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一厢情愿或双双入戏（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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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穿，很好看。”不管是美男计还是故意示弱，谢瑶都觉得这般好看的样子，很是值得好好鼓励，便毫不吝惜夸赞，大大方方地表示着欣赏。
穆朗将拳头抵在嘴边咳了一声，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和羞赧，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捏在手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出去。
“什么呀？”谢瑶好奇地凑过去了一点，想知道他的手里是什么。
她一靠近，穆朗就听到“砰——砰——”的疯狂撞击声从自己的胸膛里传来，他羞恼地想要往后退一退，怕她听见他疯狂的心跳，怕她笑话。可却又稳稳地坐着，倒把手往后缩了缩，引得谢瑶又凑过来了一些。
“给还是不给啊？”见他又把手往回收了一点，谢瑶撅着嘴，不依不饶。
“喏。”怕她真的恼了，穆朗连忙将东西往她手上一放，收回去的手，悄悄地在自己的衣服上擦着汗。
真他妈的没出息！穆朗在心里唾弃着自己，既觉得自己跟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似的表现十分欠削，又觉得好笑。
谢瑶摊开的手掌上，躺着一颗硕大的、剔透的红宝石。
“真漂亮。”她一只手甚至没办法将它完全握住，颜色从正中心的深红、慢慢渐变成剔透的正红，拿到月光下照一照，折射着让人心醉的光芒。
民间传言，长乐公主善良亲和，人品出挑，却好逸享乐，度日奢侈，尤喜宝石。
穆朗看到这一条消息时，想起的却是他这么十几年征战西北的战果，其中一项，便是那些堆在他的仓库里，日夜积灰的，数不清的宝石、玉料。
长乐的这个小爱好，他供得起。
于是今日出门前，鬼使神差地，他挑出了这一块红宝，想着，若是有机会能送给她，她一定会开心的。
事实证明，她面对这样一份礼物，确实是开心极了。刚刚在泰来宫里仿佛离他千里之外的公主殿下，此时两眼放光地抱着他给的礼物，嘴边的笑已经没了那些令他心慌的疏离和客气，甜得叫他立马给自己一刀，他也完全愿意。
谢瑶终于欣赏够了这罕见的极品红宝，才又将目光放回身边男人的身上，却被他那包含着热度和莫名情绪的眸子吓了一跳。
“那什么……谢谢你的礼物。”她有些慌张地想转移注意力，却没注意到自己在提到手里那颗漂亮石头时，用的词是“礼物”，而之前，骄傲的长乐长公主一向是用“上供”这般高不可攀的字眼，来形容别人的赠礼。
“红色……衬你，”穆朗惊觉自己的情绪外露太多，不知是想要回避还是此地无银地试图遮掩，半敛了眼睛，将那些翻涌的心情挡在了睫毛后，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好看。”
话音还没完全落地，他就懊恼得想要直接抽手给自己一拳。这样也太蠢了吧……她会笑的。
果然，谢瑶也察觉到了穆朗难得一见的笨拙和慌乱，有些绷不住地笑了起来。
现在，她几乎可以确认，这个男人，并不是在示她以弱，也不是在为了回应她的挑衅而故意演戏。他似乎……是真的，被她带进了沟里。
他的睫毛乱颤着，眉头无意识地皱着，肩膀僵硬地靠着凉亭的栏杆，腰板儿也挺得笔直。
谢瑶恶作剧似的往他那边又凑近了一些，他们的肩膀挨得近极了，几乎下一秒就能并在一起，她凝神屏气，然后听到了阵阵、细弱的鼓声，从他的胸膛里传来。
他在紧张，在因为她而乱了分寸。而她，也在有了这样的认知后，绯红了脸颊。
现在怎么办呢？谢瑶有些茫然了。
如今的境遇，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甚至想都没有想过。
怎么办呢？
谢瑶只觉得手心里那颗握不住的宝石，此刻也变得灼热起来，一阵一阵地烧着她的手心，连带着她的脸颊、她的耳朵、她的心，也开始热了起来。
“这个，”穆朗近乎着迷地看着眼前红扑扑的小姑娘，试探地伸出手，轻轻地、用他能控制到的最小、最轻柔的力度，点了点她握着石头的手背，声音仿佛是从胸膛里发出来的一般，即使在寒冷冬天的夜风里，也不减半分温度：“这块石头，像是一颗心。”
“是么？”谢瑶竭力忽略着手背的酥麻，忍耐着快要爆发的颤抖，将手心向上，摊开来。那颗美得让人窒息的红宝，又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里。
刚刚那句，其实还没说完。
穆朗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却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嗯，这颗心……”他伸手指了指红宝石，又往回指了指自己，“我的。”
“轰——”谢瑶趴在原地愣了两秒，又刷的一下站了起来，抱着那颗烫人的石头，落荒而逃。
留给穆朗的，是她随着奔跑而洋洋洒洒的大红斗篷的背影，和满地清冷的月辉。
疏影园重新回到了寂寞和寂静，弯月静静地爱抚着满园红枝，仿佛刚刚那个活力满满的小姑娘是红梅化作的精灵，而在凉亭里呆坐的男子，则是被精灵惊鸿一瞥，勾走了魂魄的凡人。
“哈哈哈哈。”良久，凉亭里发出了一阵豪爽的笑声。刚刚点在她手背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穆朗食髓知味、意犹未尽。
其实事情，比谢瑶理解的，要复杂多了。
穆朗真的没有耍心眼么？怎么可能呢？
作为一个战场中的天才，运筹帷幄的佼佼者，他不喜欢给自己留后路，却喜欢走一步，想三步，算七步。
他想要得到长乐。
这样的念头，在那五日的思索和回忆里慢慢发酵，在今晚与长乐打的第一个照面后最终成型。
他想要得到她。
不计后果，不惜代价，不择手段，愿意失去一切，也愿意摧毁一切，只想要得到她。
这痒强烈的念头，或许是源于别人口中所说的，那诡谲的、抓不住摸不着、讲不明理不清的，所谓的欢喜，或许仅仅是因为，长乐她突如其来地走到他身边，自顾自地引起他的注意力，他便打算自私地将她留下，将她禁锢在自己随时能够看到的地方，让她能永远地留在他的视线里，而不仅仅是存在于他的心里、脑子里，他想要让她鲜活地、快活地留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
不，不止，不止是这样。
经过了刚才的相处，他发现自己贪婪地想要得到更多。
他想要随时都能在她身边，能伸手碰到她，能将她抱进怀里，能在雪花落到她鼻尖时，低头将它吻去，能在这样的寒夜里，将她裹在被子里。
他想要得到她。
抱着这样迫切的心愿，他不再愿意自己处于被动的、束手无策的境地。他想要绝地反击。
凭什么在他大失方寸的时候，她还能稳坐钓台呢？他甚至，还不知道她的闺名，是哪一个字。
于是穆朗开始耍起了小心眼儿，一步步、一点点，得寸进尺地，想要将谢瑶也一同拽入情爱的深渊。
“唔——”谢瑶在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颗虾球，双手捂着滚热的脸颊，企图让它稍微冷却一些，不要再热得发烫，热得让她心慌。
“公主？”半夏关切地问道，却不敢强行将主子拉出被子，只能站在床边干着急。
“半夏，你出去替我看看浴房的水好了没有。”谢瑶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是。”半夏无奈地退了出去。浴房的水早早就备好了，这永宁宫中的浴房与慈安宫的浴房用的是同一口汤泉水，根本不用烧水、倒水这些繁琐的步骤，只要拧开水龙头，便有源源不断的温泉水涌入浴池。公主这样说，分明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也不知道晚上她一个人跑去疏影园，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这颗心，我的。”他的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搅得谢瑶心神不宁，恨不得如西子捧心般，晕过去才好。
她把玩着还没放到妆奁匣子里去的红宝，指尖颤抖着，酸胀的情绪在心头腾涌，不能自已。
“这颗心”……也不知，他说的究竟是送出来的这颗宝石，是他的心，还是……还是她胸腔里的这颗，如今因为他而剧烈跳动的心脏，注定是属于他的。
穆朗会这么快地举手投降、束手就擒的原因，谢瑶知道，自己的身份占了很大的比重。
若不是自己的头顶上有一块金光万丈的招牌，他又怎么会不断回忆起那日与她有关的记忆呢？如果没有不断回忆、并进行反复的思索，又怎么会对她投入这么多的关注和情绪？
而且，她有理由相信，穆朗已经调查过她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连她这个不爱看兵法的人都知道的道理，战神穆朗，更是深谙其中之道。
因着她的身份，对她的出现感到在意，对她的行为进行评估，对她的目的进行推论，并且对她后续行为做出一个大致的预测和应对措施……一步步的，对她投入越来越多的注意力，投入越来越多的精力和心神。这，才是他今晚反常的根本原因啊。
谢瑶觉得眼前的情况麻烦极了，她完全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应对。尤其……尤其是，她在他的攻势下，竟然落荒而逃！真是丢脸极了……她简直想要仰天长叹。
长乐公主，并不是单纯天真的小白兔。相反，从小就在宫闱里耳濡目染，虽然出生便是嫡公主的尊贵身份，却因为帝后失和，而失宠于先帝，因此吃过许多苦。
想到那些陈年旧事，谢瑶有些嘲讽地勾起了嘴角。她并不相信别人口中的天长地久，不相信承诺，不相信轻飘飘的一纸婚书，更不相信那一口就能喝完的交杯酒能使夫妻恩爱，白头到老。
她只相信自己，相信只有握在手里的才是牢靠的。不就是一段感情么，不就是一个所谓的良人么？谢瑶若是想要，便会自己争取。
可如今，她并不确定，穆朗是否值得她去争取。
摸着自己又重新冷静下来的心，谢瑶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啊。
她从被窝里爬出来，光着脚走出了寝殿。
“公主，乾清宫的小得子刚刚来说，有人托陛下给您递个信儿，说：城郊碧云山的桃花开得早，若是公主殿下得闲，他随时恭候。还说……”茯苓想着小得子传过来的口讯，对后半句有些摸不着头脑。
谢瑶勾着嘴角，示意她继续说。
“还说，若是公主殿下看腻了红色，还有许多别的可供选择。尽管颜色形状各不相同，但都是他的一片心、意。”茯苓老老实实地重复着口讯，尽管疑惑，却没有开口问。
心、意。真是……胆大妄为。
“行了，我知道了。”谢瑶懒洋洋地走进了浴房，也不提要如何回复。茯苓只好打发走了还在等回讯的小得子，只说公主殿下已经安寝休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一厢情愿或双双入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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