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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马小珑一步步后退,仿佛十分害怕,但我分明看不到她清澈的眼波中有半分畏惧。而韩仇,仍是一脸满不在乎的笑,悠悠道:“便揭掉面纱让他划好了!”

      马小珑大叫:“才不要!”转瞬间又叫苦道:“你不会想让我使美人计吧!”

      “美人?”我心中狠狠划过一道疼痛,讽笑轻道:“什么样的美人,才能入得本座眼中?”

      马小珑似乎下定了决心,突然揭开覆面白纱。

      嘲弄的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白纱下,是在无数夜里,令我魂牵梦萦至死不会忘记的绝美容颜!

      宝宝!竟然是宝宝!

      呼吸在刹那间也窒住!但胸前突然受到重重一击,猝然无防的力量和剧痛之下我踉跄着后退几步,几乎跌倒,不敢置信地看向偷袭了我这一掌的人――秦宝宝!喉咙中上涌的微微腥甜告诉我,这一掌她决没有留情!

      身上和心里哪一个更痛一些?我不知道。有些怔忡地看着她急速地打出无数团烈火攻向展熹、子丹他们,以及周围的刑堂弟子,众人纷纷躲避,如秀大叫:“宝宝你疯了吗?”展熹他们也惊怒地呵斥着宝宝让她停手,秦宝宝完全不理,双手翻飞凭空打出更多的火球,刑堂火焰飞舞火球乱飞,门厅处一片大火逼得外面的儿郎进不来,有几名儿郎闪躲不及身上已被点燃,忙就地打滚压灭火焰,琉璃灯打翻后灯油四溅,刑堂刹那间成了一片火海。

      秦宝宝飞快地背起地上的韩仇,冲向被大火吞噬的石门。我一惊,急叫一声:“宝宝!”仿佛她略一回头,但很快已冲了出去。

      直到此时我依旧怀疑这是一个梦,但即使是在梦中,我也无法容忍她的离开,以真气护体我急猝地冲过石门处的大火,见外面的儿郎个个满身杀气逼向她,我急怒地暴喝一声:“不许伤她!”

      与此同时,秦宝宝清叱一声:“诛邪!”一道巨龙般的火焰笔直地冲向一众儿郎,众儿郎急忙两边避让,我却不想回避任何危险,只想把她牢牢抓在手里,但就在我紧追而上,就要碰触到她的时候,她和那道火龙突然同时消失了。

      倏然停住身形,我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但就是那样,完全没有痕迹地,她消失在空气当中。身后展熹等人匆匆赶过来,席如秀急急叫道:“魁首,宝宝呢!”

      我咬紧下唇,唇际和胸口同时传来的尖锐的刺痛清楚地告诉我这不是梦,秦宝宝真的出现了!即使是以这种荒诞离奇的方式,但她真的还活着!

      胸腔里象有一把火烧得我几乎疯了,强自保持着镇静,冷峻地下令:“吩咐下去,所有社中儿郎全部出动,一寸寸地搜,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不待旁人答话,席如秀焦虑地抢着道:“魁首,宝宝好象在哪里学了些怪异的本事,怕是出动所有的儿郎也难找到她。”

      一定会找到她的!我几乎对如秀怒吼出声,但强自按捺着,脑中飞快地思索谋算。我无法相信人会凭空消失,即使宝宝已经证明她拥有一身奇异的能力,我仍是难以相信。但是,她若是用了什么方法让所有人都看不见她,而她本人仍在总坛,甚至,就在我们附近呢?

      含着怒气向周围扫视一眼,一种难以形容的隐秘感觉更坚定了这一点,于是断然道:“所有下山路径,出入门庭,均以巨网封锁,草灰洒地,一旦发现有足迹,立即以磷粉令其显形。”

      展熹等人立即应声,我仍是不放心,四年来社中儿郎已有变动,有些人或者没见过宝宝,虽然知道他们一定会谨慎小心,仍忍不住叮嘱:“记住,一定不要伤到她!”语声不自禁地轻柔。

      三大领主及大执法领命匆匆亲自而去,只留下寥寥几人扑灭残火,处理刑堂这边被秦宝宝烧得惨不忍睹的烂摊子。

      失而复得的狂喜激动,和她突然消失的焦灼急迫,让我没办法什么都不做只是等着他们的消息,突然转念,急忙掠出刑堂,施展轻功用最快的速度直奔“黑云楼”――我的寝居。

      二楼那个隐秘的机关,是最容易离开“金龙社”的通道。

      匆忙赶到寝室,房中纤尘不染,一丝不乱的陈设令我长出一口气安下心来,稳定心神,我一面下令,让黑云楼所有仆人退回各自居所,轮值的十名护卫隐身暗处后,一面守住这边秘道,尽力冷静思绪,思索宝宝这一连串怪异莫名的行为举动。

      首先,她既然出现在京城,为什么不先返回总坛见我?韩仇被离魂掳劫,她完全可以命令分社派人护送,或者直接自己回来,但据马泰所讲,她明明急着想见我,却是宁可动手也不肯取下面纱自报身份,这是为何?而且,即使是我和她见面以后,她不但不与我相认,反而完全没有一丝感情流露,仿佛……仿佛我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陌生人?我心中一阵绞痛,想到四年前的意外,以及胸口处受她的无情一掌,虽极不愿相信承认,但也唯有如此,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宝宝她……竟然,忘了我……

      头脑中一阵晕眩,我扶着床柱跌坐床上,这念头令我痛彻心扉,方寸大乱,沉重的伤痛之后,抑不住一股愤怒怨恨涌上心头,五年的朝夕相守,深情挚爱,秦宝宝,你怎么可以?

      时间缓慢得仿佛凝窒成形,一分一寸艰涩无比地移过,我觉得已过了很久很久,看看屋角的百刻香,竟还不到半个时辰。

      实在忍耐不住,犹豫一下,起身利用一边墙壁上的两盏铜灯下暗藏的机关,将暗楼上通往山下的秘道口锁住。

      这样的机关有两处,一处在我的卧床之上,启动时可以将床上人弹至屋顶一层秘密的矮楼,另一处在矮楼上,一条颈道可以直通到山腰间一个极隐蔽的小山洞,直接下山。

      这条秘道金龙社上下只有我和宝宝知道,如果她还能记起,就一定会来这里。而宝宝不知道的是:这两处机关都是可以关闭的。我封闭了矮楼上颈道的机关,绝了她逃下山的机会,留下床上的机关,是希望她若能些微记得这里,唤起她曾经的记忆,机关上如有触动的痕迹,即便微细得难以辨别,我却是可以发现的。

      略有些犹豫地离开表面上已空无一人的黑云楼,心下有无法形容地忐忑不安。十几年遇事决断,我还从没有这样过。

      漫无目的地匆匆四下掠寻,我恨极了此时的无力感觉。

      忽见战平匆匆过来,看他向来冷静的神色颇有异常,我倏然停下,不等我问,战平已急声道:“魁首,夫人可能去过游园――”

      我蓦然狂喜,强自镇定听他说下去。

      “属下奉命搜查游园,二楼没发现任何不妥,但丹室有疗伤的药被取走,书房点心也被人动过,属下正想细搜,偏巧狂风大作,又突然止住,那种怪异的感觉和夫人打出的烈焰火龙极为相似,怕是她人已经趁风离开了。”

      说完战平不禁十分沮丧。

      我微皱下眉,转念低道:“未必!你去拿影卫专用的磷粉,细细洒在游园通往黑云楼和龙吟厅的两条路上,记得多带几个人去,要快,洒完后就近藏身,千万不要让她发现。如果有足印往黑云楼,你便远一些尾随过来,如果是去龙吟厅,你尽快过来黑云楼禀报!”

      战平不解道:“夫人会去黑云楼?”

      我淡淡一笑,道:“一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宝宝向来深懂这道理,再则,她若觉得出不去,就极有可能大闹一场。”

      想起宝宝从前的顽皮胡闹,战平心情再紧张也忍不住微笑一下,道:“还是魁首最了解夫人。”说完躬身一礼快步离开。

      我转回黑云楼,并不进去,飞身掠上外面一棵最高大茂密的龙柏,轻悄地停在上面。

      时间过去很久,我一动不动,仿佛与松柏已融为一体。只是心下有隐约的祈盼,她在游园里停留这许久时候,可否有想起一些什么?不过即使她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也极肯定自己的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她离开!

      我已再也没有力量和勇气,去承受第二次的失去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若在以往,我总可以比较精准地估算出大概,但今晚,时间的流逝早已变得缓慢得不可捉摸,失去任何意义。

      当那两行肉眼几不可察的微弱绿光进入眼帘时,我全身血液几乎沸腾,险些无法自持!强自镇定地看着那两行浅淡足迹愈行愈近,停在黑云楼外。

      以为她会很快进来,但忽然之间,那里的月光无法描述地古怪地扭曲了一下,现出两条人影,“马小珑”――秦宝宝一脸的震惊骇然,紧紧抓住韩仇手臂,无法置信地低叫着:“告诉我,不可能的,你不能真的是卫紫衣要找的人!怎么可能?!”

      韩仇平静地凝视着她,看到那眼光,我突然涌上一股怒意。

      “为什么不可能?”韩仇轻声道,“你真以为是卫紫衣认错了人?”

      秦宝宝脸色苍白道:“难道不是?”

      韩仇轻吐一口气,道:“其实你早该猜到的。在刑堂地牢,我那样对待他们,我知道谁才是金龙社大当家,我知道‘游园’,知道‘黑云楼’,也知道秦宝宝……没错,我就是卫紫衣找了四年多的仇人,当年的刺客,害他夫妻分离的凶手!”

      “那秦宝宝――”

      真正的秦宝宝冲口而出,却戛然而止。

      我细细观察她震动惊骇,又犹疑不信的表情,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细微的表现,而对韩仇的回答,我并不放在心上,宝宝已然活生生站在我的眼前,还有什么好讲?

      但完全没想到的是,韩仇沉默良久后的回答是:“她死了。死在――七年之前。”

      七年???

      她和韩仇明明失踪了四年,韩仇却说是――七年!!!

      秦宝宝怔怔地看着韩仇,没有说话。

      极度的震惊之下,我甚至没有看出她脸上是否有多余的表情,七年,怎么可能?!

      仔细打量他俩,韩仇成熟稳重了,不复当年的年轻锐气,但这也是正常,而宝宝,确实比四年前明显长大了,比较幼年时未长开但已是粉妆玉琢的漂亮俊美,四年前成婚时她已逐渐显出令世人惊艳的美貌,但那时,她仍是稚气未脱的。

      而在今天,今晚,不可否认,她已完完全全长成一位足以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惊人的绝美容貌之中,含蕴着女性的妩媚,虽未曾见,但仍可以想象出当她嫣然一笑时,那动人心魂的美丽风情。

      二十岁和二十三岁,三年的差距在这个年龄间的女孩子是很难分别的,但无法忽视的是,她的确长大了,成熟了,独立了,再也不是那个整日围着我转,抱怨我是“天天忙”哥哥的孩子了。

      四年――还是七年――的分离,她已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世界,她再也――不需要我了。

      看着秦宝宝深吸一口气,面上恢复平静,与韩仇大方坦然地走进黑云楼,全然不觉他们的隐身已经失效,毫无忌惮地四下随意瞧着。

      我悄无声息地在他们后面小心跟着,一直到了我二楼的卧室,秦宝宝神色开始变得有些微妙,有些迷惘地苦苦思索着什么。我留意到韩仇也在目不瞬移地关注着她,似是有所期待。

      秦宝宝掀开珠帘进入内室,坐在床上默然不语,韩仇有些刻意装出来的微诧,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我心下冷笑,即使宝宝找到机关,他以为他能走得掉么?

      秦宝宝冲他摆摆手,躺了下来,不理韩仇有点取笑的轻笑,闭目在床上摸索,忽然按到机关,身下大床突然将她弹上半空,与此同时床顶和承尘下塌成洞,让她借弹力跃了进去。

      韩仇失声叫了一声,扑上去,但机关已然恢复成原样。

      我懒得跟他废话,从后面重重一击弄晕了他,抓起他拎到外面,交给暗中跟在后面的刑堂执法弟子,又回到卧室中等待。

      很快地,承尘和床顶的秘洞重启,秦宝宝掉落下来,有些仓惶地顺势在床上一滚,站起身来,声音中有克制不住的慌乱微颤,抬眼就叫:“韩仇!”

      我默不作声地挺立当下,淡淡地看着她。

      秦宝宝惊住,仿佛被吓呆了。

      半晌,她硬是扯出一个笑,装出无辜样子往外走,边干笑道:“哈罗,嗨,不好意思,走错房间了。”

      要不是心情实在烦恼,我几乎被她气笑,难道她想就这么蒙混过关?

      声色不动地往旁略移,挡住她去路。

      小妮子脸皱成一团,苦着脸站在那里,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

      静静看了她许久,心中暗藏的期盼黯然淡去,我早该料到,当她钻起牛角尖的时候,是没那么容易出来的。失忆了,也是这样。即使种种迹象表明她有所觉察,可她就是能骗过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还在她的蜗牛壳里当她的马小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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