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如陌》无瑕歌

3、喜事将近

　　纪清尘愣了一下，踩着阶梯上了池岸，把外袍上的水拧干穿回了身上。穆凝赤着脚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身上冒出一阵白雾来，知道她是用内力弄干了衣服。
　　“叫人取了鞋子来就是。”纪清尘才不乐意抱她，这公主殿下除了一张脸长得好，性格可差劲了。她惦念着穆凝威胁她，怎么都不情愿听她的话。穆凝眯了眼睛，不由分说的伸手搂了她的脖子。
　　“你可是本宫未来的驸马，抱一下我怎么了？”穆凝倒是振振有词，纪清尘皱皱鼻子，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穆凝伸手指路，纪清尘抱着她下了白玉台子，穆凝道，“我明日回京，你也一起吧，随我面圣，争取尽快把婚事定下来。”
　　纪清尘还是老大的不情愿，“我在江南呆了二十多年，怎能说走就走。”穆凝神色微冷，抬眼看着她道，“你都已然被逐出了师门，在这里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吗？”
　　纪清尘不说话了，她确实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穆凝知道她心里不情愿不开心，勾了下唇角，道，“你放心，我们只是做戏而已。待你助我完成大业，我便放你自由。”
　　“什么大业？”纪清尘心里暗骂这公主神神叨叨的，穆凝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江山大业。”纪清尘被耳边暧昧的呼吸刺激的一激灵，根本没听清她说的什么，反问了一句，“什么？”
　　穆凝以为她装傻，索性说的更为直接，“夺皇位。”纪清尘停了脚步，低下头与她对视，僵硬的扯起一边嘴角，“公主，你是疯了吗？”夺什么皇位啊！你是公主又不是皇子，太子还是你亲哥哥，夺个屁皇位啊！
　　纪清尘在心里咆哮着，觉得长公主殿下真会开玩笑愚弄她这个小平民。穆凝冷着脸，如果她现在不是在这个人怀里，一定会狠狠踩她一脚。什么叫疯了？皇帝和太子欠她那么多，难道不该用他们最重要的东西来补偿？
　　穆凝知道现在和她说什么都没用，搞不好还会把人吓走，这人轻功和剑法成正比，她要是跑了还真不好追。反正来日方长，这个纪清尘有点儿傻，穆凝对于自己能把她治的像卓明那样服服帖帖，还是有些自信的。
　　“快点走，本宫要就寝了。”穆凝催促纪清尘，纪清尘低头在地上看了看，终于找到了被随手丢在地上的千斩。她用脚尖把剑挑起来，向前一步用手接住，穆凝伸手拿过千斩，仔细的看了看，“好剑。”
　　纪清尘得意的抬起下巴，“自然。千斩可是御剑阁前阁主苏贤前辈一生所铸最满意的一把剑，是我师……是柳庄主送给我十五岁生辰的礼物。”穆凝用剑指了个方向，纪清尘听话的往那边走，穆凝随口问了一句，“你到底是为何被逐出陌海山庄？”
　　纪清尘笑笑，声音有些缥缈，“就是，调戏门中婢女，对其行为不轨咯。师父让我娶她，我不愿，师父生了气，说我色迷心窍就罢了，还敢做不敢当……呵，他明明知道我身份的。”穆凝看着陷入低气压的纪清尘，冷哼了一声。
　　纪清尘不乐意了，“喂，我说公主啊，你这时候不应该安慰我的吗？好让我对你死心塌地啊。”穆凝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无比高傲道，“本宫有的是法子让你死心塌地。”纪清尘默默无语，她又发现公主殿下一个属性，真是自信到自恋啊。
　　出了半月门，就是侍卫巡逻的地方了，卓明在门口侯着，看到自己主子被一个男人抱着走出来，惊的张大了嘴巴。侍卫们跟着卓明，呼啦啦的跪成了一大片，卓明高喊着，“卓明万死，请殿下降罪！”
　　穆凝瞥了他一眼，打了个小呵欠，往纪清尘怀里蹭了蹭，“起身吧。”公主殿下没降罪，卓明心里不踏实，就跪着没动。穆凝懒得理他，懒洋洋道，“我困了。”
　　纪清尘问她，“你的房间在哪儿呢？”穆凝指了个方向，“穿两道门，左拐那个院子，最中间的屋子。”纪清尘哦了一声，同样不管跪着的那群人，抱着穆凝直奔她房间去了。
　　卓明愣愣的看着纪清尘的背影，还没搞清状况。那人是纪清尘没错吧？他怎么会出现在别院花园里？他怎么抱着殿下从里面出来了？殿下和他怎么那么亲密？他们难道不是只见过一次面吗？……
　　卓明被自己满脑子的问题砸的发晕，一个侍卫怯怯的问他，“卓大人，殿下走了，我们还要跪着吗？”卓明狠狠瞪了他一眼，撩着衣摆站起来，故作镇定的咳了一声，吩咐道，“起来巡夜，别院里再莫名其妙多出什么人，我拿你们是问！”
　　“是！”侍卫们应了一声，又呼啦啦的都起来了，卓明摆摆手，侍卫们分成几队巡夜去了。卓明拍拍脑袋，还是想不明白长公主殿下要搞什么鬼，索性也不想了，回去睡觉，明天还要赶路呢。
　　一夜好梦，第二天一大早卓明就起来张罗了，公主殿下要回京了，什么都得准备妥当才行。穆凝身边也没个贴身婢女什么的，她的事，大到祭旗出征，小到生活起居，向来都是由卓明亲自过问。
　　现在穆凝也不用上战场了，卓明就变成了全职老妈子，吩咐好下人做事，他就一溜小跑的去叫穆凝起床了。刚来到穆凝住的小院门口，就听见里面刷刷刷的声音，卓明心里一凛，慌忙推开了门。
　　卓明是听到了舞剑声，怕他家殿下出事，谁知道竟是纪清尘一大早的日常练剑。他刚松下一口气，马上又紧张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儿？纪清尘这时候怎么会在穆凝院子里？卓明想到某种可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家伙不会在穆凝房里呆了一晚上吧！
　　事实上是卓明想多了，昨晚上纪清尘倒想留宿来着，毕竟天亮了就要一起去京城，一来一回的纪清尘也觉得麻烦。可穆凝不情愿啊，就算纪清尘主动要睡软榻而不上床，她也是不同意的。堂堂长公主殿下，才不管她麻烦不麻烦，总归是不愿意让她留宿。
　　所以纪清尘委实是连夜翻出了别院，清早上又翻回来的。但卓明不明真相，只认定了她与穆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加上昨天晚上二人举止那一个亲密哦，卓明想着，长公主府是快要办喜事了。
　　纪清尘把一套剑法练完，收了千斩，冲卓明微微一笑，“卓大人早。”卓明笑嘻嘻的回礼，差点道了句“驸马爷早”，还好他反应快，话在嘴里转了一圈，道出一句，“纪公子早。”
　　两人假惺惺的寒暄着，穆凝房门一响，她推门出来了。卓明马上屁颠屁颠的跑过去请安，穆凝懒懒的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了纪清尘身上。纪清尘总爱穿一身白衣，衬着那张雌雄莫辨的俊脸，倒也真是好看。
　　“清尘。”公主殿下开了口，在场的人均是一愣，不过纪清尘马上反应过来，讷讷的应下了。
　　清尘？要不要叫的那么亲密！我知道你俩关系匪浅啊！不过真的是一见钟情了吗居然那么快就勾搭上了！长公主殿下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表示过这样的亲密啊！←以上，是卓明的内心想法。
　　纪清尘走过去到穆凝身边，穆凝看了她一会儿，拿出个手帕来为她擦汗。卓明又被刺激到了，这么个春心萌动贤妻良母的样子，真的是他们家殿下吗？
　　穆凝一边为纪清尘擦汗，一边偏头问卓明，“感觉怎么样？”什么怎么样？卓明一头雾水。穆凝提示道，“我们两个。”卓明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道，“殿下与纪公子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穆凝点点头，看起来很满意这个说法，微微勾起了嘴角。卓明看着自家殿下笑了，虽然不怎么明显，看起来也不怎么开心，但起码是笑了。卓明心里很欣慰，感觉就像……吾家有女初长成？
　　穆凝给纪清尘擦好了汗，把手帕随手丢给了卓明，卓明接着了，穆凝问道，“现在可以出发了么？”卓明点点头，“可以了。”穆凝扫了纪清尘一眼，发现她除了一把剑，连个包袱都没带，开口道，“从江南到京城有十多天的路程，你却连件衣物都未曾准备么？”
　　纪清尘还没回答，卓明讷讷的问道，“难道……纪公子也要……随我们一起回京？”穆凝点了头，卓明抓抓后脑，搞不懂他家主子到底想搞什么鬼。
　　“一起回京，好请父皇赐婚。”穆凝好心的解了卓明的疑惑，卓明愣了一下，皱起眉头来，忍不住提醒了她一句重要的事，“可是殿下，皇上是有意将您许给郑国公家的小公爷的。”穆凝冷了面色，斜眼看着他，“他许，我就要嫁么？”
　　卓明支吾着不说话了，穆凝冷笑道，“难不成没了兵权，我就要成为他拉拢人心的工具了么？再者说，郑崇那个蠢材，究竟有哪一点儿能配上本宫？”卓明知道皇帝现在就是她的心病，也不敢惹她不快，就顺着说了几句是。
　　纪清尘不知道这公主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有些暴躁起来，看着卓明那样子委实太可怜，就说了句，“诶，那个什么小公爷定然是比不上我的了，到时候皇上一看，肯定就改变主意了。”穆凝没说话，卓明却是嘴角一抽，这纪公子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纪清尘无论是模样还是能力，都比郑崇好了太多。如果非要挑一个，卓明这个忠心耿耿的老妈子肯定还是想要他家公主好的。郑崇就是个草包，驸马还是纪清尘做来的好。
　　“走吧。”穆凝不想再多说什么，带头走出了院子。卓明和纪清尘一道跟着她，顺口问了纪清尘一句，“公子是骑马还是坐马车？”他其实也就随口问问，一个武功高强的大男人坐什么马车，他们也没有马车给他坐。
　　谁知纪清尘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笑眯眯的说了句，“坐马车吧。”卓明脸色一僵，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出来没带女眷，只有殿下的一辆马车，不然公子还是……”骑马吧。话没说完呢，纪清尘笑道，“没关系，我与公主坐一辆也成。”
　　穆凝走的有些快，纪清尘加快了脚步追上去，留下卓明一个人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