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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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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叶离风身子好转些许,他们便开始收拾上路,这夜,终于到了京城城门前。
三人到了京城外,才知道自他们走后,京城内变化颇大,特别是在三人出了京城后,立马有命令下来封闭京城城门,许进不许出,也不知是出自顾惜朝还是顾子书之手。墨轻染也未深思,慢悠悠的回了墨轻府。
他们刚踏进府邸,迎面便看见了走来的花满轩。
花满轩手中端着一个小盘子,上面放着细致的糕点,看见墨轻染回来,将手中的糕点递到他面前,咬了一口右手拿着的桂花糕,低声道:“皇上在这里等了许久了。”
墨轻染一怔,舒圣当即目瞪口呆,叶离风淡淡的瞧了府内的桃花,悄然退下了。
桃花林下摆了一张大大的桌子,坐在首位的是顾惜朝。他穿着淡黄色的衣裳,头上戴着金色头冠,两侧有金灿灿的珠子垂落下来。今夜月亮很大,月光柔和的洒在顾惜朝的脸上,晕开一种淡淡的光圈,只觉柔和到了极点。
墨轻染和舒圣上去行礼,顾惜朝却是摆手免了,让人上酒上菜。墨轻染发觉叶离风走了是被顾惜朝拉着坐下吃饭时,但想到这里是墨轻府,却也不是太过担心。
舒圣一向无酒不欢,手里一旦抱着酒坛子就会将所有烦恼抛之脑后,所以现在在一旁喝酒喝到昏天黑地。顾惜朝和墨轻染却还文雅,拿着酒杯慢慢喝着酒,桌子上放着的是花生米和几盘凉菜,颇有些优哉游哉的意味。
祁连_城听说了热闹,也从祁府来了墨轻府,还带了这几天他尝试着雕刻的一副双龙夺珠图。叶离风却从墨轻府离开,转过漆黑安静的街角,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云遮住一半的圆月,剩下的月光洒在叶离风的脸上,又有一些披散在他的衣裳上。他抬起右手慢慢移动,最后手轻轻按在胸口那里,眼帘半垂,头微微低下,看着月光照在自己身上,忽而觉得很好笑,便轻轻的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穿透了黑暗。
这条街还未走完,叶离风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朝着旁边有墙的地方靠近,然后手摸索着抵在墙上,接着,他才慢慢的走了下去。
今夜的风,很凉。
“嗒嗒”前方似乎有脚步声,有人提着一盏灯从小巷走了出来。
叶离风身子一顿,淡淡一笑,随着那人走了好长一段路。
前方道路只有一盏灯照亮,所以四周很暗,他目光所及的也只能看见灯火里的白色身影。沉思许久,叶离风淡淡道:“写意,后面有人跟踪。”
灯火里的白色身影停了下来,随即转身,看着他,他目中却是淡淡一片,看不出任何情绪。写意终是叹了口气,快步上前一把搂住他,足下轻点,两人身影飞快远去。后面探子想追,却也是追之不及。
今夜香木楼的生意比往常要清淡些许,青娘绕了一圈也不见什么来客,便让姑娘们把门关了,却是要歇息的意思了。
只是这门还没关严实,就有一队士兵闯了进来。青娘还未回房歇息,见到士兵“哎哟”一声挥着手帕上来,“各位爷可是有事?”
张百天面无表情的道:“例行公事,让开。”
青娘又是“哎哟”一声,却已是老老实实的让开。
张百天对青娘略一点头,身后的人已经跑进楼内后院仔仔细细搜索起来,过了约莫两盏茶的时间,那些人出来向张百天报告,说的大概都是没见到嫌疑人之类的,张百天仍然面无表情的道:“下一家。”便领着人走了。
青娘出了门口,瞧着那队士兵走得远远的,“哎哟”一声,“吓死妈妈了。”
姑娘们从门后探出头来,“妈妈,他们找谁呀?”
青娘回过头,笑得花枝招颤,“没事没事,都散了吧。”
姑娘们都点头,青娘进门将门关起,两个黑黑的身影就从屋顶跃过接着翻墙进了香木楼。
香木楼的后门缓缓开了一条缝,接着有两个人影走了进来,走了一会遇到了翻墙而进的两人,八目相对,彼此都静默了一会。
衾寒毫无感情的出声:“里面谈。”
叶离风淡淡回答:“嗯。”
青娘早就安排好了房间,里面干干净净并不脏乱,显然是招待贵客所用。房间里两人相对而坐,桌上的香炉燃起烟,香味细细淡淡的,也不难闻。
衾寒喝着青娘端上来的清茶,不说话,叶离风也抿着茶,不说话。
书魄和写意一人手按刀,一人低着头,皆站在衾寒身后,便越发显得叶离风势单力薄。
过了半响,叶离风放下茶盏,“顾惜朝知你在此,已将京城封锁。”
衾寒冷冷道:“拜你所赐。”
叶离风叹了口气,“我有办法送你们出去,不过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衾寒冷眼看他。
叶离风承诺道:“此事对落凡并无坏处。”
衾寒接着冷眼看他。
叶离风又道:“有消息传来,周边一些小国听闻玉族被收复,已是齐结一心,就看落凡的下场了。顾惜朝本打算灭了玉族以儆效尤,再以和平方式收复落凡,一棒子一甜枣给那些小国震慑。之前拓宇行烈递出降服信,所以这次,哪怕你认输,顾惜朝也不会放过落凡的。”
衾寒不为所动,却是道:“所以上次在玉族,是你让第九楼散出消息说玉族认输降服,让顾惜朝无计可施的。”
叶离风点头,“嗯。”
衾寒喝了口茶,“若顾惜朝执意要屠灭玉族,那么只会刺激那些小国,小国虽小,团结起来力量也是不弱。你倒是好算计。”
叶离风神色不变,“嗯。”
衾寒喝了两口茶后总算松口,问他,“你打算如何?”
“一个字,拖。”
香炉里的烟已然燃尽,此刻时候不早,月亮也移了位置,房间里只剩叶离风一人,他坐着看着窗外的树枝和夜色下的远山,看得心情颇好。
青娘领着苏杰南进了房间,很快退下。此刻他慢慢走了上来,轻声问叶离风,“师父,怎么了?”
叶离风回过头来,露出淡淡的笑,那笑笑得太过轻松,让苏杰南觉得怪,“你用轻功,带我回去。”
墨轻府里人还未散,舒圣已经醉得不知觉的跳起了舞,看的顾惜朝和墨轻染都忍俊不禁。两人酒力不错,喝了几坛也不见醉意,顾惜朝喝着喝着突然问:“怎不见叶离风?”
墨轻染一顿,温吞的将酒杯放在桌上,“许是这段时间赶路,劳累过度在歇息,我去看看。”
顾惜朝看着杯中酒,应了声:“好。”
墨轻染颔首退下,脸上虽见酡_红,却不醉。他出了桃林便感到迎面而来一阵凉风,脑子愈发清醒,便绕过走廊去了叶离风的房间。
月光照得地面一片明亮,房门窗台都映着树枝的影子。
墨轻染轻轻推了推房门,门未上锁,他推门而进,里头漆黑一片。好在他有所准备,晃亮了火折子,点燃了桌上的蜡烛,顿然一室明亮。
他进来时门没关,烛火燃起时便被房外风吹得摇晃了一下。墨轻染往床_上看去,床_上床帐放着,里头依稀可见睡着的人影。
墨轻染温和微笑,吹灭了蜡烛,缓缓退出了房间。
门轻轻响起了“嘎吱”一声。
是墨轻染将门关了。
床_上的人动了动,随即呛咳了几下。
——
衾寒回到落凡,下了一连串的命令,顾惜朝本想借衾寒不在落凡的时机,将落凡打下,而在他回了落凡后,此计便不攻自破。
一个国家自然是留有保命的后手,所以衾寒回了落凡后,便派出了亲卫,在弃了几座城后,设立了最坚固的一道防线。两国交战许久,也不见水月将落凡攻下,不过收复乃时间问题。
这几天落凡下了好几场大雪,雪后的天气便格外的寒冷。不过几日,又纷纷扬扬的下了场暴风大雪。
雪如柳絮,因风起。
衾寒坐在亭子内,端着酒杯,前面站着书魄、写意和竹君。
他杯中酒水泛着微微的红色,闻来有一股似茉莉的清香。写意知道这种酒叫“百花醉”,是用茉莉花和各种各样的花瓣配合果子酿制而成,在民间素有“江湖醉”的雅名。
亭外白雪皑皑,梅花开了,衾寒瞧了写意一眼,“以后你的职权,都交给书魄。”
写意抬起头来,竹君和书魄都诧异的看着衾寒。
衾寒抬起手,一指写意腰间的令牌,冷冷看着。
写意什么都没说,解下腰间令牌,看了书魄一眼,交给了他。
衾寒又道:“以后没孤的命令,你住在‘挽梅苑’就不要出来了。”
“挽梅苑”是囚禁犯人的地方。写意身子一顿,却微微一笑,朝着衾寒行了大礼,也不用人跟着,自己去了“挽梅苑”。她一身衣裳被风吹得飘飘,衣袂处绣着的红梅因风而动,好似就要从衣裳上被风吹落一般。
书魄拿着那令牌,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