一段话说得毫不留情，何远暗暗佩服起这个朱朝生来，尤其听他之后说的几点解决方案又是一针见血，不由微笑点头以示赞同，然后偷偷瞄了眼认真听着甚至偶尔提笔记录的唐烜，不由想，如果是她站在朱朝生这个位置，会不会也能回答出这样让人赞赏的一番话来？
　　还在思考，就听唐烜当场回复起来：“你说的几点基本都可以实现，关于部门协作一块，Emily，记录下来跟信息部Han沟通下，要求他一个礼拜内给我一个时间规划，在所有需求流转平台上添加一个提醒功能，对审核者超过需求处理时限进行提醒，三次提醒以上自动发送本级人力系统，扣入绩效分。”他长指在桌面轻轻敲着，“执行力提升的问题，除了大中华区域公司提出的加强明查暗访两种手段以及建立评定体制，对岗位人员优胜劣汰之外，David，通知渠道科sam，半个月内给我一个门店集中化管理的方案，把所有的门店从一层层的地市公司剥离出来，把管理层级精简到最少。对于政策调整不够迅速，Tracy，回去以后把各区域公司相关历史数据整理下，分时间段做出政策指导大纲来，下发给各区域公司，至于能不能学以致用，”他专注眼神飘向朱朝生，“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如果能有这样的指导文件，那我们肯定好做很多！到时我们就算不能每月调整政策，起码可以做到一个半月一调整，及时跟上市场需求。”朱朝生成竹在胸，“到时肯定不会再出现错过营销时机这种情况。”
　　“但后续也需要业务科的大力协助，尤其是一些业务培训工作指导，还需要集团公司统一下发。”Kay笑着附和。
　　“这个自然，到时还有相关的服务指导和要求，也会一并下发。”Emily也很赞同。
　　何远却是微微皱了下眉头，但仍继续笑着不吭声，反正顶头上司David也没动静，不需要她出头。哪知那瞬间的表情却被朱朝生逮了个正着，对方笑着调戏：“看看我们Tracy皱眉了，大概是想到回去要整理那么多的数据在苦恼了。”
　　何远无奈笑笑，并不做回应，却听唐烜清冷声音在一片笑声中响起：“Tracy，你怎么看？”
　　连她也不放过啊？！顿一下，只好回答：“……首先我很赞同朱总说的政策调整要及时，如果跟不上社会的需求，基本无法做出什么成绩来。但是，也不能调整过度，唐朝全球大大小小快5000家门店，最小的澳大利亚公司的门店数也在500家以上，每一个政策从指令传达到落地实施，需要经过人员培训、备货运输、门店布置、宣传造势等等众多环节，本身耗时就多，再加上超过1万家的加盟店及控股点的联合启动，如果一个月、一个半月就调整营销体系，很容易造成上一个指令刚刚落实完毕又接到下一个指令的状况。这样的情况下，宣传力度维持不久，效果自然就大打折扣，甚至船过水无痕也有可能，宣传费用相当于白费，而中间每个落实的环节也都需要耗费大量的资金，投入跟产出恐怕不能成正比。”说到这里，微停一下看看唐烜，却见他唇抿着，但眼中带着些许笑意，于是安心继续说，“何况，朝令夕改这样的事，一容易造成人心动摇的局面，二也容易让执行的人疲于应对，渐渐也就流于表面了。”
　　“所以，允许区域公司有针对性地临时调整政策，但需要上报集团公司，批复后才能进行。Tracy，批复时间限定在两天内。”唐烜简短总结，抬手看了下表，继续吩咐，“区域总部汇报就到这里吧，明天早上我们飞日本，进行分部调研。”
　　听这口气是结束了，何远也看手表，竟然才5点50分，可以准时下班了！按照唐烜这两天的风格，早饭、晚饭都是吃酒店的自助，昨天中饭是在公司餐厅吃的，那今晚应该算是自由活动吧？她要溜出去吃海鲜！！！
　　还没因为这想法兴奋起来，就听朱朝生回答：“好的，已经通知他们准备，具体的行程表晚上会发送。那今晚，要么就吃我安排的店吧？”
　　“恩，可以。”出乎意料，唐烜竟然同意了。何远郁闷合上电脑，她更喜欢一个人痛饮啤酒大啖海鲜呐~
　　一行人径直到达当地一家颇为知名的海鲜食府，18人的超大包厢宽敞豪华，纯中式的装修很有派头，众人根据主次落了座，各式生猛海鲜立刻就上了席。朱朝生帮唐烜倒着红酒，边笑着说：“华南区这块也就海鲜好点，咱不吃价格，就吃点最道地的！”
　　“你这方面倒是专家了。”唐烜微微笑着。
　　“可不是，平生无大志，但求吃遍天下美食啊！”朱朝生拍拍自己微鼓的肚子，又举起酒杯，向唐烜征询意见道，“那咱先敬集团公司的各位领导一杯？”
　　唐烜点了下头，朱朝生便立刻起身，于是哗啦啦一桌人都起立了，就听他说道：“来，各位集团公司的领导，鄙人代表大中华区分公司感谢各位莅临指导，招待不周，多有包涵啊！”说完先与唐烜碰了下杯，然后再与众人一一碰完杯，这才一饮而尽。
　　何远意思意思喝了一口，刚刚已经出过头，现在得低调点，要再喝high了可能就招人忌了。所以一边默默顾自吃东西，一边看大中华区的人不断起立敬着唐烜，而这次一同来的客服部公关科总监Tao和David等人则不断帮忙挡着，甚至也反敬了回去，场面十分热络。
　　正在好笑间，忽然听唐烜发话道：“Tracy，敬一下朱总和Kay吧。”
　　何远忙应道：“是。”随即起立举杯对着朱朝生道：“朱总，我敬您一杯，谢谢您这么给力的安排，还有刚刚的反省真的很精彩。”
　　“哎哟，Tracy，是我该好好敬敬你，这么年轻，竟然有这样的见解，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他笑看看唐烜，“我们唐总不知道打哪里把你挖来的，专门来治我们这帮老骨头的吧？”
　　“哪的话，是让我来向各位学习的，我那样的见解也不过是一时灵犀，不像朱总看事情一直能这么全面又一针见血。”何远继续笑着，“矮油，我们就不要再相互吹捧了，再说下去，这些人该恶心的吐了，那我就先干为敬，您随意。”仰头把杯中仅剩的一口酒喝光。旁边众人便开始起哄朱朝生，要他喝掉满杯的酒。
　　朱朝生笑笑摆手：“唐总这个帮手找的，玩笑间杀敌千里啊。我还有什么话说？喝呗！”说着一仰脖，咕嘟嘟就把满杯的红酒喝了个光，身边一圈人纷纷叫好。何远真诚向他笑笑：“谢谢朱总。”然后让服务员帮她又倒了一口的酒，起身向Kay敬酒，虽然两次都喝光了杯中酒，但加起来连三分之一的酒杯都不到，何远装弱装得毫不心虚，反正唐烜的意思也不过是让她示个弱，免得朱朝生记恨她刚刚驳了他们脸面而已。
　　等一干人等喝到尽兴，已过九点，好在没有再续摊，朱朝生客客气气带着其他人在饭店门口送他们上车。
　　因为来的是四辆轿车，唐烜一人坐了一辆，其他六人也就两两分散坐了。何远自然是跟顶头上司David一车，车内是浓重的酒气，看他闭着眼靠着椅背休息，脖子都红了，看来是喝过量了，于是轻声问了句：“要不要喝点水？”
　　David摇摇头，眼也未睁苦笑：“我这酒量看来是练不出来了。”
　　“你今晚是真的喝太多，刚刚还不如去厕所吐掉，不然太伤身。”
　　“唉，你看看Tao，足足喝了有三瓶，但一点都不见醉态。我这个喝两瓶的已经这样了。”他头靠向车窗，不知为何有点丧气的样子，何远细一琢磨，便开口道：“Tao是公关科的嘛，酒量是长处。怎么喝了酒倒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去了？我看唐总比起喝酒来倒更喜欢赚钱。”
　　David这时才睁开眼来，定定看着眼前自信笑着的女生，忽然也笑了，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何远却是沉思起来，那个Tao，她还真没怎么接触过，David这么忌惮的样子，看来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想想又觉得失落，这个公司的确藏龙卧虎，先不论David和Tao这样三十出头年轻有为的中坚干部，还有像朱朝生这样经验老辣、眼光独到、敢讲敢做又能屈能伸的壮年支柱，如果不是之前在烜彩先让唐烜印象深刻了，说实话，她真没自信在这帮人中脱颖而出，起码没自信在这个年纪就吸引这么多目光。她要学习的还有很多，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只能坚持走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