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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结业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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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依旧记得两年前的夏天,结束在新西兰的修学旅行回到家里,长居伦敦许久不见的父母亲突然出现,给了他一个巨大的“surprise”。
那便是栗花纱纪。
他原以为恶俗的剧情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自认为自己的簇拥者如东京湾之潮,履历光辉熠熠,在这个年龄段足够优秀。然而这一切,在父亲的面前一无是处。
“为什么?”他坐在沙发上,一脸阴沉。
“我还以为你能理解,”身为证券公司董事的父亲意味深长地看向他,“栗花小姐也很优秀。”
“所以?”
“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时间还长,不必着急。”母亲接过父亲的话,微笑着安慰他。
他着急吗?NEVER.在日本的国中六年,他从没因为什么改变自己的计划。哪怕是他所热爱的生活。
“这个惊喜还真是在本大爷意料之外。”他没有反驳,因为父亲的意志他无法扭转改变,他从小就知道。
他的父亲淡定从容地回答:“既然没意见的话就这样吧。”
只有母亲脸上一如往常地挂着笑容。
栗花纱纪他不认识,也没听过。她在冰帝读过两年国中,后来转学去了名古屋的一所私立中学,再后来,进入T大文一(大二分到文学部)。
她也有着长长的履历,成绩全优,风评良好。
最重要的是,家庭条件,很好。
这是见到栗花纱纪前迹部所知道的一切。当然,如果他想知道,他可以知道的更多。但是对于她,他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去了解。父母亲的决定就告诉了他,栗花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她的出现与存在有助于迹部家更好的发展。
只是他没兴趣了解她。
直到她搬来的那一天,踩着高跟的黑色卷发少女妆容精致,拖着行李箱,出现在宅邸的台阶上。他的母亲笑着迎接她:“纱纪。”
栗花家的长女,终于还是来了。
她比他想象中要温柔得多,但这也并不奇怪。他见过无数温柔可爱的少女,从国中到大学,似乎日本女性的标杆就是这样。那些温柔的女子,有时会在楼梯的拐角处朝他抛来愈加暧昧的眼神,在宴会的某个角落朝他端起酒杯,交换一个令人寻味的眼神。
他有她的Skype账号。迹部觉得自己不是个爱向网络这种虚拟世界分享生活的人,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动态。纱纪的主页上,大多是旅行的照片。她在世界各地旅游,去过塞班,去过大溪地,还去过远在珠穆朗玛附近的不丹。还是个莫名的音乐痴女,去过赤坂Blitz。此外,配有几张观看棒球比赛的照片,少女脸上涂着东京养乐多燕子队的彩绘,笑靥如花。
她喜欢把长长的卷发梳成干练的马尾,喜欢穿白色T恤和牛仔裤。他早晨六点半醒来,都能看到她站在楼下侍弄她那一盆茉莉花。她说过,那是她养了五年的花,从横滨家里没带什么东西,除了书,就是这盆花了。
那盆茉莉花在这个满是玫瑰的迹部家宅子里,有些标新立异地活着。有时候纱纪会剪一两支上来插花,但香味太浓而且招虫,迹部很不喜欢。他抱怨过一次之后纱纪就没有再弄。
大概是迹部在她刚搬过来的时候给她发过消息吧。“栗花小姐,欢迎来到迹部家。我们能过好自己的生活,没错吧?”
“谢谢你。”Skype收到深夜回复,“我自己会好好过的。”
“需要特意关照下吗?”迹部用向来倨傲的语气回复她。
“不必了。”她回完信息后匆匆下线,灰色头像印在他的对话框中。
结果第二天她挂着黑眼圈出现在餐桌上。他戏谑道:“第一天晚上没睡好?”
“是。”她看向他,正色。
“要本大爷给你把床从横滨运过来?”他挑眉。
“你要是真能办到我也不介意。”她说。
他差点噎到。
迹部觉得,自己是一个强势的人。自己喜欢的人,物以类聚,也该是那种人。拿忍足的话说,争强好胜,能为了输赢“不择(正大光明的)手段”。但是栗花给他一种感觉,她不想去争取,她自愿放弃某些本可以争取得到的权利。他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讨厌。自己多年运动场上养成的性格,其中之一就是强硬的胜负观。
“我可不希望遇到个没有竞争力的人。”信息发送,收件人是忍足。
很快得到回复:“是个人都不想。”
迹部翻个白眼,把手机扔到床头柜。
———
“喜欢参加画展,但是不会画画。”
“养了一盆茉莉花。还是横滨运过来的。”
“去过很多地方旅游。”
“嗯,Skype经常更新动态。”
忍足目瞪口呆地听完上述总结,一个枕头甩了过去:“小景,你这也太敷衍了吧。”对自己的人生大事如此不上心,想必这女生还真入不了迹部大爷的眼……
谁不知道他迹部景吾口味奇特,交往过的女友不多,但是各有千秋。啧啧。
“本大爷就知道这么多了。”迹部接住他扔过来的枕头,“你倒是对她挺感兴趣的嘛。”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忍足白他一眼,有点不怀好意,“怎么?同居的意思是结婚也快了吗?是不是有点早啊?”
“这你得问她家里。本大爷会急着干这事?”
忍足瞥了他一眼:“我只是没想到。我以为你会拒绝他们的安排。万没想到,不仅没拒绝,还同居上了。啧啧啧。”
“准确地说,她只是住我家里的某个房间。”迹部瞪他一眼。
“呐,小景你的意思是过不了多久,就会『生米煮成熟饭』么?”
“侑士,”迹部把手里的书啪地合上扔到他腿上,“那也得有生米啊。”
———
忍足侑士?
栗花纱纪不明就里地回答:“那是谁?”
“你真的在冰帝读过书吗……”迹部不禁扶额,“他爸爸是东京很有名的私立医院院长。Got it?”
好吧,她承认她的确不够了解。在冰帝读书的一年多,她除了在学校参加社团活动,就是和朋友们计划出国旅行,每天棒球社排得满满的日程,哪有空参与网球比赛的应援,就连迹部的名字也只是粗略听过,毕竟他那时带领网球社进入全国大赛,校园里还贴满了他们的海报,其中迹部的个人照糊满半栋教学楼。
“也是你们网球社的啊?”
“当然。”提起网球社的迹部可谓是眉飞色舞,就像提起自家争气的儿子的父亲一样。
“很厉害的社团。”她由衷地赞许道,虽然她并不了解网球运动员的世界。
“侑士也在T大,不过是在医学部。”迹部摆弄着他紫灰色的头发悠悠哉哉得地给纱纪解释。
“……医学部,吗?继承父亲的衣钵,当个医生,真好啊。”
那一瞬间,迹部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眼前的女子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神情。他知道这是她一贯的样子,但是还是愣了一下。提起医生漾起微笑的时候,连眼里都带着笑意,不禁让人失神。
他后来问过她为什么,纱纪跟他解释说医生是个很温柔的职业,用手里锋利冰冷的手术刀留住病人温暖的生命。这也是她一直的执念。迹部想象了下文学部的栗花纱纪走进医学部,穿上白大褂,在病人的病历本上用钢笔写下漂亮的字。
好像也蛮美好的,抛开现在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