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如陌》无瑕歌

4、郑小公爷

　　纪清尘就这么随穆凝去了京城，身上除了钱袋和千斩，什么都没带。穆凝拒绝与她一起坐马车，纪清尘没办法，只好骑了马与卓明走在一块儿。路上挺无聊的，纪清尘老爱找卓明搭话，几天下来，二人关系倒是好了起来。
　　卓明个嘴欠的，真以为自家殿下对纪清尘有意，把关于穆凝的一些事和她交代了个底朝天。长公主出行规格不小，虽然只有一辆马车，前后均有四十匹马开道，上面坐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保护着穆凝的安全。
　　卓明和纪清尘比较靠前，他们说话穆凝也听不见，俩人就肆无忌惮起来。“我们家殿下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但还是很有人情味儿的，公子和她相处着别拘束，当然也别过分，姑娘家嘛，你得让着她点儿。”卓明果然跟个老妈子似的，絮絮叨叨的托付着穆凝的终身。
　　纪清尘在心里说了句我也是个姑娘家，表面上还是笑眯眯的应和着。卓明很高兴，这未来驸马爷性子不错，还是能勉强配得上殿下。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和纪清尘知会一下。
　　“公子，虽然殿下相中了你，但你能不能当上驸马，还不一定呢。”卓明意味深长的看了纪清尘一眼，“皇上本有意将殿下许给郑国公家的小公爷的，不过说实话，那小公爷各方面委实比不上你，你可得加把劲儿，得到皇上青睐，才能抱得美人归。”
　　纪清尘把这话记下了，仔仔细细的在心里思量着要如何讨皇帝开心。思考了许多种办法，好不容易胸有成竹了，居然什么都没用上。到了京城，穆凝把她往公主府里一放，自己进了宫，她一夜未归，第二天就带来了赐婚圣旨。
　　纪清尘捧着圣旨惊得目瞪口呆，效率是其一，圣旨上的内容是其二。她跟在穆凝后面，很纠结的问她，“公主殿下啊，这是不是太快了？长公主大婚是多么隆重的事儿，五天怎么能布置好呢？”
　　穆凝回头看了她一眼，淡定道，“关于本宫的婚事各项事宜，都是早在几年前就布置好的。”纪清尘还是没法子接受自己那么快就要跳进万丈深渊的事实，可怜兮兮的问穆凝，“皇上不是想把你许给什么小公爷吗？他还没见过我呢，怎么就这么同意了？”
　　这皇上会不会太好说话了？纪清尘真是百思不得其解，穆凝扬起眉看着她，淡淡道，“我和父皇说，与你已有肌肤之亲。”纪清尘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胡说八道！我何时与你……”
　　她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其实穆凝也不是胡说八道，那夜在别院温泉池里，她们确实有了“肌肤之亲”。纪清尘低着头不说话了，穆凝斜眼看着他，叫来了卓明，“我们这几日不宜见面，你跟卓明去本宫另一处府邸吧。”
　　穆凝交代完，回头又补充了一句，“驸马府建成还早，我们成亲之后，你就住在公主府。”说完，她抬脚出了门，不知做什么去了。卓明冲纪清尘嘿嘿的笑，“公子，咱们走吧。”
　　纪清尘便暂住到了穆凝私人的一处宅子，长公主与曾经的陌海君子剑纪清尘大婚的消息，也很快传了出去。大婚前几日纪清尘整日在府里闲着，穆凝肯定是见不到的，倒是卓明，整天颠颠的往那儿跑，两个人在一起讨论外面的传闻。
　　外面传闻是长公主在江南遇匪，得纪清尘英雄救美，就此芳心萌动，非君不嫁。纪清尘抽着嘴角，话本子里那些矫情兮兮的事情这么安在了她头上，怎么就那么难受呢？
　　外面又说起纪清尘是如何被赶出陌海山庄的，说她表里不一配不上长公主。可又有人说，纪清尘被逐出陌海山庄本来就是被陷害的，说她才貌双全，剑法无双，与长公主也是绝配了。还有说哪家的名门小姐对纪清尘芳心暗许许多年，如今听闻她要娶亲，投河自尽了……
　　说什么的都有，支持的有，反对的也有，然而无论外面怎么说，纪清尘要娶穆凝，是既定的事实。俩人聊的热火朝天的，有下人小跑过来禀报，郑国公家的小公爷郑崇，过来拜访纪公子。
　　纪清尘与卓明对视了一眼，“他来干什么？”卓明微微一笑道，“许是来找茬的。毕竟我们殿下天姿国色，有不少人爱慕殿下呢。郑小公爷也是其中一个，而且本来皇上都要把公主许给他了，公子你半道杀出来……”
　　他话没说完，纪清尘又不傻，自然懂他的意思。她站起来整整衣领，偏头看着卓明，嘴角含笑，“待我去看看，那个敢和我抢娘子的小公爷，是个什么样子。”卓明知道她要给出下马威来了，恭恭敬敬的在前面引路。
　　“那位郑小公爷可是有名的草包恶霸，不学无术还爱赌博喝酒，整日里流连花丛。他胆子也是大，仗着国公爷做靠山，在京城能横着走。”卓明把敌方信息大概说给了纪清尘听。
　　纪清尘跟着他转过回廊，好奇的问道，“这么个人，皇上怎么能想起把公主许给他？”卓明呵呵一笑，总不能直接告诉她，殿下居功甚伟，美名远扬，艳压众皇子，而让皇帝忌惮，对她生出间隙来吧？
　　“皇家儿女，向来都是政治的牺牲品，许是为拉拢国公爷吧。”卓明这样说，其实也不算骗纪清尘，这本来就是皇帝打算好的一箭双雕，既能让穆凝嫁个草包进一步压制她，又能让郑国公更加忠心。不过这箭被纪清尘掰断了，一个雕也没射到。
　　卓明这样说了，从未接触过什么政治阴谋的纪小白也就信了。二人走到大堂，纪清尘一眼就瞧见一个贵公子翘着二郎腿，拽的二八五万的坐在主位上。不用多问，那自是郑崇无误了。
　　走近了去看，纪清尘总算是看清了那位郑小公爷的真面目。郑崇其实长得还不错，不过比起向来受江湖世家小姐青睐的陌海君子剑纪清尘，还是差了几个层次。加上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坐没坐相，目中无人，看起来更是让人觉得不堪。
　　郑崇也是瞧见了纪清尘，她逆着光向他走过去，一张太过精致，以致到亦男亦女，雌雄莫辨的脸逐渐清晰在他眼里。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纪清尘长得确实比他好看。郑崇轻咳了一声，笑着冲纪清尘拱拱手，“久闻陌海君子剑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明知纪清尘被逐出了陌海山庄，还是以那种不堪的理由，这恭维故意这么说只为让她难堪，却被纪清尘笑眯眯的坦然接受了。他不顾礼数，一副大爷样儿，纪清尘也不和他客气，撩起衣摆坐在了他旁边。
　　“小公爷之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也是名不虚传啊。”纪清尘长得好，笑起来也是如沐春风，郑崇听她这样说，心里挺开心，刚要开口客气客气，纪清尘又开了口，“大草包，大恶霸，传言果然非虚。”
　　郑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纪清尘不慌不忙的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拿在手里晃了晃。郑崇面色狠厉，看着她那副怡然自得的模样，一拍桌子站起了身，伸出手指指着纪清尘，大吼道，“好你个纪清尘！”
　　纪清尘皱皱眉，伸手把他的手指拨去了一边，依然笑眯眯的看着郑崇，“多谢小公爷夸奖了。”郑崇冷哼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不屑的看着她，“纪清尘，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若不是机缘巧合，你一个区区弃徒，哪点儿能配得上长公主殿下！”
　　“我配不上，你便能配上了？”纪清尘斜着眼睛，不甘示弱的看着郑崇，还给他一声冷笑，“论相貌，我在江湖中除了君子剑这个诨号，还有一个颜如玉，小公爷可听闻过？论才识，纪某曾让江南第一才子魏央甘拜下风，不学无术的小公爷又如何？论武功……”纪清尘目光变得锐利，“小公爷可一试。”
　　郑崇气的脸色发白，狠狠的瞪着纪清尘，纪清尘把手里捧着的茶杯搁回了桌子上，站起身平视着郑崇，“你说我只是一个区区弃徒配不上公主，那你除了一个好出身，又有什么地方能配上她？”
　　郑崇握紧拳头，不由分说的砸向纪清尘的脸，却被她轻松的握住了。纪清尘含了笑意，却发着冷，那一双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的看进郑崇眼里，“小公爷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了？明日便是……我与凝儿大婚之日，若是破了相，可不好向凝儿和皇上交代啊。”
　　她故意对穆凝用了亲昵的称呼去气郑崇，郑崇果然被她气的浑身发抖。纪清尘一把将郑崇推开，她用了些内力，郑崇倒在了地上。她低着眉眼，用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郑崇，“穆凝是我的人，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肖想的。”
　　“你……”郑崇双目通红，在随从的搀扶下从地上爬起来，他推开随从，握了拳头又要去打纪清尘。纪清尘偏头闪过，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勾唇笑道，“小公爷若想与在下切磋也不急在一时，待大婚过后，寻个闲暇时间，我拿了剑，咱们再好好比试比试。”
　　“送客！”纪清尘一甩手，又把郑崇推倒在地，郑崇手腕被她捏的生疼，再没心思站起来挑衅。卓明忍住笑，微弓着腰在郑崇身边伸出一条手臂来，“小公爷请。”郑崇被随从们架起来，也不看纪清尘，灰溜溜的走了。
　　卓明这才大笑起来，纪清尘这下子可给够了郑崇下马威了。纪清尘却是有些担忧，皱起了眉头问卓明，“我刚才所言所行，不会给公主带来麻烦吧？”卓明摇摇头，“不会不会，殿下若知道了，心里还得偷着乐呢。”
　　纪清尘这才放下心来，而当卓明回到公主府，把纪清尘是如何戏弄郑崇，给他难堪之事仔仔细细的说给了穆凝听，穆凝果然心情大好，深感自己找了个好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