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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

  •   一只乌鸦在天空盘旋,随之“呀”一声落在了树枝上,这乌鸦似与其他乌鸦不同,眼中具有灵性,而且,它只有一只脚。

      墨轻羽带领着自己的大军已是将后围团团围住,而在前方的墨轻染亦站在最前头,他的左侧是叶离风。

      他们根据资料,连夜商讨了几套行军方法:墨轻羽要去劫粮,若拓宇行烈对上墨轻羽的大军,那么墨轻染便带队以两崖道为伏击地。而拓宇行烈若是以墨轻染的大军为目标的话,那么墨轻羽劫粮之后,便守住两崖道,墨轻染则从前方河道包围,如今不出意外的话,拓宇行烈已是瓮中之鳖了。

      拓宇行烈自然一下便猜出其中的种种联系,如今他们有两个方向可以突围,前方墨轻染,后方墨轻羽,而如拓宇行烈这般心高气傲的人,又怎甘心退着逃跑。

      拓宇行烈抬起手,往前一指。

      拓宇行烈这样以动作发出命令,让其身后的士兵一个个热血沸腾。

      “杀——”

      即便是被包围的那个,也绝不后退,哪怕前方的道路极为险阻。

      每个士兵都在为自己的国家而战,为了家人而战,为了生存而战,他们都不是懦夫。

      墨轻染看着雪白的地上被踩出沉重的脚印,看着雪白的大地开始染上炙热如火的鲜血,目中忽然多出一些感慨。

      “两国对战,抛开野心不讲,这其中并没有谁对谁错,亦没有什么正与邪,只是两方所要守护的信念不同。”墨轻染在马上紧紧的盯着拓宇行烈的一举一动,口中兀自对着叶离风说道:“所以啊……我讨厌战场。”

      “但有些事还是不得不做的。”叶离风回了一声。

      墨轻染闻言一笑,“你说的不错。”他拽了一下缰绳,□□的马嘶鸣一声,直奔拓宇行烈而去。

      身边的士兵以骑兵在前,步兵在中,盾兵在外围的形式摆成阵型,与墨轻染的大军激烈对碰,白色的大地已经被鲜血染红,寒光粼粼的长矛矛头被高高的举起,耳边能清晰的听到士兵们沙哑的嘶吼。

      拓宇行烈目中倒影的便是这样一个场面,然后他看见了墨轻染骑着一匹马,从血海中冲了出来。

      周边血肉横飞,墨轻染纵横而过却不见身上沾上半点血沫,目光温和却带着凛冽如剑的杀意,那杀意似凝结成实质,让墨轻染整个人都变得不再温和起来。

      一柄已然出鞘的剑!

      拓宇行烈只能用这句话来形容他。

      墨轻染骑着马还未到达拓宇行烈的面前,便已有好几人不顾自身生死跑到墨轻染面前拦截,墨轻染目不斜视,手中马鞭一扬,鞭子划开一道凌冽的劲风,便将前来拦截的人抽飞了。

      拓宇行烈看着不自觉的眉头一扬,他转过头对着哑灵道:“我要叶离风死!”说罢,他身子前倾,两脚夹住马肚子,缰绳一拽,长马嘶鸣,只落下一个身影。

      哑灵默默的看着拓宇行烈离去的背影,他说不了话,就算能,此刻哑灵也并没有什么想说的。

      哑灵的生命曾是拓宇行烈救回来的,自然是……非他命所不为。

      他转过身,正想抬手拍下弓箭队头领的肩膀,但是他的手却忽然顿住。

      两匹马从士兵后方走了出来。

      马上的女子一身白衣,背上背着一把弓,这种突然撞进视线的白色在这个战场上给人强烈的冲击感。

      写意对着哑灵点头。

      哑灵也点了点头。

      她出声说:“我来。”语气很是笃定。

      哑灵很明白她说的“我来”是什么意思,他的手摸过怀中那只兔子额上的灰毛,似乎想了一会,最终点了点头。

      写意和书魄骑马走了。

      她从哑灵身边走过,扬起一股风,带着一种壮烈的美和一股苍凉的味道。

      哑灵看着她,眸子像是染上一层水,透着前所未有的空灵。

      写意在马上,抓过背后那把弓。书魄从马鞍边的箭筒内取出羽箭,写意伸手接过,架在了弓弦上。

      她看着叶离风,手略微一颤。

      叶离风早被任命了指挥使的职务,他的身边有指挥同知两名,指挥佥事四人。

      战场上的战斗也是需要计谋的,若是指挥得当,哪怕只是一只小小的军队也能打得过几万大军。本来墨轻染上任之后,右营内的人便几乎到了莫他不从的地步,但是当墨轻染将指挥使的职务当着右营全营的面任命给叶离风时,内部便有了部分分裂的迹象。

      原指挥使是辛阀的亲信,墨轻染突然换人自然会换来辛阀亲信的反对,而墨轻染之后快刀斩乱麻的将这几个蠢_蠢_欲_动要带头造反的斩于刀下,便暂时遏制了分裂的发生。

      本来除了辛阀亲信外,右营内也有一些非亲信的人提出反对。因为他们觉得叶离风比不上墨轻染,又瘦又弱且戴着幂篱,除了骑马,其他的都不会,若是上了战场,只怕不到几分钟便会被杀死在战场上,又怎能当得起这样的重任。

      然而事实却告诉他们——

      是不能小看墨轻染身边的每一个人的。

      当黎涯派出去的斥候还没有回来时,叶离风便已将拓宇行烈的行程以及歇脚甚至可能行进的路程给列得清清楚楚,并把文案交到了墨轻染和墨轻羽手中。而且在打斗中若是一开始便不近他身的话,整个右营的人几乎无法破解叶离风那诡秘的身法,这便让士兵开始转变了之前反对的想法。

      如今面对血肉横飞的场面,叶离风仍不动声色的发下一道又一道的命令,那两位指挥同知两匹马并列在叶离风身后,也是彻底的服了。

      叶离风抬起头,唤了一声身后左侧那位指挥同知的名字:“郭副使,让第十队全队移到老大这里,为比斗腾出空间,不许有人打扰,听……”叶离风后面的“听明白了吗?”还没问出口,郭副使便见他突然间顿住了。

      郭副使顺着叶离风的目光看去,见到了一名女子手中拿着弓箭,弓上有三根羽箭,正好被她射_出。

      “保护指挥使!!”郭副使的话刚说出口,却已是晚了。

      羽箭发出后,郭副使只看见羽箭在空中一旋,三柄箭便已经分别到了他、叶离风和他身边的马副使面前。

      两位指挥同知都同时用手臂上的盔甲一挡,两只手齐齐去抓那飞向叶离风的羽箭。

      当他们刚刚抬起手时,那柄羽箭已经到了叶离风的胸膛。

      当他们触及尾端的毛羽时,已经能看见叶离风胸口冒血。

      当他们只抓下羽箭尾端的一根羽毛时,那柄箭已入肉三分了。

      “指挥使!!”两位指挥同知吓出一身冷汗,急忙下马。

      叶离风的手抓在箭柄上,被强烈的力道冲击直接跌落下马。两位指挥使忙扶起他,叶离风却是远远的望着写意,略微有些出神。

      眼看叶离风胸口流出的血已是染红了幂篱,那两位指挥同知可谓是又怕又恼。又见底下的士兵有了慌乱的迹象,郭副使正想说话,叶离风便已大声开口:“主将还在,慌什么!”

      士兵骤然警醒,手中力道加大,却是不慌了。

      那边,马上墨轻染腰_肢一折,手中的扇子打开,手腕一挫,那利如刀刃的扇沿便已是直袭拓宇行烈的颈脖。

      面对墨轻染的攻击,只见拓宇行烈双脚紧紧_夹住马肚子,嘴中咬紧了马前缰绳,双臂抬起,交叉着便将墨轻染手中的扇子给牢牢的锢住。墨轻染眉头一挑,左手腕上金丝一滑,落入其左手上,一扬。

      金灿灿的丝线自墨轻染左手上飞出,似有那么一股不将拓宇行烈毙于马上便不罢休的架势,却见拓宇行烈双臂一抬,被他锢在两手之间的扇子便顺势而起,“叮”一声,金丝砸在了扇面上。

      拓宇行烈笑了一声:“嘿,你的参谋死了。”

      墨轻染瞥了一眼。拓宇行烈借机推开墨轻染,驾马往前奔去。

      眼见拓宇行烈驾马而逃,他左手上的金丝急射而出,“嗖”一声捆住马后腿,轻轻一拽。只见马儿腿脚分离,鲜血慢慢渗出,马儿因身子不稳倾斜,拓宇行烈脚下一蹬,直接从马上跃下,在已成尸骨血海的战场中站定。

      这时不知从哪里突然出现了两队人马,黑衣黑脸,面无表情的救援而来。

      墨轻羽惊觉场中变化,驾马上战场,他武功也是不弱,横枪挡住写意。不过写意轻功好,武功却弱,书魄当即拔刀挡住墨轻羽。

      周围士兵战到一起,双方皆有死伤。

      不过论起高手,这边却只有墨轻兄弟两人,那边除了书魄和拓宇行烈,那些黑衣人以那什么都不怕的性子,却也在战场中赢得一筹。

      拓宇行烈见这里并无黎涯一队,心中稍感不安,当即下令突围。

      这边乱成一团,叶离风却被郭副使抱着往一处草丛里跑。他本是要将羽箭拔下点住穴位替叶离风止_血,再背着他送到随军郎中那里,没想到叶离风却皱着眉道:“不要拔箭。”弄得他一阵糊涂。

      郭副使抱着人到了草丛里,往前跑了一阵,找到了一处较为隐蔽的洞口,里头正有一人,甚是年轻。他忙将叶离风放到洞内草席,对这人道:“夜郎中,劳烦你看看。”

      夜舒朗点头,郭副使立即回了战场。

      叶离风躺在草席上,许是失血过多,嘴唇发白,眼睛微闭。夜舒朗从药箱里抓了些药,接着伸手抓_住露出的箭柄,突地一顿,“你身子不好,这箭有倒钩,虽未刺中要害,但若是直接拔_出,只怕会失血过多死去。”

      夜舒朗将叶离风从草席上翻成一个侧身,“我将箭刺入,将箭头割掉后再将箭柄拔_出,你且忍着点。”

      叶离风没应,夜舒朗只当他是昏了过去,当即手疾眼快将箭往里一刺,迅速那小刀切掉箭头,又即刻将箭柄拔_出,立即上药。他动作之快,瞬息完成,叶离风闷_哼一声,夜舒朗奇道:“你没昏过去啊。”

      叶离风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去拿那箭柄,夜舒朗却脸带笑意,“诶,你知道箭柄里有东西啊?”

      他身子一顿,夜舒朗却抢先一步夺过那箭柄,从里面倒出一张纸张。叶离风起身欲夺,却牵动伤口,疼出一身冷汗,只能叹了口气,“夜郎中,这东西得来不易,你且给我吧。”

      夜舒朗拿着其中一张小纸瞧了许久,有些生气,“这些是个什么东西,我也不是不识字,但写什么我怎么全没看懂?”

      叶离风一顿,嘴角突地有了淡淡笑意,“这是暗语。”

      夜舒朗撇嘴,看另一张东西,却是坚韧耐水细腻的牛皮纸,上面画了个图案,密密麻麻注解了一大堆,他看完一言不发,正要递给叶离风,又怕他身上的血将这纸上的字弄得看不见,就跟他说:“这东西我保管,我先替你包扎,你顺便跟我说那暗语怎么看。”

      叶离风略一点头,夜舒朗翻出纱布和药水,替他清理伤口,又重新上药。叶离风拿着那小纸,微微皱眉,似乎有些疼,“这纸上,头行第三个字是二,指的便是第三行第二个字,以此类推,第四行第一个字是六,便是第一行第六个字,如此看来,这暗语便是:楼主,玉族攻破之机,在于此图。”

      夜舒朗听完,满手鲜血的夺过小纸,看了一遍发觉果真如此,兴奋间一不小心重重的拍在叶离风伤口上也不知道,只是笑道:“好玩!好玩!”

      叶离风疼得拧眉,不知怎的头脑昏沉,渐渐睡去了。

      夜舒朗瞧了他一眼,手一动手中的纸条立即成灰。

      外头有风将地上的灰烬吹散,有人缓慢向洞走来。夜舒朗却不惊讶,只见那人堵住洞口,眉心有一朵朱红色的曼珠沙华,头上窝着一只白兔子,目光空灵而深邃。

      夜舒朗满脸笑意,“呀!小哑灵好久不见啊!”

      哑灵见他在此,脸上一阵犹豫,手一动,只见地上被写出几个字:把东西还给我。

      夜舒朗满脸茫然,“什么东西?”

      哑灵闻言眉头一动,但他向来极少生气,只是在地上写字问道:那画了天煞孤星阵破解之道的牛皮纸呢?

      夜舒朗仍是茫然,不解的问:“什么‘天煞孤星阵’,这鬼东西我没听说过,不过这人天犯孤煞倒是真的。”他指着地上的叶离风,摇头叹息,“说不定还入不了轮回。”

      哑灵瞪眼看他,头顶上的兔子也瞪着红溜溜的眼睛。他拂袖一挥,地上赫然出现六个大字:你个老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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