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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此处有间有间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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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凛冽,夹杂着舞剑声。
卫梭身上纱衣飞扬,三步并作两步,手中白首剑挥舞,剑尖直指祁连_城胸口大_穴而来。
祁连_城足下一顿,紧接一旋,身子一侧。在卫梭一剑刺来的那刻,像是顺着剑上袭来的力道偏移。他出手打在剑身七寸上,卫梭手一停,力道用老,步子往后一踏。
祁连_城这会抬起执剑的手。黑莲剑黝_黑的剑身吸收一切光泽,他一剑击出,在空中形成几重剑影,剑影组成一朵莲花状。
莲花剑影重重,上下左右几个方位皆被封锁。
卫梭瞳孔一缩,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剑阵!好!”他说着甚是开心,手中的白首也不甘示弱,挽了个剑花,剑尖与祁连_城击出的莲花剑阵撞击到了一起。
“碰碰”似乎有空气撞击声,可两人周围却除了衣袂飘飘外,不见丝毫震动。
突的——祁连_城退后五步,卫梭身子一震,连退三步。
两人嘴角都溢出一丝鲜血。
祁连_城蹙眉,卫梭却是笑了开,“不愧是离风的朋友,不愧是祁连_城。”他说着,提剑便上。
但见祁连_城后退一步,执剑的手在细微的发颤,手臂却是被卫梭发出的内力劲道震得有些麻。
他在剑道上的造诣不弱与卫梭,可——卫梭的内力却比他还要强上一筹!
卫梭一剑袭来,就要刺中祁连_城的心脏,祁连_城当即抬手一挡,身子微侧。
“当——”一声白首剑撞到黑莲剑上,撞击声震耳欲聋。
祁连_城退后几步,随即他凌空一跃,双脚踢出给了卫梭一脚。他落地,一个鲤鱼打滚又站了起来。
卫梭一剑击在黑莲剑上,被震退两步。旧力刚走新力未出便被祁连_城踢了一脚,登时连退几大步,口中咳出一口血来。
正在此时,只闻“呵哈”有人叱咤一声。
只见舒圣手臂上一道血痕,手上一掌却打在轿夫额头。轿夫的脑袋顿然像是炸裂的西瓜一般被震碎在地,他身后两名轿夫想要趁机偷袭,却被舒圣两刀斩了头颅。
夏凌云在轿子后并不动。
舒圣咧了嘴,牢牢盯着夏凌云,怕他玩别的什么花招。
卫梭瞥了夏凌云一眼,心中极其不忿。随即他又瞧了祁连_城一眼,两人武功不相上下,再打下去也是两败俱伤,且他又不想伤了离风之友。
他眼珠一转,突的捂住嘴咳了几声,硬生生将喉中卡着的淤血咳了出来,装作重伤的样子。
夏凌云一看,抓起卫梭就跑了。
祁连_城知他下手不重,卫梭伤势是装的,便使了个眼色,让舒圣不要去追。
舒圣看着两人跑远,“诶”了一声,“连_城啊,他们跑了啊跑了,真的不追啊?”
“若是他们的圈套怎么办?”祁连_城说着,舒圣还没插话,他又说道:“而且这里荒无人烟,人都死绝了,我们杀了那卫梭,也没人知道他是冒充之人,那样就更理不清了。那些武功高强的老一辈跑到墨轻府里来闹,师兄就咱们几个能打得过吗?打不过,对吧。”
舒圣呆愣了一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而且,小染跟我说……那人是离风的朋友……”祁连_城幽幽一叹,随即掸一掸青色衣袖,想了想,拉着舒圣走了。
而今这镇上并无活人,两人便走了几天路去了隔镇,陆山镇。
因陆川镇前几天被全镇屠杀的事情传出,这镇子里头的平民百姓便不敢在夜晚出门也不敢大开门户了。几十天过去了,这件事不但没有消停,却似还有愈演愈烈的状态。也正是如此,一间在夜晚还灯笼高挂,摆灯做生意的客栈便成了过往的江湖人和商客打尖住宿的地方。
这客栈不仅大胆的开门迎客,还有一个奇怪的名字叫做“有间客栈”。
有间客栈是镇上唯一的一间客栈,且在镇里还是大大的有名。
只见落日时分,客栈内还是一片热闹,别剑扛刀的江湖人不在少数,那些路过经商,在此处歇脚的也是甚多。便在里头众人吃着饭菜喝着酒聊着趣事之时,外面突然来了两人。
其中一人轿夫打扮,另一人低着头,不情不愿的被轿夫拖进了客栈。
两人刚踏入客栈里头,一个小二哥便迎了上来,“两位客官,是要打尖还是要住宿?”
卫梭后背被夏凌云戳了一下,直着身子想了想,轻声开口,“来两间上好的客房。”
小二哥一甩肩上的汗巾,应声:“好咧~掌柜的,安排两间上好的客房。”
两人随处找了桌子坐,外面又来了几位江湖中人,牵着马。小二哥问了住宿还是打尖,几人住宿,便要人将马牵到后院。他嘴中哼着歌,领着人朝后院后门走去。
卫梭坐到桌子边,叫了几盘小菜,要了一壶酒,使劲挪着远离夏凌云这浑身都可能藏有毒的人,便靠在南窗上喝着。
喝着喝着,他突然看见夏凌云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砰”一声是手重重击在桌子上的声音。
舒圣大大咧咧的坐到桌子上,高声喊道:“小二哥?小二哥?”他喊着却不见小二哥的踪迹,只能出声道:“掌柜的,来几坛酒。”
掌柜的笑着提了几坛酒来。
舒圣看见有酒喝便咧嘴笑,而祁连_城在坐下不到一秒便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坐在窗边的卫梭。卫梭正在暗中给他使眼色。一旁夏凌云却举起酒杯,震杯而出,对着他笑了一声,“别来无恙。”
祁连_城顿了顿,拂袖一挥,便将那酒杯震了回去,他道:“无恙。”
夏凌云抬手,飞来的酒杯被他一挥而出。
小二哥回来恰巧走到门前,那杯酒杯便直直朝着他脑门飞去。他一怔,眼见那蕴着内力的酒杯就要将他的脑袋砸了个稀巴烂,他却是轻轻的抬起手,一把抓_住。
“各位客官,酒杯可不能随便乱丢,摔坏了却是要赔的。”
里头所有江湖人都静默了一下。
天边夕阳的余晖缓缓没入地平线,有间客栈门口两盏红彤彤的灯笼高高挂着。
舒圣坐在客栈里头,桌子上放着刚刚叫上的几坛好酒,还有那放在桌子中央有着精致花纹的白瓷酒杯。
祁连_城双眼盯着那酒杯,随即抬起头看了看那正在招呼客人的小二哥,接着目光又打量了好几下这间客栈以及客栈那奇怪的名字。他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舒圣见祁连_城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心中甚是奇怪,问了一声:“连_城,你摇头又点头干啥?”
祁连_城悄悄瞥了小二哥一眼,“师兄,他会武功……”
舒圣点头,沉声道:“知道。”
祁连_城凑上前低声道:“而且还很厉害。”
舒圣仍是点头,接着他抬起头,嘴角一咧,“大圣爷爷我问你摇头干啥又点头干啥,你说这些干什么?”
祁连_城叹了口气,“师兄,我摇头是觉得小二哥会武功太不可思议,点头是小二哥确实是会武功。”他开口出声的声音有些大,小二哥原本正端着菜,闻言抬起了头,确是对着祁连_城笑了一下。
祁连_城没由得头皮一阵发麻。
小二哥年龄看起来不大,二十七多岁的样子,皮肤不算白_皙,略显麦黄。他的穿着不那么温文尔雅,也不像什么江湖侠客,就是一身粗衣麻布,客栈小二模样到是深入人心。若仔细打量起来,他全身上下唯一不像小二哥的东西便是他的脸了。
小二哥长得并不丑,长眉入鬓,眼角略微下垂显得他看起来很是温和,却因眼睛有些细长而看起来又凛冽些。他唇色淡,抿起时有一抹淡淡的弧度,看起来便像是在笑。
他端着掌盘,脚下健步如飞,来来回回穿梭在桌子通道之间。祁连_城看着小二哥虚无缥缈的步伐,却是一种步法。
小二哥似察觉到祁连_城的目光,回过头,笑了出声:“客官可有事吩咐?”
祁连_城想了想,出声:“这位小二哥,不知刚才那两位客官住几号房?”
小二哥问:“客官和那两位公子可是朋友,若不是,便恕小的不能说了。”
祁连_城听到小二哥自称小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想了想,沉声开口:“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与他们自然是有过生死之交的朋友。”
小二哥明显顿了一下,忽然笑出了声:“生死之交也是分许多种的……”他说着又顿了一下,“他与那轿夫同住天字一二号房。”
舒圣端着大碗酒的手抖了一下,酒水撒出来了几滴,随即看向祁连_城,“那轿夫是夏凌云。”,虽然上次盟主大会他没按照墨轻染说的那样上去将夏凌云打晕绑走,却是见过夏凌云的画像的。
祁连_城点头,随即对舒圣小声道:“师兄,此处江湖人甚多……”
舒圣瞧了一眼小二哥,难得的聪明了一回,“打起来的话,这小二哥会阻止咱么?”
祁连_城皱眉,这倒是说不准。
四人各自见识了那小二哥不凡的武功,斟酌几番,不敢在客栈中闹事。隔着几张桌子两两相对,彼此相安无事,渐渐在客栈中过了一夜。
翌日清晨。
穿衣、束发、漱牙、洗脸。
这是祁连_城起床后做的事情,可是在他双手托着拧干的面巾正打算洗脸时,隔壁房间突地传来一声尖叫。
隔房是地字六号房。
舒圣住于地字五号房,在祁连_城房间对面。六号房内住着的是一个江湖人,叫郑萧山,武功中等,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与他同来的有其弟郑萧水和路上同行的一过路人慕容言。
祁连_城洗好脸走出房间时,六号房外已有捕快正在赶人。舒圣咧着嘴站在房门口,脸上还有一种酡_红,头发乱糟糟的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样。他挤了上去,“师兄,怎了?”
舒圣努了努嘴,示意他往里看。
祁连_城抬头看去,顿然吓了一跳,随即皱眉。他对着舒圣道:“这人死得奇怪,不见血。”
六号房正对着门的桌子旁坐着一人,这人头发散乱着,只穿了一件衣裳。他抬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面目有些狰狞,而且这人整个身子肿了起来,像是水囊一般。
死者正是郑萧山。里头有一胖一瘦的捕快正在检查着尸体,胖捕快将双指按在死者臃肿的身体上,却是陷了下去。
瘦捕快正在打量着死者的面部,突然目光一凝,落在死者嘴上。只见死者嘴唇往外翻,腮子鼓起,似乎里头含_着什么东西。
他连忙捏住死者下巴,撬开他的嘴,顿然皱起了眉。他两指并拢,探进死者嘴里,从中夹住什么,拉了出来。
瘦捕快从他嘴里拉出一个蛇头!接着是蛇身!
这蛇早已死了,身上带着秃秃的斑点。也正是在瘦捕快将蛇从死者嘴中拉出来那刻,尸体骤然干瘪。
尸体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却以一种肉_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来。
瘦胖捕快一起瞳孔一缩。只见那尸体直_接_干瘪成一张人皮,从外头的衣裳中脱落下来,滑到桌下。
瘦捕快伸手拿起那张人皮,脸色苍白一片。
那的的确确是一张人皮,失去了骨头,丢失了血肉,而且这人全身上下还没有一丝伤口。
胖捕快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厉声道:“将整座客栈围起来,任何人不得进出!”
“谁是店家,店小二?”瘦捕快嫌恶的将那张莫名其妙的人皮放到桌子上。
小二哥和店家缓慢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店家是一个中年男子,一身黛色衣裳,看起来很年轻,头上也只有几根白丝。舒圣没想到掌柜竟不是这间客栈的主人,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店家,发现店家的目光极其的亮。像是蕴含了星辰,里头闪过无数岁月,透出一股沧桑。
舒圣猛地绷紧身子。从店家身上,他感到了危险,这是武者的直觉!
店家似乎是察觉到了舒圣的防备,却是回头对着他笑了一下。
瘦捕快蹙着眉对着店家说道:“将客栈内的人都集中到大厅,我们有事要问。”
店家应了一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