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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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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其实我是梅丹佐的脑残粉……这段是神梅【别信】】
我曾经很多次地看到过天界之门。无论是从里,还是从外,每一次望见他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
那是一种自然的面对伟大事物而情不自禁地升起的一种渺小感,源于灵魂的本能,就如童话我们对创造我们的父神的本能敬畏。
天界之门也是如此。
它永远是一尘不染、洁白如雪,无数伯度在它身边发生了无数战斗,但是从来没有一滴血可以弄脏它——那些红色的液体会短暂地在那上面停留,重力作用下交错出纵横的如同疮痍般的沟壑,但不会太久,他们就将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所经历的最凄惨的那次战斗,天使和恶魔的血液交替着,一起把这雄伟的建筑染成了半身血红,但那同时这扇门也毫不迟疑地自己净化着——那些血液,因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被分解时散落的光华也比以往强烈的多。
最后战斗结束的时候,天界之门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而战斗幸存下来的人们只是跪在它的下面,看着整个门——即使它已经高耸到以天使的我视距也无法一眼望到尽头的程度——散发着柔和的光点,连带着那些通往红海的阶梯都在微微发光。
无论怎样惨烈的战斗,这扇门带给我的印象都是圣洁与震撼,我也从没想过,有一天它会这样的……凄美。
是的,凄美。
是看着觉得无比美丽,但同时悲伤的感觉心都要碎掉的凄美。
红发的天使一步又一步,步伐艰难却坚定。他的长袍上占满了血迹,猛地一看像是特意晕染出来的花,然而那花还在蔓延着,从小腹开始,随着动作伸展出精细的纹路。
他身后长长的拖尾下有血液滴落,落在那些不明材质的洁白的台阶上,只停留几秒就被分解成光华,远远地,就好像那个人在发光一样。
是燃烧生命的释放光。
我几乎是下意识追上去走到米迦勒身边,心里的我愤怒猛然窜起如同燎原烈火愈演愈烈。
拉斐尔——他到底想干什么——!?
米迦勒就要死了,我可以看出来。拉斐尔最后一个大招补的真是恰到好处,激烈的血液涌动加速了血液的流逝,所以米迦勒甚至只来得及逃到天界之门外的红海,意识就已经不清醒了。
他眼中的光彩已经十分暗淡,身体因为本能微微蜷缩,连手臂也是下意识护在胸口处。那里有一小片黑色的翅尖伸出大半,而身为母体的大天使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他甚至没有办法给这可怜的小东西提供哪怕一丁点的帮助。
黑色的翅尖啊……是那个时候做出来的孩子吧。
围观了全过程的我强控制着自己不去回想那段记忆,而更多的把注意力放在灵魂即将离体的米迦勒身上。
我并不希望他死去、重生。是的,虽然不愿承认,但是我……还是爱他。
我希望即使我死了,他还能好好地活着。
所以我十分紧张地研究着新附加在我身边的风魔法,尝试着控制他们——如果这个时候能给他一个治疗魔法,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我这样想着,开始沟通灵魂周围的魔力。
那些生命的力量还在环绕着我,但本身却安静极了,如果不仔细探索我根本无法发现他们的存在。
明明刚刚还气势凛然想要杀人呢?我在心底冷笑着评价,还真和他们的主人一个样子,伪善得要死。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试着与那些元素沟通,原本承载着杀意的元素这个时候却意外地温柔,即使在我发出与命令相反的愿望的时候也没有拒绝,只是稍微迟疑后,就听从了我的指令。
“……救活他。”
我说。
于是这次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生命一点点流逝是什么样的感觉——有点像是血液被抽离,但是感觉又比那更加直观和可怕。
先是身体变冷,然后身体从四肢开始缓缓地失去直觉——这个时候我已经无力控制身体,视界也逐渐开始模糊,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一片光,好像要把一切吞噬。
但我同时能感到那些离去的风元素聚集着,自动组成了无比繁复的魔法序列,那中心生命的力量集结,温暖地散发着象征希望的光。
我感觉到米迦勒看到了我,震惊地想要说什么,但是我只回复了一个微笑——这样,能让他记得我也不错。
神之颜君主梅丹佐的生命今天终于彻底的停止了,一千五百年后再见吧帝都的美女们。我这样想着,让灵魂彻底放开,跟着再次降临的生命之树的召唤缓缓上升。
当然——我以为,永远都是我以为。
这句话我今天再重复一遍,用来强调命运的不可预测,和我想死有多么的艰难。
就在我看开的那一刻,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我包裹,只是那并不是风魔法——虽然他柔和地留住了我的灵魂,但那并不代表着它有多么温柔,反而让人觉得冰凉,就如同他的颜色一般。
那片银色的光芒中我猛地睁开眼,看到我放弃生命施放的风魔法被那阵银光吞噬了个干干净净,同时不远处米迦勒银色的灵魂那一刻离体直接变成了模糊的光团眨眼不见。我还未来得及表达什么看法,就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带起,向着高空飞去。
这是第三次了吧?还能不能让人好好死一死了?
路上我愤愤不平地想着,又忍不住开始思考起米迦勒灵魂的特殊性——正常的灵魂离体可不会变成个银色的光团。
而现在这股力量又是……?
“梅丹佐,你不应该知道那些。”
紧接着父神的声音响起,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圣殿,一直佩戴面纱的父神转过头来,银色的长发如万年不化的冰雪。
但是谁告诉我为什么父神长了一张和米迦勒那么像的脸?
三观从崩塌到建立是需要一个时长的,而多数人在这个期间的表现就是面无表情眼神发空伴随有周期性的胃疼。
所以我现在很庆幸自己是个灵魂体,不用体会一下胃疼的销魂滋味。但我还是不可避免的惊呆了。
面前父神一脸坦然地用他威严沉稳地声音说着话,我的表情也配合着他的声音沉稳,然而我觉得我的灵魂就要得胃炎了。
……原来米迦勒是路西法和神的孩子啊,怪不得他俩长得那么像。
“……这本身就是禁忌是要被掩盖的秘密,所以这件事情我并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终于父神说完了故事,话锋一转,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即使你只是灵魂体。”
“……”
呵呵所以您特意把我弄到这儿来就是为了杀我?讲点理好吧如果不是您那一下我根本就啥都不知道好吧!?
……心好累,胃好痛。
我神情复杂地揉着自己的胃,那边父神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好像等了半天希望我说点什么,但是我太不配合,所以他再次开口时皱皱眉,还是个问句。
“……你这么坦然地想去死?”他说,表情好像第一次认识我这个人。“你不想活了?”
“……不,父神,只是我做好这个准备已经三次了,每一次都被打断了。”
“……”
“……好吧好吧亲爱的父神您希望我一个灵魂体做什么?”我耸了耸肩,最后还是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我……”
“你什么都不用做。复活之后管好你的嘴就好。”神打断了我的话,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我不明所以的话。“你的代价会有人替你付。”
我疑惑地望向他,他还是面无表情,但是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不知怎么离开圣殿的时候,我总觉得心里有着浅浅的不安,因为父神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因为他没有说出来却让两个人心知肚明的话。
出了圣殿后我才终于反应过来一个问题:如果米迦勒是神的孩子的话,为什么他还要看着他被拉斐尔杀死?
天界虽盛传拉斐尔是最受父神宠爱的天使,这点我本人却是不太相信的。首先他是个混血的天使,即使被洗净了血脉,他本身的阶级在我们这些旧天使中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而阶级观最明显的神会去宠爱一个混血天使,这种事情发生的合理性和天界某家言情书店卖的玛丽苏言情小说的合理性还低。
——即使拉斐尔本身确实有着被宠爱的资本。
他的长相美丽气质温润,性格若排除令人厌恶的伪善的话也属于世人所传颂的真正的天使所具有的品格。
由于他出身的原因他倒是不歧视那些出身卑微的天使们,这是所有高等级天使不屑于去做的事情,外加上风天使战场上司掌治愈,看到他就相当于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所以拉斐尔在天界的人气意外地高,也不乏追求者。只是那些追求者看他一直死吊在我这棵树上,最后都放弃了而已。
因此当我死了之后,那些人似乎又死灰复燃了,所以我才能看到这么壮观的景象——
加百列的府邸附近的路上第一次走着这么多的人,那其中有男有女,六只翅膀骄傲地扑扇着,每一个都打扮的光鲜亮丽,金光闪烁,有几个身份地位比较高的干脆手捧着玫瑰花和礼物等在门口,大有你不出来我不走的意思。
别院里面拉斐尔加百列和乌列三人面面相觑,看着不断飞过围墙落在地上的玫瑰花和告白信半晌没有人说话。
终于在三人第二十五次眼神交锋结束后,乌列瞪了拉斐尔一眼,走过去捡起来一张告白信,用一种极酸的语气开口了。
“拉斐尔殿下真是急切……这才几天就开始面向全天界招婿了?”
虽然平时和乌列关系并不是很好,但我还是忍不住给他这句话点个赞。
虽然我感觉他说话的语气不太对,怪怪的。
“嗯……亲爱的拉斐尔殿下,我从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就被你的风采所吸引。您是那么的美丽动人,就如同清晨盛开的沾着玫瑰的露珠……”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古怪的表情开始读信,这奇怪夸张的语言配上他一本正经的语言,让人觉得别扭极了。
旁边加百列和拉斐尔已经用见了鬼了的表情看着他,特别是拉斐尔,他的手已经开始无意识地摆弄镶边的袖摆,那光滑的绸缎在他的动作下积起一层层的皱褶——每次他觉得尴尬无所适从的时候他都会这样,那是他从小留下来的习惯。
“……你愿意接受我的爱,与我共度余生吗?”终于乌列读完了,抬头再次望向拉斐尔,手里还拿着一直完好的、不知从哪里来的、我估计是偷偷从那堆掉下来的玫瑰里面捡起来的白色玫瑰。
他向着拉斐尔走了几步,将玫瑰递到对方手里,眼神突然变得深情起来。他一向正经严肃,现在的神情更是严肃的让人无法不相信他的真诚,甚至一下子忘记了刚刚他奇怪的语气。
——等等不对乌列这小子是认真的!?
旁边加百列好像也被这突然改变的剧情震得没反应过来,而拉斐尔反应过来了,他望着手里刚接过的白色玫瑰,又望了望一脸深情真诚的乌列,愣了一下做出了一个让我们都意想不到的事。
风天使的六只金色翅膀瞬间张开,紧接着就是一道白影划过,面前已经没有了那个人的影子。
他逃走了。
乌列露出了【果然你看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耸耸肩看着加百列睁大眼睛往着他,旁边拉斐尔临走时的声音刚刚消散。
那温柔的带一点歉意和惊慌的声音说。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