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最终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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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修改重写后来实在是没有力气了。简单改了改大家将就一下吧。
大概今天会一口气更完再睡。有耐心的可以等。
最终章-see you again
-梅丹佐殿下。
-嗯？
-……没什么。
混血天使随手把编织的花环套在了旁边刚睡醒还有点不太清醒的六翼炽天使头上，用手支着下巴，头发融在了夕阳的瑰丽中。
“……我喜欢天堂。”
“嗯。”
……
深秋清晨带着渗入骨髓的凉意。
初生之日在淡金色的晨霭中朦朦胧胧露出大半身子，光芒却是清澈无比的，隔着斑驳的影坚强地投落在地面上的金色的光斑，纯粹到似乎要燃烧起来。
远处那座纯白之石砌成的宫殿沉默地伫立在雾霭中，似乎要隐没其中，但尖端那侧沐浴在阳光中的洁白塔身一直骄傲的反射着刺目的阳光，一如百年来圣浮里亚金光涌动，威严逼人。
地狱本不该有这么耀眼的阳光。
拉斐尔走在沉默的街道上，无声无息，一如他投置在地上的、淡淡的影子。高大的悬铃木树叶半黄，在秋风几度呼啸之后，就颤颤巍巍地落下，跌入泥土中。
魔族向来昼伏夜出，这样清爽的早晨恰恰是所有人都睡去的时候，因此路上行人极少。炽天使收拢翅膀裹上斗篷，在这安静的孤城中，就像一个来自远方的旅者，少见又常见，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但又不会察觉到什么异常。
他走在陌生的环境里，融合的如此迅速，好像他曾经属于这里。
第九狱，魔王宫，洁白的宫殿在他面前展现，他像千万个慕名而来的旅者一般站在那附近仰望这座巍峨壮丽，似乎被震撼般久久没有言语。周围有生活在这里的魔族对他指指点点偷笑又一个土包子，他才回过神来，藏在斗篷下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沉默着向另一个偏僻的方向走去。
……
“我知道你在这里，梅丹佐。”
拉斐尔最后一次来看我的时候，终于开口说话了。他少见的穿着黑色的斗篷，脸色在漆黑与玫红的映衬之下显出些许的苍白。
我的灵魂体坐在棺木上看着他，看着他说出第一句话之后就开始沉默，没了后续。片刻后他有点带着落荒而逃的架势向着教堂门口走去，似乎放弃了这次对话，但几步后他又折回来，俯下身低低说了几句什么。
紧接着他真的走了，在清晨浮动的微光中，散落的羽毛漂浮在半空，几下消失不见。
我回头看了一眼我的身体，想要知道他做了什么，但棺木已经合上，震飞的灰尘也早已消失在空气中。
我心中一动，莫名的情绪驱使着我跟上他的脚步，看着一身纯黑斗篷的他展翅向下飞去，姿态几乎与风融为一体。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拉斐尔，这样轻盈、这样放松、这样自由的拉斐尔，他这一刻才真正像是他所代表的那种东西——无处不在的自由地风，与圣浮里亚刺目的阳光一同降下，拂过耶路撒冷伊甸园生命之树伸长的枝干，在第二天禁闭之地的风镜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他要去取回米迦勒的身体了。
关于米迦勒的身体的下落其实我是知道一些的，因为我始终注视着米迦勒，直至他死亡的那一刻。我看见他的尸体落入红海，有可能掉到了人界——总之，寻找起来虽然麻烦了一点，但是拉斐尔调查了那么多年，一定是有了结果他才会开始行动的。
不管怎么说，这一切，今天终于要了结了。
我们之间纠缠了千万伯度的复杂的痛苦的感情，终于要画上一个句号了，我可以有一个理由原谅他，而他也该结束这段痛苦的感情，就像他选择乌列那样，再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然后他就来到了魔王城。
——米迦勒的身体在魔王城！
——米迦勒的身体在魔王城！
——米乐迦的身体在魔王城！
我知道这消息的第一瞬间，内心被一万只狂奔的草泥马刷了一屏幕弹幕，连面前的人脸都看不清了。我觉得一定是有人在逗我，但是现在米迦勒的身体确确实实躺在魔王的寝宫里，在那张冰雕成的精美大床上。
他看起来和活着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沉睡了——他的番红色长发柔顺地铺散了整个冰面，晕染在魔王寝宫特有的淡淡檀木香气中，袅袅成烟。路西法坐在透明的冰上，安静地凝视他，洁白修长的手指穿过红色的溪流，动作轻而缓慢，好像热爱雕刻的学徒有幸触摸到米开朗基罗的传世之作，连触摸一下都小心翼翼。
但那又与这不同：后者只是由于崇拜与热爱而引发的对美好之物的尊重，因而轻柔，因而谨慎；而前者，是发自内心的爱，想要触摸，却怕毁坏，只能小心翼翼地将激烈的感情从指尖注入，一点一点涂抹在这张脸上。
——好像这样他就能醒来了。
我叹息着看着这一切，心里突然涌出浓浓的惭愧。
我曾经嫉妒过路西法能得到米迦勒的爱情。那种一心一意即使失去记忆也无法释怀的爱，远观着就像盛开在面前的珍惜而美丽的花，明知道摘下也无法让他长在自己身上好好的盛开，却依旧渴望拥有。
我觉得我对米迦勒的爱，从来不输于路西法。然而现在我认输了——米迦勒死去，我愿意放弃活着的机会让他活下去，也愿意在内心里怀念他，却绝对不会不愿意相信他死去，也不能接受抱着一具尸体一千多年依旧毫无变化。他们两个人都是愿意为了彼此在一起的时间停留在过去的人，而我……绝不会为一个死去的人停留。
即使我爱他。
……
“殿下，爱是什么？”
“拉菲，关于这个问题，你应该好好去看看以诺书。”青年拍了拍树干，棕色的头发被打上光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浅咖色的温暖感。“不过我觉得嘛……爱就是等待。”
“等待？”
“等到他能接受你为止。”
……
拉斐尔站在荒野中。
他头顶是魔界暗藏汹涌的天空，承接于九天之上浩远星空的第九狱笼罩在永夜的阴影中，沉寂安详。浩浩平原茂野，一切都在这强烈的暗下变成黑色的剪影，影影绰绰中拼凑出一望无际的恢弘。
他脚下是精细复杂的魔法阵，直径约有五米，用银色的金属一丝一丝镶嵌在这篇平原的泥土中，每一根的直径都不过头发粗细，却卷曲得完美自然，好像是自然生长一般。那些繁复精美的花纹仍旧在延展着，在荒野的星辉中闪烁着银色的辉光。阵法边缘旋转着小巧的天界古文咒语，有些像希伯来文，字脚彼此分离又好像连在一起，远远地看上去更像是贵族礼服领边精致的刺绣花纹。
风的天使站在这一切的中央，指尖光华闪动。他已经脱下了掩藏身份的黑色斗篷，露出里面庄重而华丽的袍服。姬袖衬衣边摆飞扬，雪纺绸衬层层叠叠浸染天际雪，白色蕾丝螺纹抽带垂下海蓝晶石，辉光映衬下透明的仿佛眼泪。
他在这片原野上做起祷告，衬衫的立领封住平时看只觉脆弱的喉结，玫红的长发摆动，在缓缓上升的气流中微微漂浮，扫过两瓣上下合动的唇，于是圣歌声传向天际，在风的回廊中婉转百回，引动万千星辰。
这是他研究了几十年的成果，从光辉书院到神法图书馆，再到禁闭之地的禁书处，风所及之处总有淡淡书卷香气缭绕，羊皮纸厚厚一沓错落有致地散落在周围，空气中寂静的只有书页翻动或者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然而现在一切被圣歌咏颂的声音取代了。
晶石的粉末被洒下、圣杯端正持于手中，拉斐尔用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继续着面前的仪式，他尚未吟诵完毕，圣杯漂浮在一旁，杯中水晃动泛起层层银光，裹住天使修长的指，随即点在额前，唇前，双肩。紧接着额前晶坠突然受力断裂，透明的水晶身前漂浮，在特定的手势与动作的引导下，星辉与风组合着沿着法阵如同利刃撕开空间，引来天使之城的三尺清辉。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风的天使停下动作，看着隐去光华的法阵许久，才拾取地上的额坠。水晶封印了魔法阵的启动能源之后气息更加内敛，仔细观察却可以看到其中银辉闪烁、纹路时隐时现。他注视成品良久，又看了眼头上星空，终于重新戴上额坠、披上斗篷，然后一步一步向着黑夜中的魔王宫走去。
像是什么的开始，又像是什么的结束，风天使的影子在星辉璀璨下被拉得老长，又淡的几乎看不见。他想起走前无意中看的一眼风镜，勾唇露出一抹叹息般的笑，然后融入在魔王宫面前深沉的夜色中。
-And every roadyou take will always lead you home
这样的话不论你选择哪条路它都会引领你回家
我看着路西法抱着米迦勒很久很久，到不得不离开的时候才展翅飞离魔王宫——这时已经由清晨变为夜晚，星辉满天了。路西法一走我才发现，这诺大的魔王宫居然空无一人，连个仆人的影都没看到，除了守门的两个堕天使以外，真的就只剩下面前这一具米迦勒的尸体了。
拉斐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潜进来，站在殿堂灯火的阴影中，那黑暗吞没了他的表情，却留下那双玛瑙色的眸子清澈明亮，安静地盯着面前的景色。
他没有立即行动，反而是稍等片刻，等着路西法飞远了，才走到那张冰床前抱起天使长的尸体。他的动作意外的优雅虔诚，却因为身高与体形的限制公主抱尝试失败，努力几次之后……选择了扛，脸上的表情也由一开始的严肃神圣变得有点恼怒，眉毛微微皱紧，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显然是之前没料到居然还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我有点不忍心看地背过身去，听着身后折腾了一会，拉斐尔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天空，怀里紧紧拥抱着死去的天使长。对方的手搭在他的颈窝上头紧紧靠在胸前，长发随着高速运动和怀抱他的人的发搅在一起，有种诡异的绮丽感。
与此同时，遥遥远方传来一声包含着愤怒与痛苦的长啸，穿透九天，并以肉耳可以分辨的速度接近着。我看着拉斐尔骤然紧绷的肌肉，看着不远处越来越明亮的流光，心里也开始紧张起来。
好在，他到了。
在魔王还在为自己爱人的尸体被夺走而痛苦、飞速赶到之前，他先走到了布置好的魔法阵内，将天使长的尸体放下来。休眠的魔法阵在泥土中波动微小，加上风的屏障来掩盖气息，这里并没有被偶然路过的魔族发现。
我拍了拍胸口，猛地放下一口气来。这是传送魔法阵，是拉斐尔研究了很久才得出的成果。无论在天界和魔界空间与时间的研究都属于高级机密，无论是准确的空间坐标定位还是撕裂空间制成稳定的通道都是很麻烦的课题，起码目前拉斐尔的定位还只能在亲身到过两个传送地点坐下仪式和标记之后才能再建立通道，而启动魔法阵也需要很长的准备和严格的仪式。
这样的魔法阵严格来说有些鸡肋，但是在现在的情况下却格外合适——现在他们只需要通过之前制作的“钥匙”就可以启动魔法阵，随后瞬间到达魔法阵的另一端。
身后魔王的气息越来越浓烈，带着龙的吼声和人声嘈杂。风的天使神色微沉，摘下额前银链，雕刻成蛇纹的链坠在星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他低声念了句什么，链子末端坠着的水晶坠从他手中脱落，然后以一种反重力的方式漂浮在半空中，缓缓熔化成液体。
我看着他注视着米迦勒的尸体，表情并不是我所想象的那种愤恨与厌恶，反而平静地如同晴天的海平名，幽深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他看着对方的脸，像是七千伯度前他看着那个任性的小男孩，也有可能是在看着以前的自己。
那些符文闪烁中魔法阵也开始光芒大作，空间的力量沿着之前设定好的路线撕裂空间，来自天使之城的阳光沐浴在拉斐尔身上，好像时空交错，万年前场景与此时重合，只是表情不复当年执着。
拉斐尔轻轻退后一步，看着魔法阵的光芒吞噬大天使长的容颜。身后传来什么降落的声音，他却表情不变，只是拔出佩剑，猛地将法阵击碎，然后缓慢地转身，一边不紧不慢地抚平衣身褶皱、扶正刚刚剧烈运动而弄得有些凌乱的领结，动作一丝不苟如同中世纪极其注重仪表的贵族。
最后，他看着冷冷注视着他的魔王，从容地右手扶肩，行了一礼。
“路西法陛下，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最终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