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风细雨不须归(蓝染同人）》枕清流

7、孤独

　　你应该是一场梦，
　　我应该是一阵风。
　　——顾城《你和我》

　　正是盛夏正午，蝉鸣阵阵，连绵不绝，没有一丝风，空气仿佛都停滞在空中，灼热的日光从叶缝间静静默默透过，夏日的时光就这样聒噪并静谧，一点点一滴滴似水流过。
　　清远一个人坐在池塘边樟树下的石头上，心不在焉地掰碎手中的点心，一块块投向池中的红鲤，数十条红鲤鱼迅速聚拢过来，在碧绿碧绿的池水中你争我夺，相互推搡着。
　　“怎么办啊，乱菊姐，清远前辈都这样好几天了，问他竹溪副队长的事，她也不说。没事就在池塘边坐着发呆。”雏森担心地说，“竹溪副队长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而且这几日我听说队里议论说清远前辈那个在华梦楼的叫什么蕙姬的朋友悬梁自尽了，是真的么？”
　　“我也不知道，雏森，”乱菊担心地看着池塘边的清远道，“你也不要再问清远了，她是不会说的，改天我们一起喝酒吧，一醉解千愁，时间长了……自然就会忘了。”乱菊眼神暗了下来，呢喃重复道，“时间长了自然就会忘了……”
　　“竹溪副队长是个好人。”雏森揪着衣角小声叹道，“怎么会这样呢。”

　　清远就这么在池塘边坐了几日，乱菊看她消沉难以自拔，便拉着她去了醉晚亭喝酒，二人喝了三大坛月桂冠，乱菊早已醉了，清远还清醒着，便把乱菊送回了队舍，自己乘着夜风和月色正好，去了一区的明月桥。
　　这桥她常常来的，和望月一起。
　　几日无眠无休，她感到有些疲累，在桥上坐了下来。
　　恍惚之中，她仿佛看到身边的亲人、朋友一个个离开她的身影，她感到心痛难抑，眼眶也热了。
　　“阿远。”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你醉了，我送你回家。”
　　“不回去，我就在这儿坐着，看月色多好，风也凉快，我就在这坐着，不用你管。”清远哽咽道。
　　“会着凉的。”那人脱下洁白的羽织给她披上。
　　“你走，你走，”清远推开来人，“你们都走吧，你们这些骗子……”
　　“阿远，你总是这样，对谁都付出真心，值得吗？”
　　“值得不值得的，一开始我怎么知道，”清远抬头看向来人，笑道，“反正你是最不值得的，蓝染大人。”
　　——————————————————————————————————————————

　　人过不去，但时间会过去，尸魂界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转眼间尸魂界就发生了许多大事，瀞灵庭四大贵族之首的朽木家家主、六番队队长朽木白哉在与家族长老抗争数年之后，执意迎娶了流魂街贫民女子绯真，成为各队的热议事件。清远在二人大婚的时候也曾见过绯真一面，是个温柔似水的佳人，一向以清冷面目示人的朽木白哉拉着他这位心爱妻子，脸上也浮着淡淡的温暖笑容。尸魂界是个冰冷与温暖共存、黑暗与光明共存的世界，虽然无时无刻发生着肮脏龌龊见不得光的事件，但仍有许许多多给人希望和温暖的事情发生。

　　清远依然过着清淡似水的日子，每天完成队里的任务，晚上经常被乱菊拉出去喝喝酒，每次出去喝酒乱菊都是喝的烂醉，嘴里嘟囔着市丸银的名字。
　　如果真能忘记，就太好了。
　　清远感叹，无论是对于她还是乱菊，忘却都是极难的吧。
　　乱菊醉的不省人事，清远只好背她回去，有时候日番谷会皱着眉头亲自来接他这个不成器的副官，减少了清远的不少负担。

　　尸魂界又变得不太太平了，虚在各区大量出现，尤其是治安较差的后几个区。
　　这天，清远带着几个队员在流魂街七十八区巡逻，周围都是破败的房屋，眼神不善的游魂，充满厌恶地看着他们。
　　“救……”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呼救。
　　清远皱眉，朝身后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山本三席，怎么了？”两个队员停下脚步诧异问道。
　　“你们继续往前巡逻，我回去看看。”
　　清远往回走，走到一处破败的木屋门前。
　　门是轻掩着的，上面布满厚厚的尘土和蛛网，看样子不像有人住的样子，清远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我以为是谁，又送上门来一个女人，大爷我今天运气不错，哈哈哈哈哈……”一个体格魁梧、满身横肉的大汉叫嚣道。
　　“老大，这……这个可……可……是……是个死神。”一旁站着几个衣衫褴褛的瘦弱喽啰看到清远的衣服，哆嗦说。
　　大汉抓住手中挟持的黑发女子往墙角一甩，对着清远拔出刀道：“只是个普通席官，就是副队长级别的来了，我也不怕。”
　　清远瞥了一眼被甩在墙角的女子，只见她极力隐忍着痛苦，紫色的眸子中含着泪水，正是朽木白哉的妻子绯真。
　　清远看了眼大汉手中的刀，冷笑道：“你是几番队的叛逃死神？做出这种事情来还想活命么！”
　　“少废话，今天大爷就连你一起收拾了！”大汉说着，举起手中刀便朝清远砍去，刀锋甚是凌厉。
　　清远轻松躲过，大汉劈空，怒气冲冲四处寻找清远的所在，清远已经来到墙角的绯真身边，扶她站起来。
　　“可恶！！！混蛋！！！”大汉大叫着持刀冲过来，突然面容一滞，睁大了瞳孔，血从腹中喷涌而出。
　　“这……怎么可……可能……”大汉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呢喃着，倒了下去。
　　一旁的几个喽啰瞬间作鸟兽散。
　　清远对着倒在地上的大汉冷冷道：”我如果送你回瀞灵庭的话，你会是什么下场自己心里清楚，好自为之吧，否则下次被我遇到，就不是一刀这么简单了。”
　　清远扶着绯真道：“我送你回朽木府。”
　　绯真摇摇晃晃站起来，环顾四周，仿佛不忍离去，想要寻找什么。

　　站在朽木府的大门口，清远给绯真治好了手腕的扭伤。
　　“你到家了，快进去吧，朽木队长快要回来了。”清远微笑着说。
　　绯真沉默良久，轻声问道：“阁下怎么称呼，日后我……也好报答阁下……”
　　清远看着绯真一脸忐忑的表情，淡笑道：“在下五番队三席山本清远，朽木夫人不必挂怀，今日之事在下不会告诉朽木队长……那么，在下告辞了。”
　　清远转身，背对着绯真道：“七十八区很不安全，朽木夫人还是不要再去了，在下最近都在七十八区巡视，如果信得过在下，朽木夫人的未了之事可由在下代为办理。”

　　几日后，清远在巡视中，又见到了绯真，烈日当空，绯真的脸被晒得通红，走路也有些晃悠，她朝着清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清远支开了一起巡视的队员，走过来道：“你怎么又来了，这里很危险。”
　　绯真摇了摇头缓缓道：“即使丢了性命……我也要来的，我的罪孽……要由我自己来赎清……”
　　清远无奈道：“你又何必如此，你自己的身体情况你自己不知道？你若是出了事，朽木队长怎么办？”
　　绯真一脸凄恻道：“白哉大人……我对不住他……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成为……他的妻子。”
　　“你在找什么？”清远突然说了一句，“或许我可以帮到你。”
　　绯真惊讶地看着她，愣住了许久，犹豫了许久，忧伤地说道：“我……抛弃了我的妹妹……我的亲妹妹……露琪亚……。”绯真低首，留下了两行眼泪，开始讲起了许多年前的故事。
　　“我和妹妹刚刚来到尸魂界，被分到了七十八区，那时她还是个婴儿……，她有灵压，会感知到饥饿，我却是个普通的游魂，没有灵压，不会饥饿。她那么小，一直哭，一直哭……我保护不了她，我支撑不下去……我……”
　　绯真陷入往事的回忆中，她话语极其沉痛，话未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
　　清远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长叹了一口气道：“朽木夫人，你要好好保重，只有好好活下去才能与令妹相见。我山本清远虽不才，也有些本事，我一定会帮你的。”
　　“山本阁下……多谢您。”绯真捂住胸口，抬起眼睛，满含热泪感激地看着清远。
　　“叫我清远就好。山本阁下这个称呼总感觉是在叫我祖父的样子。”清远笑着说。
　　绯真感激地看着清远，见她琥珀色的眼睛澄澈、高远、明净，笑容真挚而纯净，但整个人却好像笼罩在连绵不绝的悲戚中。
　　————————————————————————————————————----————

　　接连几天，清远都在巡视七十八区戌吊的过程中寻找露琪亚的下落，但都是一无所获。
　　这天入夜，清远踏着月色，身心疲惫回到五番队队舍。
　　“你去哪里了，回来这么晚。”蓝染抱怀站在队舍门口，月光照在他一向温柔敦厚的脸上，平添了一股清冷之色。
　　“没去哪。”清远冷冷道，也不看他一眼，绕了过去。
　　蓝染拉住她的手腕拦住了她，浑身散发着令人寒冷的气息。
　　“艾德赛奥德·艾鲁鲁耶利现在躲在大虚之森，虚圈只有他一人不臣服于我，你说我下一步该怎么做？”蓝染温和笑着。
　　清远气滞，抬眼看向蓝染道：“你威胁我？”
　　“我能威胁到你吗？真是不胜荣幸。”蓝染眼角轻挑，“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立场。”
　　“蓝染惣右介……你！你分明是逼我选择立场……你不要忘了，我……现在的名字可是山本清远。”
　　“清远，你也会被家族这种无聊的东西束缚么？”
　　“对，我是被束缚了，什么家族、亲情、友情这些无聊的东西，高高在上的蓝染大人是永远都不会明白的！！！你这样的人，怎么会知道人心的可贵！！！”清远甩开蓝染的手，瞬步离开。
　　蓝染望着清远离开的方向，静默地站在清冷的月色中，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