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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西瓜风波 ...

  •   第七章
      冼清桓似笑非笑:“可是你现在已经不同了,虽未记恨我,到底是与我疏远了,有些事你明明还是记得的。”
      童离不知该怎样回答,似乎自己是犯了大错,却又不知错在哪里,只嗫嚅着:“不,我并不是……其实……”
      冼清桓举手打断他:“只要你还记得就好,哪怕一点点。”
      童离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把视线挪去窗外。
      他的脑袋一听到以前的事就乱糟糟的,不光是情感,甚至是记忆,都在悄悄往外爬,他甚至可以听见它们生长的声音。既有血有肉又遥远陌生,但毕竟是他的。他无力抵挡。
      中午,他们只在林中稍稍修整,胡乱吃了些,就继续赶路,打算天黑前赶到闽连县,通过水路去文远。
      虽然马车里尽是软枕软垫,一路颠簸仍然把童离身上的刀伤撕裂了。
      冼清桓注意到童离的满头大汗,忙探身过来扶住:“子实,你怎么了?”
      童离笑一下,道:“并不打紧,许是刀口裂了吧。”
      冼清桓把童离的前襟打开,果然看到血已经染透了几层衣服。忙让长门进镇子,找家客栈。
      童离自己觉得并不碍事,只是冼清桓执意要休息一日再走,长门还有那两匹拉车的马只听从他主人的。所以也没费什么事,童离已躺倒在客栈的上房了。
      冼清桓拿来药,用玉瓶装着,说是上等金疮药。敷在身上凉凉的,确实减轻了不少痛苦。
      童离看着帮自己系上衣襟的冼清桓,舔了舔嘴唇:“清…清桓,下次我自己来就行了,其实并不如何严重。”
      冼清桓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他:“呵,我有名字了?这真是来之不易呢。”
      童离并不理会他的嘲讽,又道:“那我们明日早些启程,你快去休息吧。”
      冼清桓道:“那好,药你拿着,明日起床再敷一次。”
      童离点头答应。
      其实那金疮药只在开始的时候镇压了一下疼痛,不久却又更凶猛的席卷而来,怪罪似得不管不顾,只让童离痛的死去活来,满头大汗。
      后半夜折腾累了也就睡着了,疼痛也拿他毫无办法。甚至黑暗中有人朝他轻轻逼来,他都没有发现。
      那人站在床前很久,却只掀开他的衣襟看了看,黑暗使人看不到他一闪而过的笑,等他像来时一样轻轻退去了,寂静又掌控了一切。像什么都没发生。
      长门垂首站着,冼清桓问:“你可看清了?”
      长门一丝不苟:“是,宫主。”
      冼清桓冷哼一声:“随他去,自有机会收拾他。”
      “是。”

      太阳升到眼眉顶,童离才睁开眼。
      “醒了?”
      童离呼地坐起来,入眼便是冼清桓笑眯眯的脸。
      童离愣愣的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冼清桓站起来,走到床前:“莫急,还早。你先把药敷上吧,咱们吃罢了饭就走。”
      童离点点头,看到冼清桓从袖筒里掏出那个玉瓶的一瞬间,疼痛仿佛也一并被掏了出来。童离瑟缩了一下,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先去楼下等我。”
      冼清桓答应着,脚却像扎了根就是不走。
      童离眼看没办法,只能哆嗦着将药涂了薄薄一层。期间,冼清桓多次走近进行现场指导,童离只得又咬了咬牙。
      其实童离并不是娇气的人,只是那疼实在太过浓烈,让人不堪忍受。
      童离默默等待着疼痛的来临,但是这次它却临阵怯场了,什么都没发生。童离自然乐得这样。
      到达闽清县,时间也还早,虽是下午,太阳还高高挂着。
      长门下车准备行李,童离跟随冼清桓去渡口看看还有没有出行的船只。
      从闽清县到文远县需走三天水路,到达永定县再走陆路才能到。童离不常下山,对此并不熟悉,只兑个耳朵听着。所幸这条路的船一天发两趟,早晚各一。
      买定了船票,时间仍然尚早。所幸就在江边溜达开了。
      江边排着垂杨柳,密密麻麻,江风吹来,夹携着丝丝凉意,善解人意的扑在身上,散了大半暑气。
      神清气爽,心情也就好多了。
      可是童离心里还是闷闷的,几位师父对他有养育之恩,而且又是为他所累,他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童离轻轻吐了一口气。
      前面卖瓜的吆喝:“大西瓜咧,山上的大西瓜,薄皮,少籽,红瓤。皮薄过扇子面,籽铺不平指甲盖,水漫过大碗沿唻。公子来几个?”
      童离也觉得有趣,便跟过去。
      冼清桓收起手中的八骨扇道:“我倒要比比是不是真能薄过我这扇子面,给我挑一个,薄不过不给钱。”
      卖瓜的站在那,脸上讪讪的:“公子何必取笑,若真是有,也是仙果,是给神仙吃的。咱也就是讨个吉利,不过公子放心,咱的瓜各个保甜,不甜不要钱!”
      冼清桓回头问童离:“怎样?买一个解解暑。”
      不等童离回话,那瓜农直接抢过去:“西瓜解暑最好,这不,缸里的是用刚打的江水湃过的,清凉润口,去火养脾,再好不过,我给公子切开?”
      童离觉得有趣便道:“切吧,我吃了只说不甜,反正我是没钱付给你的。”
      那瓜农又憨憨笑了:“呵呵,公子真会说笑,不甜我白送,自家瓜,有什么说道。”
      冼清桓挥挥手:“挑个大个的。”
      那瓜农嘹亮的答应一声:“好咧。”
      果然,西瓜跟它的主人一样实诚,又甜又脆。童离不动声色的多吃了好几块。冼清桓吃东西也派头十足,坐在小马扎上还慢条斯理的,风骚的像个纨绔公子。
      童离吃东西也慢,为此没少吃亏。通常是饭来了,童离还没吃三分饱,桌上就只剩下打着转的空碗碟了。他还得抬着去井边洗,边洗边咬牙。但是规矩是定好的,谁最后吃完谁收拾。他一直为了自己的牙忍着。
      即便如此,童离还是先一步放下手里的瓜皮。冼清桓吃完站起来,边掏手绢擦手,边问:“多少钱?”
      瓜农先问:“怎样,甜么?”
      童离回道:“果真是甜,不付钱都不行了。”
      瓜农跟听见夸自家孩子似的,乐开了花:“那是,我种的我能不知道?三文钱,别处你再也买不着。”
      冼清桓抓出一把,也不论多少,洒在瓜农手心里:“好好种,多的钱存你这,我们还会再来。”
      瓜农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这…没这个说法啊。”
      不过最终,瓜农还是收了钱,长门抱着那个瓜农死活要送的大西瓜,脸红脖子粗的上了船。往日的冷峻神情荡然无存。
      童离在后面同情的看了一眼长门萧索的背影,只感觉他抱得像个孩子,这么想着不禁轻轻笑了。
      刚坐下,屁股还没暖热。一双粗布鞋站在眼前,声音也随之而来:“真是巧,又遇上。几位公子也是去文远县的?那天在下要搭车,公子也不问,就说不同路,可是看在下贫穷,无钱付与你们?这就是你们多虑了,当时大可以问清楚嘛,你看我紧走了这两日的路,鞋子都磨破了一只。那鞋,可是我离家时我母亲点灯熬油……”
      长门打断他的啰嗦:“我们人多车小,对不住,我家主人不喜欢与陌生人相交,公子还请另寻它处。”
      那人一屁股坐在童离身侧。道:“嗳,此言差矣。我们都有一面之交了,怎可算是陌生人,况且古人也曾言道,天下之内皆宾朋嘛,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在下姓贾名思宁,字东楼。不知几位公子如何称呼?”
      童离看着望过来一双的清水眼,只得道:“在下童星辰。”
      贾思宁拍手道:“果真好名字,那么这位公子……”
      贾思宁的眼睛又转向了冼清桓,冼清桓笑笑道:“在下冼清桓,此人是我家帮工。既是同路,那同坐也无不可。”
      贾思宁笑道:“还是公子通晓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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