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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嘴里说着话,一双眼却是再也不离开长门身旁躺着的那个大西瓜。
      冼清桓看一眼长门,长门从靴子里掏出薄刃尖刀,哧溜溜将西瓜打开,切口平滑,没有一滴水淌落下来。
      贾思宁惊叹的睁着眼,道:“冼兄,你家帮工真是好刀工啊,不过在下赶了这两天路实在是渴极,就不客气了。嗯…甚甜,甚甜。”
      待到西瓜只剩一半,贾思宁终于掏出他的手帕。
      贾思宁满足的擦着嘴:“多谢冼兄款待。你们怎的都不吃,此瓜甚是美味。”
      童离笑笑,似不在意的问:“看贾公子的装束像也是进京赶考的?”
      贾思宁把手帕仔细折好,又小心翼翼放进袖筒,才回道:“正是!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此谓之正途。不过我有表姑嫁与文远县的一位富户,此去正是寻他。不知几位是哪里的仕子?”
      冼清桓接口道:“小地方罢了,听贾公子谈吐,想必今年必能高中。”
      贾思宁高兴地回:“借兄吉言。唉,各位不知,我父亲辞世早,我母亲只得我这一个儿子,我父是当时的才子,名冠一时,作古时就曾留下遗愿,交代我母亲定要我子承父志……”
      终于一行人走出了贾思宁酸溜溜的唠叨,顺便走下了那艘变得同样酸溜溜的小客船。
      离开码头,童离忙抬手作别:“贾公子,就此别过。来日有缘,京师再会。”
      贾思宁奇道:“这里并非文远,莫非各位不识得路?在下可以……”
      童离拦住又要起的话头:“并非如此,而是我等在此有事要办,多谢贾兄好意。后会有期。”
      话音稍落,三人已逃离了。留下身后一连串“哎,哎”的喊声。
      等长门租马车的当儿,童离站在树下听冼清桓问:“你觉不觉得那贾思宁是个极有意思的人?”
      童离默了一会才回道:“是有意思,天下哪有这么多巧事。可是不管他要如何,我眼下哪还顾得上想这么许多。”
      冼清桓抬手摸了摸童离的头,再没开口说什么。
      越是近了,童离心也就定了。于是开始认真思索对策,文远县城内定然是早就布满了追逃的告示,该如何进城。进了城又该怎样救出师父们。画像不足为虑,只稍做一下手脚就可以瞒过,只是牢狱却不是那么容易闯的。即便救出师父,又要逃往哪里呢?其实这些事情都已经想了不下百次,可是童离还是忍不住去想,哪怕多出任何一种可能,童离也愿意去尝试。
      文远县的城门童离不知进出过多少回,可是这次再见到深嵌在石头里的这三个字,心已不是当时的心,人也不是当时的人了。因为他现在叫三喜,冼清桓给他的路引上就这么写的。童离化装成冼清桓的小跟班,又在鼻迹处贴了一颗大大的黑痣,才得以平安走进文远县城门。
      一入城,满目都是悬赏捉逋逃犯童离的文书。
      通过打听得知,他的几位师父及同门仍被关押在狱中,三天后若是童离再不归案,便被处斩。所幸未晚。
      长门租了一处别门小院,以防隔墙有耳。
      冼清桓打开折扇轻摇,道:“别无他法,我们三日后劫法场。”
      童离看着冼清桓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摇摇头:“那天必有重兵看护,单等我入瓮,没来由何必连累你们。”
      冼清桓苦笑一声:“你心底里到底是把我看作外人了,或许你不在意,我却不能看你落入他人之手,受尽屈辱折磨。”
      童离抬头看他,心里暖了话说起来也容易:“我并非把你当做外人看待,只是任你武功如何高强,却敌不过他们人多势众。又是何必呢?”
      冼清桓笑道:“你既这么说,那便这么定了。三日后劫法场。”
      童离仔细想了一会,自己当真是这么说的么?
      童离在这三天时间内过得无比煎熬,可终究还是过去了。
      这天,童离很早便睁开了眼睛,说是一夜没睡也可以。换上劲装,刚打开房门,便看到长门杵在门外,笑容还没来得及扩散,便被人从背后用一记手刀送进了黑暗。
      冼清桓接住童离下滑的身体,问道:“都安排好了么?”
      长门低声回道:“已跟知县通了消息,人也安排妥当了。”
      冼清桓看着童离紧闭的眼,声音冷然:“不许有任何差错,去吧。”
      童离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仍然是躺在马车里。冼清桓伸手把他扶起:“醒了?可要喝点水么?”
      童离一把抓住冼清桓的手,急问道:“我怎么会在这?我的师父们呢?”
      冼清桓笑道:“你的师父们都已经救出来了,就在前面茂林里与我们汇合。”
      童离有些不敢相信,但又感激这是真的。
      等了半个时辰,果然见三辆马车前后驶来,卷起一路的尘土飞扬。不及车停稳,童离便奔下去,撩开一辆车的帘子,是三师夫!但又不像三师夫。
      三师夫最讲究,怎么可能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眼前的人头发凌乱纠结,衣服破败不堪,浑身上下都皮开肉绽,退了鞋的脚上遍布着血泡。
      童离颤着嗓子轻轻叫了一声:“三师父?”
      这人费力抬起脸来,脏污的脸上费力地挤出一丝笑:“是童离啊,你来了?”
      童离抱住他的手,喃喃着:“师父,师父……”
      像是被落下的泪灼伤了一般,三师父浑身轻轻颤抖起来,气若游丝:“好了,不怪你,我们心里清楚,这…这不会是你做下的,我们看着你长大,怎会…会不知道自家的孩子什么样?你快走,别管我们了,我们已经不行了,我们被……”
      三师父的话被射在车门框上的一支冷箭生生打断,童离猛然回头,已是满眼通红,冼清桓瞬间掠至童离身边,神情冷峻。他寒声吩咐道:“马车先走,务必护得车内人的周全。”
      马还未抬腿,前方的路也被堵死。
      一位粗犷大汉,身披甲胄,越阵而出,大喊道:“好一个贼子,早防到你会有此一招,已为你布下天罗地网,看你如何逃得出去!来人,给我上,那人务必给我活捉,其余的死活不论!”
      听到命令,士兵策马飞驰而来,包围圈越收越小。童离抽出腰内金鞭,出手甩出,奔在最前方的一人连皮带肉被刮掉一层,大叫着摔下马来,又被后面的踩得稀烂。
      童离被滔天的恨意染红了眼,再也不管不顾,出手狠戾,鞭鞭见血。那些兵将却因为有命在身,投鼠忌器不敢伤他性命。
      冼清桓护在童离身侧,寒月剑使得密不透风,辗转腾挪间招招都有人殒命剑下。可是人却像是杀不尽,包围圈仍然厚的看不到头。
      童离身前的尸体已堆成了小小的丘,血水流进靴子里,粘糊糊的,无人再敢轻易靠近。
      那粗犷大汉的喊声,嗡嗡的传进童离的耳朵里,也不甚清楚,几遍后,童离终于听清。回头再看,果然不见了那三辆马车。刚才的打斗把他们都冲散了。
      几个人手拿大刀,分别架在几位师父的脖子上,粗犷大汉喊道:“再说一遍,你若还不伏法,就让这几条臭虾米立马去见阎王!”
      童离看到几位师父这样展示在自己眼前,竟然分不出哪个是三师父了,他们全都面目全非了。
      童离的鞭子还未落地,大师夫的喊声乍起:“不,快跑,别…”其余的话被喷涌而出的血淹没了,童离没有听到。
      最终,童离仍是没能分出哪个是大师夫,哪个是三师夫,因为应声而起的是那几人手里明晃晃的刀,童离眼前下了一场瓢泼的血雨,把心都淋湿了。
      粗犷大汉大骂:“你们这几个龟孙子,谁他妈让你们这么早动手的?!这回好了,还瞪什么眼!都他娘的给我上,捉住这小子!”
      那些人重又围拢过来,冼清桓伸手把童离掠到肩膀上,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留下一地的人面面相觑。
      冼清桓把童离放在河边,为他擦拭脸上的血迹。童离愣愣的呆坐,只望着河中人的影子,风轻轻掠过,也就变得支离破碎了。
      长门跪在冼清桓脚边,道:“属下来迟,请宫主责罚。但请宫主只罚我一人,其他人并无错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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