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轨迹同人归（cp：艾丝蒂尔&约修亚）》relief

8、第六章 旧梦长

　　——没有痛苦，不再绝望；怀念的母亲指引的前方，通往梦寐以求的世界——要放弃寻找约修亚的旅途，接受这样的世界吗？

　　√【不接受】

　　“……走吧，艾丝蒂尔。”
　　“……”

　　（一）

　　因为太过幸福，所以是虚假的。
　　明知那是幸福的幻影却还沉溺于这份虚假的我，是否已经罪无可恕？

　　（二）

　　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慢慢的长大，梦见父亲慢慢的老去。
　　梦见思念妈妈的他放下了手中的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木桌前饮尽杯中苦涩的酒。
　　梦见他倚靠在壁炉前静静陪伴着母亲的照片。
　　梦见他最终还是轻轻牵起了我的手……

　　“难得的休假当然要好好陪伴我的艾丝蒂尔啦！——”
　　如是说着的不良中年竟然真的放下了繁重的公务。真是的……明明都将那厚厚的一叠报告书带回家里来了，随随便便就弃之不顾可真不是他的风格啊……
　　艾丝蒂尔兴冲冲的牵着父亲的手，被那宽大粗糙的掌心紧握，传递而来的温暖与真实感令她一时之间没有舍得挣开：“爸爸你说话算数，我们来玩过家家~”

　　可爱的连衣裙一针一线全都出自母亲之手。
　　家务万能的莱娜除却厨艺一流之外，在编织缝纫等小事上也颇有所长；小小的艾丝蒂尔同样没有辜负妈妈的心意，她非常珍爱这些可爱的小洋装，哪怕是在玩耍时也会竭力避免将它们弄脏。
　　“啊啊，好男儿卡西乌斯.布莱特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既然答应了我的宝贝女儿就要说到做到！今天我们就来玩过家家……”
　　“啊哈哈，爸爸你最好了~”

　　虽然很想要像母亲一样拥有一头柔顺美丽的长发，不过，每天都要打理的话还是很麻烦呢……
　　“这样啊……”
　　向妈妈倾诉了自己的困扰之后，母亲微微一笑，回到自己的房间取来一对可爱的头饰。彷如翠耀石一般碧绿的颜色，扎起双马尾之后显得分外明朗活泼。
　　梳理好头发的母亲将自己向着卧室的镜子前轻轻一推：“看吧，艾丝蒂尔~”
　　“不愧是莱娜的眼光，与艾丝蒂尔再合适不过了！”
　　连声附和的父亲不住的点头：“我的女儿真是太可爱了！——”

　　她随着父母的视线一同望向镜子里。
　　剪裁合体的裙装，搭配着翠耀石点缀的可爱头饰；继承了母亲的栗色长发与父亲的绯红色眼眸，她叫做艾丝蒂尔，艾丝蒂尔.布莱特。
　　姓氏叫做阳光，名字里也有星光……

　　“不喜欢吗艾丝蒂尔？”
　　“……恩？我很喜欢呀！”
　　母亲的呼唤将她的意识再度拉回。
　　艾丝蒂尔抬起小手，轻轻摩挲着发辫上圆润可爱的翠耀石：“我很喜欢的……妈妈。只要是妈妈挑选的东西，我都非常非常喜欢……”

　　身为莱娜的女儿，当然要努力的学习母亲身上所有的优点。
　　美丽大方，能干又温柔……对于幼小的艾丝蒂尔来说，妈妈是最完美的人，也是她唯一的终极目标。
　　“教我做煎蛋卷吧妈妈~”
　　“诶。可以哦~那么艾丝蒂尔好好看着……首先准备好食材……这个时间，这个火候……好了，大功告成——艾丝蒂尔学会了吗？”

　　真不愧是最拿手的料理呢……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认真学习的艾丝蒂尔连笔记也记不完全，只得拽着母亲的衣袖继续撒娇：“妈妈……慢一点，再来一次嘛~”
　　“真是没办法呢……艾丝蒂尔要负责全部吃完哦！”
　　“恩！——”

　　“哟艾丝蒂尔，今天天气这么好，一起去池塘边钓鱼吧~”
　　提着水桶的父亲颇有气势的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甩杆的姿势：“今天的晚饭就让妈妈来做卢安风味的……”
　　“你在说什么啊爸爸！”
　　小小的艾丝蒂尔叉着腰迅速打断了他：“捉虫子钓鱼这种事情会把妈妈做的衣服弄脏的，我才不要去呢……还有还有，钓鱼是男孩子才会感兴趣的事情吧？”
　　“额……”
　　被女儿无情拒绝的卡西乌斯很是怨念的耸了耸肩：“好吧……看来是时候再给艾丝蒂尔添一个弟弟了！”

　　目送着父亲扛着钓竿独自走向池塘，艾丝蒂尔倚靠在门框边，极力避开一切的暑热与阳光。
　　我很满足。
　　她轻轻的告诉自己。
　　……我非常幸福。

　　（三）

　　“这么说来，二楼的仓库已经很久没有收拾过了呢……”
　　享用完晚饭之后，卡西乌斯忽而放下手中的利贝尔通讯，转而扬声向妻女征求意见：“要是沦为蜘蛛的巢穴就麻烦了啊……不如趁着明天有空，三个人齐心协力一起去打扫一遍吧~”
　　“诶？……”
　　正在给妈妈递盘子的小艾丝蒂尔怔忡了半瞬，这才和莱娜一起回过头去：“仓库？……是在说我隔壁的房间吗？”

　　在小小的艾丝蒂尔看来，那根本就是一扇打不开的门，也无需去过分在意探索。用作仓库也好，彻底闲置也罢，布莱特家不需要这个多余的房间，所以艾丝蒂尔也不必去在意那个被封印的空间。
　　艾丝蒂尔果断选择了拒绝。
　　“反正是没用的房间，就算收拾出来也派不上用场嘛……就算变成蜘蛛的巢穴也好，只要把门窗关紧蜘蛛爬不出来就好了呀！”

　　“咦？我还以为艾丝蒂尔好奇的主动要求加入探险呢。”
　　被反驳的卡西乌斯也只得放下了这个提议：“那好吧，等到需要挪出空房间的时候再动手也不迟……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莱娜呀，我们果然还是要好~好~努~力~给艾丝蒂尔添一个弟弟吧！呐艾丝蒂尔，你是不是也期望家里多一个可爱的弟——”

　　“我才不要什么弟弟！——”
　　女儿突然爆发的抵抗太过激烈，以至于莱娜险些没有抓住正在清洗的餐盘。狐疑的与丈夫对视一眼后，莱娜温柔的蹲下身拥抱了艾丝蒂尔：“艾丝蒂尔小小的年纪就学会吃醋了啊……没关系的。就算有了弟弟，对爸爸妈妈来说，艾丝蒂尔永远都是我们最珍贵的宝贝。”
　　“……”
　　“再说……会不会把弟弟送来，也还要看女神的安排呢。”

　　母亲的温暖怀抱渐渐抚平了她的情绪。
　　这样就好，这样才好，这样最好了……艾丝蒂尔只要拥有爸爸妈妈就够了，布莱特家再也不需要外来者的介入……再也不需要……
　　“既然艾丝蒂尔都这么说了……”
　　在最爱的女儿面前，卡西乌斯一向只能无条件的选择妥协：“难得我找到了仓库的钥匙……还是收起来好了。莱娜，这个也和其它的钥匙放在一起吗？”
　　“恩，让我想一想……为了避免弄混，还是收在柜子的抽屉里吧，就放在第一层。”
　　“了解~”

　　即使是耍起小脾气也会被父母全然包容，没有被责怪的艾丝蒂尔却反而陷入了更为压抑的空气里。那种奇怪的仓库，不去打开就好了——即使这样安慰自己，盘踞在心头的沉重却险些压得她透不过气。
　　“艾丝蒂尔？”
　　“……”
　　小小的艾丝蒂尔只能将脑袋拼命埋进妈妈的胸口。不要去想，不要去看，不要去寻找，更不要去解释……我很幸福，我一直都……
　　试图让自己觉得幸福。

　　（四）

　　房间的角落里竖着一面圆圆的镜子。
　　因为是布置给女孩子的房间，所以母亲很是贴心的安置了这样一面镜子——爱美是女孩子的天性，渐渐长大的艾丝蒂尔总有需要学着梳妆打扮去面对心仪男孩子的那一天。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天天变得成熟美丽，一定会是一个非常开心的过程吧？
　　虽然并不打算这么早就将可爱的女儿交出去，莱娜偶尔也还是会和卡西乌斯规划起艾丝蒂尔的未来……

　　“你说什么！——莱娜，我怎么可能任由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混小子抢走我最宝贝的女儿！”
　　明明是还不应该感到危机的时候，谈及艾丝蒂尔出嫁的未来，卡西乌斯也还是难以抑制住将那他还不知是否出生了的未来女婿大卸八块的冲动。饶有兴味的看着张牙舞爪的丈夫，莱娜以手掩唇笑道：“哎呀哎呀，看来艾丝蒂尔将来也会很辛苦呢~”
　　“我是绝对不会允许艾丝蒂尔嫁出去的！决不允许！！”卡西乌斯忿忿不平的抱臂而立：“最多允许那个臭小子入赘布莱特家，我是绝不会把心爱的女儿让出去的！”

　　莱娜微笑着向他的杯中添上半杯茶：“话虽这么说……如果有一天艾丝蒂尔遇上了心爱的男人，坚持要跟他走的话又该怎么办呢？”
　　“那就把那个混小子抓回来用绳子绑牢了拴在家里不许他离开半步！”只要一想到女儿被夺走的可能，卡西乌斯便咬牙切齿的大吼出声。再看莱娜，早已掌不住笑弯了腰：“这是王国军的军官应该说的话吗？”

　　“唔……”
　　托着下巴苦思了片刻，卡西乌斯终于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情绪激动的他登时是兴奋的蹦起来，对着比了比他手腕上的肌肉：“有了莱娜！我们这就去带一个孩子回来当做童养婿，让他从小就和艾丝蒂尔培养起感情——这样艾丝蒂尔就不会被不明来历的人抢走，更不会跟产生跟着他远走高飞离开我们的想法……如何呀莱娜，这真是绝妙的主意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
　　“……阿勒？”
　　“爸爸你是笨蛋吗！”
　　原本待在自己房间的艾丝蒂尔蓦地从二层探出一个脑袋。
　　莱娜并没有插嘴父女斗嘴的意思，被女儿泼了一盆冷水的卡西乌斯反而燃起了更加强烈的女儿控之魂。忽视了艾丝蒂尔的吐槽，卡西乌斯更加坚决的大喊出声：“等着看吧艾丝蒂尔！我一定会替你物色一个聪明能干温柔体贴最重要的是绝不会违背你的绝佳人选！！！——”

　　为什么她那个堪称最完美的妈妈偏偏嫁给了这么一个轻浮搞怪不着调的老爸啊！——
　　艾丝蒂尔不止一次的产生过这样的怨念，尤其是面对最近这个执着于替她物色童养婿的卡西乌斯。洛连特与她同龄的男孩子并不多，何况他一个也看不上眼……不过退一万步说，即使难得有人合了他的法眼，对方的父母也绝不可能答应将儿子送到布莱特家做什么童养婿的吧

　　然而无论遭遇过多少反驳打击，卡西乌斯的女婿养成计划却仍然呈现出愈演愈烈之势。在洛连特地区遍寻无果之后，剑圣果断将他的魔爪伸向了利贝尔王国的其它城市。
　　对于准女婿的要求有两条最为关键的地方——知根知底，以及绝不落跑。卡西乌斯的目标第一时间便瞄上了自己着力培养的年青一代们。
　　理查德？他长得这么俊一定桃花不断！希德？这么严肃刻板的一张脸天天看要做噩梦吧！受够了摩尔根将军的摧残因此决不去考虑他的后人，咕……可惜了小梅贝尔也是个闺女。

　　起初还会出声抗议的艾丝蒂尔，干脆与母亲一起对于父亲的种种奇葩举动选择性无视。无奈得不到支持的卡西乌斯还是坚定了信心，在一个晴朗的午后同妻子认真道：“莱娜，我决定了！我们去收养一个孩子回来从小培养吧。”
　　“我说……亲爱的……”
　　“让我想想……艾丝蒂尔一向喜欢新奇的东西，有机会我去向朋友们打听一下。记得以前曾经听路过柏斯的游客说过帝国那边盛产美男子，什么漆黑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啊——就当做是送给艾丝蒂尔的礼物好了！”

　　为了自己的女儿，剑圣看来简直不惜要动手拐（分）卖（分）人（分）口了。
　　已经不知道如何才能将他的思维拉回正常模式的莱娜只能抚额叹气，回首看去，女儿的脸上竟然没有摆出被卡西乌斯锻炼出来的马脸表情。
　　“艾丝蒂尔？”
　　“……漆黑……的……琥珀……色的……”
　　那或许是她已经无法再回忆起的少年。

　　（五）

　　镜中映出的乃是与真实恰恰相反的世界。
　　艾丝蒂尔摆出一个大大的鬼脸，虽然明知毫无意义，却还是与镜中的自己较上了真。
　　“讨厌鬼！”
　　她吐了吐舌头，与镜中的艾丝蒂尔一齐皱起了眉。
　　真的很讨厌呢……

　　举手，抬头，总是要模仿着自己做出相同的动作。将掌心贴在镜子上的话，她简直无法区分究竟哪一边才是真实的世界。
　　亦或者说，究竟哪一边，才是最真实的自己……

　　穿着裙子变得温文有礼的艾丝蒂尔，与父亲母亲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艾丝蒂尔。
　　与这样的艾丝蒂尔相对——在这面镜子的另一面，并不存在的虚无世界里，是否还存在着另一个与她截然相反的艾丝蒂尔呢？
　　穿着运动鞋恣意奔跑的艾丝蒂尔，喜欢捉虫子钓鱼，从父亲那里继承了许多男孩子爱好的艾丝蒂尔。自大又冒失，还常常佯装坚强的艾丝蒂尔。
　　如太阳一般耀眼，却连自己的内心都无法照耀的艾丝蒂尔……

　　“……最讨厌了！——”

　　艾丝蒂尔猛地回过身去，直直迎上了一双充满鄙夷的绯红色双眸。
　　“懦弱，无能，窝囊废！居然自顾自的做着美梦，欺骗自己来忘却所有的痛苦！”
　　原本只存在于镜中的自己却突破了时空的阻隔站在她面前，指着鼻子恶狠狠的斥责着她不堪与软弱。
　　“这么喜欢做梦的话，你就一个人永远留在这里好了！——”

　　（六）
　　明知只是虚假的幸福，可还是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因为她知道，无论多么光鲜美好的梦境，也终将迎来清醒破碎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