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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三】戚南庄偶遇昔人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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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轻染三人在戚南庄住了几天,这几天里,三人从戚南庄东院逛到了西院,一路上幽静的景物见了不少,昂贵的房间置屋也见了不少,却独独不曾见到戚沧半点影子。不过那几间房间里,倒是见到一间奇怪的贴满黄符的房间。
见到那贴在门前的黄符,叶离风莫名的开心,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三人在这呆得久,京城内的情形也尚是乐观,
今日青天白云,据伺候的下人说傍晚时分会有一待客的清风宴席,地点便设立在墨轻染三人当初见到的那幽幽竹林之内。那竹林墨轻染三人夜晚曾去打探一番,里头侍卫森严,三人也不想打草惊蛇,便悄然退走了。
墨轻染在一番好好的打扮之后,便领着管家“付去”和侍卫“衡耐达”去了那青青竹林。他一身奢侈至极的昂贵丝绸,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一般在腰间挂了一把金色的扇子,手中还把_玩着一抹看来也是昂贵至极的龙形玉佩,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就戴在身上的。
舒圣站在墨轻染身后三步外左侧,那把显眼的琴在进入戚南庄时便藏在了别处,此刻腰间挂着刀,一着眼便看见曾经明晃晃的大刀被他用褐色的皮革做成的刀鞘包裹住。
叶离风便站在舒圣左侧,平平淡淡的,目光落到前方所有来参加清风宴席的客人中,突然嘴角抽了一下。
墨轻染一怔,目光瞧了瞧,竟也是诡异莫名。
舒圣则是当即瞪大了眼,那一半黑一半白_嫩的脸这样瞪起来,竟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只见那竹林竹子耸立,柔软且坚硬的黑红土地上并排摆放着半人高的红木桌,桌角翻飞,像一抹流云。在桌子四侧有圆形木椅,椅子不多,来客却是不少,遥遥望去便看见有人站着有人坐着,其间有一名青色衣衫的男子,安稳的端坐在檀木色的椅子上,看起来像一名腼腆的书生。
只是这名书生三人看着眼熟的很,却是那许久未见,忙得一塌糊涂的孟离孟盟主。
他这一身青衣书生的装扮,含笑作揖,和任何人都能像个半熟的朋友一般笑谈的模样,在初次见面时便深入人心。
墨轻染当先走了上去,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孟离被瞧得很是奇怪,站起来作揖行礼,含笑说道:“这位兄台?”
墨轻染瞪了瞪眼,背后的舒圣踏前一步,手握上腰侧的刀柄,口中“哼哼”了两声。
孟离再次作揖,含笑说:“这位公子。”说着念出一首酸溜溜的诗句出来,什么“有缘千里来相会”诸如此类的话语,半点都不像个武林盟主。
墨轻染思虑了一会,大力的拍了拍孟离的肩膀,哈哈大笑一声:“本公子见你文采不错,不知可会武功?”
孟离目光闪烁了两下,斯斯文文的看着墨轻染,说道:“孟子学出身贫寒,不曾习武。”
“那好。”墨轻染一挺身,将挂在腰侧间的那柄金色扇子显露出来,似乎是在显摆自家的家世。他口中悠悠的说道:“本公子就请你做我府邸的幕僚了。”见到孟离开口就要拒绝,墨轻染口中冷冷哼了一声,暗中却是对着孟离眨了三眨。
孟离一顿,回望过去,也跟着眨了三眨。随即他长长作揖倒地,吓了周围人一跳,只听他曼声道:“谢钱公子赏识之恩。”
原来是个穷书生找了一个有钱的主子。在此处的人莫不是富贵之人,对此也并不在意,此刻有下人吩咐了几声,说是戚沧大人将与一些隐匿许久的江湖人一起到来。
隐匿许久的江湖人?
墨轻染听了之后,不由得被勾起了兴趣。而那被他招募而来的新的幕僚,便被安排和管家侍卫一起,讨论“月钱”去了。
他把_玩着那块龙形玉佩,手中端着茶盏慢慢饮茶,内心不住的猜测着住在戚南庄的江湖人都是些什么人?而戚沧将这些无一不是有财有势的客家富商聚集到这里来,又有怎样的心思?
他琢磨着,忽然看见那建筑在竹林里的那间竹屋子慢慢的打开了竹门,那门开得很慢,“嘎呀”一声微响响透竹林间,墨轻染眼力极好,一眼便看到了搭在竹门上的一只手。
那是一只很白很漂亮的手,无瑕无垢,便如一块细嫩的璞玉。
竹门开了一条缝,后头的人慢慢的走了出来。
墨轻染口中本是含_着一口茶,此刻在见到这人之后,全部喷了出来。
他再也压抑不住自身的神色,目光变得怪异起来。
这个从竹屋推门而出的男子穿着淡黄色的衣裳,腰间配着一抹白色流苏长穗,头上发丝束起,戴着玉冠,两条末尾有玉珠的长带从玉冠两侧垂了下来。
男子唇红齿白,笑得很是平易近人,墨轻染乍看之下几乎以为是顾惜朝,可是细看之下,又发现男子微微敞开着的衣襟内左侧锁骨处并没有一颗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朱红色痣。
墨轻染手轻轻划过自己的脸,嘴角划开一抹笑,脑中闪过四个字——
人皮面具!
他目光转移落到手心,看着在自己手中慢慢的旋转着龙形玉佩,那笑意更甚,甚至觉得好生有趣起来。
那龙形玉佩的龙头转着转着直指竹屋门,墨轻染抬头看去。
随着这个假扮顾惜朝的男子出来的便是戚沧,他站在假顾惜朝身后,身上穿着的是红色的深衣,眼睛狭长。当然在墨轻染眼中,戚沧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欠扁。
假顾惜朝走到主位上款款坐下,墨轻染一眼便看出这名男子除了模样,就连步姿和神态无一不和顾惜朝相像至极,想必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练成的。
他手中的龙形玉佩再次一转,饶有兴趣的看着接下来的发展。
戚沧站在假顾惜朝身后,似乎假顾惜朝便当真是真的皇帝一般。
只见假顾惜朝偏过脸,对着戚沧点了点头,似乎有什么重要决定打算让戚沧说。
戚沧对着在座的所有人露出自认为很是和善的微笑,这些人都是商人,家里钱财多得是,却也不曾见过当今天子。戚沧目光环视了所有人一眼,在墨轻染这个“钱来”公子身上停顿了一秒,觉得哪里不对,却实在想不出什么不对劲就移开了目光。
“各位都是戚南庄的老顾客了,本官今日便把话挑开了说明白——本官需要你们物质相助,不知各位同意否?”
这些吃得油胖油胖的商人们面面相觑,左右交头接耳,私下商量着,戚沧暗自冷笑,说着:“想必各位也隐隐听到了传闻,当朝天子失踪,其实是被人密谋暗害,赶了出来的!”
这话一出,惊得场中各个人物议论声逐渐大了起来。
墨轻染手中本来还端着一个茶杯,这会直接摔倒地上成了粉碎。
墨轻染的目光落到坐在主位上的男子身上,难道戚沧打算用假的皇上要获得这位富贵人的支持,他想法刚刚起来,戚沧果然开口说:“这位便是当今圣上!”
这句话说出来,戚沧脸不红心不燥的,墨轻染看着不由得露出温和的微笑。
骗人的伎俩,他和戚沧争斗的几年里便见识了好几次。
墨轻染摇了摇头。
不堪一击!
商人一听坐在主位上的就是当今天子,不由骇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信将疑间,并没有行礼。戚沧视而不见,又接着说道:“不知各位可还记得前几个月在江湖中闹得沸沸扬扬的‘卫公子’一事?”
他这一问,立即有人答:“记得。”
“各位可还记得‘卫公子’是墨逝之人,墨逝几个月前才刚刚挑衅江湖中人,如今朝中又出现这种种变换,便也是由墨逝而起。”戚沧说得渴了,便伸手从桌上端起茶杯,那茶搁在那里久了,却并没有凉,氤氲的雾气如往常一样覆上他的眼,透出一丝狠辣的凉意来,“当今圣上被墨逝密谋赶出,现在在朝中代政的摄政王顾子书,其实是个傻_子,背后支持的人,是墨轻染!”
戚沧浅浅呷了一口茶,目光缓缓逼视众人,“这么明显要谋夺江山的用意,各位都是聪明人,如何看不出来?”
商人们一听最后那句话,脸上表情阴晴不定,最后里头有人说了一句:“如何看不出来。”这句话一出,连连有人附和“看得出来”。
“那么……各位便同意支持本官了?”
有人答道:“可是我们只有一些钱财罢了,既不能打战,又没有智谋。而且那什么卫公子,不是说只是嫁祸么?”
戚沧愉快解答,“你们只需奉献银两,这些本官自有用处。至于那所谓嫁祸,江湖传言种种,谁是哪是真哪是假?”
那人又问:“除了我们,还有别的人吗?不是说有江湖人一并加入么?”
戚沧一听,又回答道:“一会他们便会出来,本官会介绍给你们认识的。”说完他转过头往人群里看去。
戚沧忽然发现,从开头回答他的问题,到最后提出问题的都是同一个声音,也就是说附和和疑问的都是同一个人。他看去时,看见一个人懒懒斜斜的坐在椅子上,腰侧那把金灿灿的扇子格外显眼,这一看之下,戚沧便想到这人就是刚才他觉得不对劲的人。
可是刚才的不对劲,现在戚沧却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戚沧只是觉这个人,未免浮夸了一些,而且胆子似乎也大了点。
墨轻染似乎一眼便看穿了戚沧的心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一站起来,舒圣便飘忽着走到他的身后,叶离风和孟离还在不远处,谈论着什么。
他走到戚沧面前,那因戴上人皮面具而显得厚上了些的嘴唇微微翘_起,“大人……”
舒圣看着墨轻染微微翘_起的笑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墨轻染突地抄起挂在腰侧的金扇子,打开之后扇了两下说:“本公子‘钱来’的名头相当响亮,我做大人的头位支持者,不知大人能不能给我点诚意。”
“什么诚意?”
墨轻染肩膀往戚沧身上一撞,低低的说:“本公子给你万两黄金,我想和当朝天子单独谈谈。”
戚沧冷眼望去:“怎么行?”
“十万两。”墨轻染将金扇子在戚沧面前晃了晃,循循引诱。
“哼,不……”戚沧话还没说完,便被墨轻染一句话打断,“千万两!”
戚沧挥了挥深红色绣有粉色花纹的衣袖,闻言不由露出淡淡的讥笑,“你真的有这么多的黄金?”
墨轻染将金扇子和龙形玉佩一同握于掌间,露出傲然的神情,“本公子的名头也不是盖的。”
戚沧盯着他,有力的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