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桃》左手桃花扇

18、忘情

　　忽听流光叫了一声，“这不是教主夫人吗？”蒲桃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然后震惊非常，挣扎着爬起来，一边对流光说道：“什么？你是在说是我娘么？”溯鸿皱着眉头走过来，扶住蒲桃，道：“你慢点。小心又头晕。”蒲桃只是往流光那里走。走过去一看，原来没发现，那里竟有一个水晶棺，棺中躺着一个绝色的美人，双目紧闭，面泛桃花，仿佛只是沉睡了似的。面容与蒲桃竟有七八分相像。蒲桃心中大震，忍不住去抚摸那水晶棺，问道：“这。。。。。。难道就是？”蒲桃一生下来没多久她母亲便死了，竟是不知道她母亲什么模样，只是见这人相貌与那蒲正行房间中的甚是相像，才心中猜测。溯鸿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便是我记忆中的教主夫人。容貌竟一点也没有改变。”蒲桃看着那水晶棺中的美人面，竟是移不开眼睛。
　　溯鸿看到棺的上方放着一个石台，石台上正放着一只九节鞭。用手去拿，却发现沉重非常，那九节鞭竟是用玄铁做的。溯鸿拿起九节鞭，交给蒲桃，道：“教主夫人生前便是使得这九节鞭罢。”蒲桃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蒲正行从小要教她九节鞭，原来竟是用来纪念她母亲。
　　蒲桃左手挥了挥九节鞭，比一般的九节鞭沉重得多，可威力也大得多。只是她现在身上没力，使得不顺手。流光道：“这既是教主夫人的遗物，便是小姐的东西，小姐只管拿着用便是了。”
　　三人均在洞中找起出口来。忽然，蒲桃发现从入口的暗处走来一个白色的身影，心中顿时一沉，待那人走近，发现那人正是无羽。
　　“不好，我走的时候，忘记关掉暗道的入口了！”流光看见无羽，不禁失声顿足。蒲桃道：“不用怕他，我们三个人难道打不过他一个吗？”溯鸿自知蒲桃已经重伤，凭蒲桃现在定是打不过无羽，凭他和流光二人，仍是希望不大。可是却又不能说出来，恐灭了自己的志气，让蒲桃伤心，只能扶住蒲桃的肩，权当是暗暗安慰蒲桃。
　　无羽看到蒲桃身上被血染红的一大片，顿时有种眩晕的感觉，但他还是用禅杖撑住，闭上眼睛。她与自己都已犯下弥天大错，只有一个办法，他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可以有活下去继续赎罪的勇气，能够允许她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若你此刻回头，随我离开，不再管北凌教的事，我便可以让你活命。”无羽面无表情地看着蒲桃，仿佛那人与自己毫无干系。
　　随他离开？是要和自己在一起的意思么？蒲桃听了这话，却是连半点欣喜都没有。她之前只是怨无羽欺骗自己，而事到如今，他已杀了自己的爹，她对他，已不再是怨，而是恨，彻心彻骨的恨。他与她，已经真正走到了穷途末路，不再有可能了。
　　蒲桃将身子靠在溯鸿身上，冰冷地看着无羽，口中一字一句道：“你休想！我今生今世，，生生世世，不管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永远都不会再和你在一起！我蒲桃再次发誓，今生一定要重建北凌教，踏平大隐山！”
　　她竟如此执迷不悟！这最后一条路看来也已经不能走了。很好，那他只能亲手葬送她。为了大隐寺冤死的众人，他也不得不出手。
　　众人之看到金光一闪，他禅杖已挥出，下一顺，他就到了蒲桃面前，眼看着那禅杖就要打到蒲桃面门上，溯鸿与流光都是大惊。他的武力竟也提升了这么多？身法也快了这么多？两人拔出剑，使出全身力量合力挡住那禅杖，只听“当”的一声，火花四溅，三人角力。蒲桃离开溯鸿的肩膀，身体不禁一软，就倒了下来，坐在地上，看他们三人火拼。
　　溯鸿冷峻的眉眼看着无羽，想从他深黑色的凤目中看出一丝不忍，从他洁白无瑕的身形中看出一丝破绽，可是没有。他的动作，身形，都是那么完美无缺，他的脸，好似寺庙中供奉的佛陀；他的眼中，有悲悯，却不会包庇任何一个人。这次，他是杀定了蒲桃。
　　又是“当”的一声，溯鸿的虎口被震得发痛发麻，剑都险些脱手而去。越是全神贯注，越是身上满是冷汗。眼风里去看流光，他也是气喘吁吁。三人在洞穴中，你来我去，斗得难解难分。表面上看是势均力敌。可蒲桃看得出来。无羽的打法是慢热的，绵软而后劲无穷，而溯鸿与流光一上来就是不要命的打法，已使出了十分的力，如今已是体力不支，如此下去，迟早会被无羽打败!蒲桃坐在地上，眉头渐渐紧锁，突然感觉到手心疼痛，看去，却发现手掌中正紧握着母亲留下的九节鞭。又想到自己已无父无母，而这九节鞭是母亲唯一的遗物，仿佛这时母亲留给自己，保佑自己的。顿时手上仿佛被灌注了无穷的力一般。身体竟是回光返照一般，站了起来，走到无羽面前，挥出九节鞭。无羽看到这迎面飞来的九节鞭，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用禅杖去挡，只是蒲桃毕竟重伤，这一鞭的力气竟只有平常的十之五六，无羽竟轻松的格挡了过去。无羽抬起眼睛看了蒲桃一眼，只见她面色苍白，贝齿紧紧地咬着下唇，一副坚毅的样子。心下竟不禁有些颤抖，眉毛却皱了起来，那一丝不忍竟没有让他的手慢下来，反之，下手更快更狠，招招竟都是致命的打法，仿佛已经下定决心要取蒲桃的性命。
　　流光在一旁，心中恼怒，这小姐也不知错吃了什么药，竟爱上这样一个视自己为大敌的人，为这样一个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挡了一掌！难不成这和尚都不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吗？难道对小姐没有一丝恻隐之心吗？
　　蒲桃仿佛对他的攻击没有一丝感觉一样，只是眉宇间笼罩了决绝之色，出手渐渐快了。突然一鞭打向他的腰际，无羽不慌不忙地拿禅杖去格挡，却被蒲桃的九节鞭缠住了禅杖，二人正在角力，竟是不分上下。溯鸿暗暗心惊，她竟是不要命了，受了重伤还使这么大的力气？流光看准时机，一剑刺穿无羽的胸口，无羽当即喷出一口血来，却仍支撑着不倒，流光拔出剑来，又对着他的腹部刺了一剑，无羽又是喷出一大口血，终是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倒地之前去看那蒲桃的脸，只见蒲桃仿佛木头雕成的面无表情的脸，缓缓上升，睥睨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