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东京六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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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六月的雨季，夜晚闷热潮湿。繁忙的城市依旧灯火点点，浓黑的夜幕下是喧嚣的汽车鸣笛声。发动机咻地发出声响，数以万计的汽车驶向五光十色的夜晚。
栗花纱纪被雷声惊醒，睁开眼，窗外划过一道明亮渗人的闪电。宽敞的房间里空调开得冷气十足，一切都很安静，除了不安分的天空。
她起身掀开被子，赤脚走到落地窗前。这幢大得惊人的宅邸位于东京市郊，建在山脚下。纱纪房间正好面对着一处宁静清澈的湖泊，下雨的时候，雨点落在湖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很是可爱。纱纪很喜欢这种感觉，特别是在傍晚或深夜，独自伫立窗前，默默地观赏。
也许是因为台风的原因，雨下了一整晚。
纱纪第二天被管家摁的床头铃叫醒时，已经九点了。可能是昨晚半夜起来看雨，许久不熬夜，结果一下子睡到了九点。洗漱完毕，随意选了件白色T恤搭配牛仔裤，便推开门下楼。
“纱纪小姐，早上好。昨晚是否没休息好？”两鬓斑白却又精神奕奕的管家和蔼地问候道。
纱纪点点头：“雷声太大了，不过不碍事。”
“那就好。早餐现在为您呈上来，请您稍等。”
“谢谢您。”纱纪微笑。
丰盛的早餐很快就端上桌了。牛油果蔬菜沙拉，生菜牛肉煎鸡蛋，三明治，纱纪每天早晨都要喝一杯的酸奶。看起来很普通，却被宅邸里特意聘请的前米其林星级厨师烹制得营养美味。
“今天的早餐感觉如何？”管家关切地问。
“还不错呢，”纱纪朝他绽放一个另人舒服的笑容，“每天的饭菜都很合我的心意。”
“谢谢您，我会向今天的厨师长转达的。”
纱纪早已习惯了这里繁琐的生活细节。不过她也知道管家是为了更好地管理这个偌大的宅子。以前在自己家里，虽说不像现在这么拘束，但是繁文缛节也多得很。大概这就是所谓大户人家“应该”有的样子吧。
纱纪吃完早餐，她像以往那样表现出很满意的样子：“我现在想回学校，您一会可以帮我安排一下吗？”
“啊，是，马上就可以安排。”管家关怀地点点头，这个丫头一直很有礼貌，宅邸里的上下都很喜欢她。不过他多插了一句：“景吾少爷起得早，现在在西办公厅。”
他如愿以偿地看到纱纪的眼睛亮了起来。但是随后他听到眼前这位温柔美丽的少女礼貌而略带疏离地回答：“那我不打扰他了，多谢您了。”
黑色的私人轿车开过来，停在宅子门口。纱纪背上包，在门口拿了雨伞，跟管家告别后便上了车。轿车离宅邸渐行渐远，在迷蒙的雨雾中驶向T大驹场校区。
“纱纪小姐刚刚去了学校。”管家向西办公厅汇报道，“说是跟朋友聚会。”
“知道了。”电话那头传来迹部的声音。
雨下得那么大，这女人是不正常了吗？迹部思忖着，放下了手中的钢笔，不自觉地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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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在驹场停下，纱纪撑了伞从车里出来。雨水将灰尘带走，此刻的空气相当清新。雨天的学校果然冷清多了。她看看手表，加速走向艺术中心。
“你来啦？”纱纪刚踏上艺术中心前的台阶，上面就传来温柔的男声。
来得居然比自己还早，纱纪不好意思地看向他：“早上好，精市，等了多久了？”
“比你稍早一点儿。”他看着她的眼神里都是满满的暖意，“让女孩子早到可不行。”
纱纪的脸蛋红扑扑的，她不好意思地把雨伞收起来：“看来以后我要赶上你的时间还真不容易呢。”
“简单，”他轻笑一声，“我们进去吧。”
因为是周末，还刮着台风，画室里空荡荡的。幸村收拾了一张桌子，把板凳拿过来放在旁边。他的画只画了一半，颜色还没上。纱纪打开颜料，挤在调色盘上，细细地调着色。“呐，这个蓝色，调深了。”他指指调色盘。
“啊，这个好难哦。”纱纪撅着嘴小声抱怨道。
幸村看着她笑笑：“Be patient，pls.”
“I will.”她回答，“好啦，你看看这个颜色。”
“刚好。那我上色了。”幸村接过她递来的调色盘，蘸上颜料，继续完成那幅画作。
他画的是一片海，深蓝的海水，阴沉的天色。没有沙滩，没有冲浪者，没有船只，除了海，别无他物。
“你画的大海很空。”纱纪说。
“被你看出来了，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他笑着转过头来，看到少女歪着头认真地望着那幅画，“看出了什么？”
“这是神奈川的海？”
“不是，”他回答，“是我的海。”
“你的海好像很不高兴。”她犹豫了一下。
“是因为用色才觉得它不高兴吗？”
“嗯。”她如实回答，“你知道我看着有什么感觉吗？就像是我们这种天气现在去海边一样。”
说完，两人都转头望向窗外。大雨连绵不绝，天灰沉沉一整天，时不时还有几声雷声。
“啊，这种天气。”幸村感叹一句。
“最近都是这样，呐，挺讨厌的。总是让人感觉湿漉漉的。”纱纪说，“公寓里也挺闷的吧？”
“还好，我不怎么在公寓呆着。”幸村的口吻似乎有点云淡风轻，“你今天来的时候没有被雨淋湿吧？”
“我还好啦，谢谢。”
“那就好。下次穿多一点。”
纱纪点点头。
窗外雨声陡然增大。
———
幸村十一点从教室出来，那时雨下得凶猛，他走到艺术楼时已经十一点半了。和纱纪约好12点见，完成画稿后一起吃饭。
当身穿白色T恤的少女出现时，他还是有点惊讶的。她今天没有化妆，几乎素颜。白净的皮肤，大而有神的杏眼，一双细长的腿，在雨中看起来娉娉婷婷，有种说不出来的美丽。
他以前从未那么认真地注视过她。他们大一相识于画展，她是学生协会工作人员之一，负责那次画展的布置工作。美术社很多工作都和她交接，顺理成章地认识了。
后来他请纱纪没课的时候到美术社旁听，最后她直接成为了打下手的调色小跟班。他起初有点不好意思，结果纱纪跟他说，我可不是无偿的，精市你记得给我加学时哦。
真是个可爱的女生。
她家境不错，可以说是很好吧。性子也非常温柔。他参加过她加入的茶道社活动，纱纪穿着藏蓝色的和服，细致入微地表演着。
“精市，你在想什么？”纱纪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你猜。”他故意逗她。
纱纪将画具摆放整齐：“雷诺阿。”
“NO，”他笑着摇头，“我现在变得可实际了。”
“那就……等下吃什么好？”
“BINGO！”
“你来决定吧，我带够钱了。”纱纪大笑。
“我预约了椿山莊（T大门口一家日本特别有名的餐厅分店，大家可以自行百度）。”
“真棒！”
———
晚上十点。
管家到书房提醒迹部：“我们准备好了所有，您可以沐浴了。”
“嗯，知道了，马上。”他笔尖飞动，头也不抬。
“那个，”管家顿了一下，“少爷，纱纪小姐刚刚打电话回来，说会晚点回来。”
“……”迹部没说话。
“那我先下去了。”管家微微欠身。
“嗯。”
纱纪十一点回到宅邸。
管家带着佣人撑着伞在门口迎接她。纱纪感到非常不好意思：“真的很抱歉，已经让司机先生尽量开快点了，雨天能见度太差，他也是为了我们的安全。”
“沐浴的水已经为您放好了，快进去吧。”管家安慰道，“小姐以后不要玩得太晚，大家都很担心，有事就按铃。”
“谢谢您。”纱纪点点头。
她走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洗完澡随手换了件浴衣，把衣服拿去洗。
“栗花。”
她惊了下，回过头，身后的迹部斜靠在门边，紫灰色的头发蓬蓬的，好像刚睡醒。他手环在胸前，望着抱着洗衣筐的纱纪，却没继续说话。
纱纪的心咯噔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