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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六】偷得浮生数日安闲 ...

  •   略微肥胖的身体,瞪着充满血丝的双眼,四肢软趴趴的耸在身侧,胸膛处一道剑伤从锁骨处直接撕裂到腹下。鲜血满地都是,还散落着碎裂的内脏。

      死人!

      这人面目很是眼熟,花满裳似在哪里见过,却想不起来。

      舒圣张了张嘴,小心翼翼的问:“你哥?”

      “什么?”花满裳闻言吓了一跳,一句话还没骂出口,顿然顿住。她看着那与死人头并头靠着的另一个人,身子忽然哆嗦了起来。

      只见与死人靠在一起的那人眼睛闭着,遮住了那双一眼便可以让人沉沦下去的眸子。主墓穴的光线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层光影,让他的面目柔和了起来。他嘴唇干涩,似乎很久不曾喝过一滴水,嘴上破了皮,流出了一些血。

      这人右手垂落在侧,似不能动。他小脚处流出的血已经干涸,结出一种黑色的痂。肩上的伤口流出的血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花满裳盯着那人许久,才开口说了一声:“大哥——”

      “姐——”

      正是在她开口出声的那会,隔着一棺材的对面似也有人轻声开口。

      那声音甚是熟悉。

      说话的两人一同愣住。

      搀扶着墨轻染的花满轩探出头来,而被舒圣背着的花满裳也偏了偏头。

      两人的目光就这么对撞在了一起。

      “花花——”这是花满轩的声音。

      “轩姐——”花满裳也应了一声。

      墨轻染的目光也落在对面那两人身上,顿然神情古怪起来,“咳,大圣,你们……”

      舒圣咧嘴,“她脚受伤了。”

      “哦……”墨轻染应了一声,却是拉长着语调。

      花满裳听到墨轻染这语调本是要发飙的,却正在这时传来了两声细微的咳嗽声。

      “咳咳……”花满月皱着眉头睁开了眼。

      他第一眼,便看到了那瞪得大大的充满血丝的眼睛。

      他第二眼,便看到了那软趴趴且垂落在身侧的四肢。

      他第三眼,便看到了那从锁骨处豁开到腹部的伤口。

      花满月略微张开嘴,“啊”一声便被吓得跳了起来。他退后几步,接着“砰”一声跌坐在地。

      一旁的四人张了张嘴巴,楞了几秒后,硬生生的将嘴巴给合上了。

      花满轩开口说了一句,“姐——”

      花满裳从舒圣背上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掌,然后才出声:“大哥——”

      花满月看着她们,强作镇定,“他是卫大人身边的近卫。”

      没受伤的两人将受了伤的花满月、墨轻染和花满裳都弄到墙角坐下,身为男子却没有受伤的舒圣自然是负责处理主墓穴中这句吓坏人的尸体。花满轩便一路小跑的跑到架子和杂物堆那里找着东西。

      几人各自说了自己的经历,花满月却是在差点掉进那有倒刺的洞里那会突然晕了过去,也不知自个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依稀只记得那会有一片阴影从头顶上投下。

      他在这般说着时,也不知怎的,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场面在沉默良久之后,墨轻染出了声,才渐渐活跃起来。

      舒圣在三人面前坐着,将琴放在盘膝的腿上。他们聊着聊着,舒圣忽然开口:“不如大圣爷爷我来弹一曲怎样?”

      花满月看了舒圣好久,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好啊,妹_夫。”

      “噗。”墨轻染当场笑了开了。

      花满月回头看了墨轻染一眼,也是开口道:“二妹_夫——”

      “哈哈哈。”墨轻染傻眼,舒圣这会却是大笑起来。

      舒圣咧咧嘴,“染,你就从了你大舅子吧。”

      “……”

      一旁的花满裳看着这群聊得甚是愉快,恨不得当场歃血为盟,拜把子的三个大男人,身子不自觉的挪后了两步。

      男人这种生物真真是太危险了!

      墨轻染瞪着眼,“弹你的琴吧。”

      他们却不知道花满月这一玩笑般的话语,却是一语成谶。

      舒圣裂开嘴笑,心情甚是开心。他伸出手,拂过琴弦。

      舒圣的手不白,却显出一种健壮的古铜色;他的手并不修长,却能看到骨节分明,手上劲道十足。他拨动琴弦,目光停留在琴身上,这一刻他的目光很专注。

      他脸上的线条刚硬,本来像舒圣这般魁梧的男子来弹琴是很不和谐的,可当主墓穴中的光线柔和了他的脸庞时,却是有那么一瞬让人心神一阵恍惚。

      他弹的是一曲《高山流水》。

      初始音韵犹如高山之巅,人行走在山巅之间,但见云雾缭绕间,心间瓢忽无定。之后琴声悠悠扬扬,若人在山间豪歌一曲,让人心情沸腾澎湃。

      高山流水遇知音。

      一曲便得三人行。

      花满月听得津津有味,琴音似乎还在耳边缠绕不觉,他喃喃着,“听大圣弹琴,连身上的伤都不觉得痛了。”说着他顿了顿,突然扯了扯嘴角。

      墨轻染仰头微微笑,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的轻轻叹了一声。

      花满轩在找着东西,她一手按在了墙壁上,“咔”一声似乎是机关开启的声音。花满轩吓了一跳,本能的绷紧全身,这时,她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匣子。

      那是一个雕着龙头的木盒,盒子的木头是罕见的绯龙木制成的,能保持里头的东西不腐不坏。

      花满轩想到了布衣道人那枚解万毒的药,回过头,喜滋滋的说道:“师父,找到了。”

      她伸手打开,忽然顿住。

      里头有淡淡药香,却——

      什么都没有!

      花满轩盯着那空荡荡的绯龙木盒,心里头也是空荡荡的,那枚解万毒的丹药,果然也是不存在的么?

      花满轩找不到那枚能解万毒的丹药后,几人便动身离开这座机关重重的墓穴。

      昏暗的光线照着五个人缓慢前进的身影。走在最前头的舒圣最是小心,因主墓穴的机关一旦触发便是有死无生。

      而关于杀害卫大人与他近卫的人,几人却丝毫没有半点头绪。

      沉默中,几人走出主墓穴,走到了那条镶嵌有夜明珠的道路上。在快要走出这座墓穴的那刹,花满月忽然全身绷紧,一个转身。

      他那柔如流云,清如碧水的眼睛盯着黑暗中某个地方,只是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花满裳回过头来,“大哥,怎么了?”

      “有人在看本太子……”花满月说着顿了一下。

      墨轻染和舒圣听闻抓紧手中的武器,盯着花满月看着的地方,却是渐渐松了口气。他们仔细听了一会,不曾听到什么声音。

      墨轻染道:“没人。”

      舒圣咧咧嘴,却是在无声中应和了墨轻染。

      花满月摇摇头,“估计是本太子累得出现幻觉了。”

      他转过身,五人接着前行。却不曾看见在他们转身之后,花满月盯着的那块地方出现一个淡淡的影子,可看不见任何人影。

      此刻,东陵青城皇宫_内。

      花满月身上包扎着纱布,右手垂落在身侧,左手却拿着一本书在慢慢的看。

      他回到这里已经有几天了。

      花满轩和花满裳与墨轻染和舒圣一起要回京城,却是将他一人丢在这空寂的皇宫里不管不问了。

      房间外有小太监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穿龙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负手而立,脸部线条刚硬,目光凌冽,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花满月抬起头来,有点怕他,“父皇……”

      东陵国主瞪了花满月一眼,“你又去掘墓了?”

      “呃……”花满月闭嘴不言。

      东陵国主继续瞪眼,“我不是说过不准你碰有关墓穴一类的东西吗?”

      “为何?”花满月很是疑惑,这话自他出生那会他父皇便跟他说了不下十几遍了。

      “你还记得你十岁生日那年来给你贺喜的姐姐吗?”

      花满月疑惑,“雁姐姐……?”他隐隐约约有些印象,但不大记得了。

      东陵国主点点头,很是意味深长的道:“她精通堪舆相术,你出生那时她替你算了一卦,说你弱冠之后会于墓中遇囚罹。”

      东陵国主说着,连忙转身,“不行不行,得去请她出山一趟。”

      花满月当场愣住,忽然想起了掉进洞里头上出现的一片阴影,以及回来时似有人偷_窥的眼神,脸色有些白,真有囚罹?!

      他在这里有些惶惶不可终日,那边花满裳已是回了桑北,墨轻染三人也已到了墨轻府。

      他们回去的时候,苏杰南还未离去,正吃得满嘴糕点末向他们打着招呼。许是因苏杰南买了太多吃的,叶离风也咬着不知道叫什么的糕点,悠闲的跟着那风尘仆仆一身灰尘的三人打招呼。

      舒圣也学了花满裳给了叶离风一个白眼,接着走上前去就拿起一块糕吃,吃完后皱皱眉,显然不喜欢吃甜食,“离风,你送来的资料,一点用也没有。”

      之前叶离风让苏杰南收集了一些古墓机关的资料,飞鸽快速的送了过去,只是临时抱佛脚,确实没什么用。

      叶离风点头淡淡道:“活人的资料,比死物果然要实用得多。那下次我便不做无用之事了。”

      舒圣点头,墨轻染让下人去烧热水,不一会两人便去洗了个澡,舒圣平日里脏习惯了,便坐在石桌上,口沫横飞的说着这次的东陵之行,还说东陵太子如何如何的有气质,连说离风你没去实在是可惜了,说完他问:“府里没出什么事吧?”

      墨轻染换了身衣裳,出来正好听见舒圣这样问,也抬头看去。

      叶离风顿了顿,“没有。”

      苏杰南想了想,口中含_着一口没咽下的如意凉糕,含糊的跟着答:“没有。”

      舒圣喝着让下人拿来的酒,直道:“无趣。”随即喝了几口酒,满身酒气的凑上前问:“我们不在,戚沧那家伙没欺负你吧?要是有告诉大圣爷爷,晚上我替你去揍一顿,保证黑衣蒙面不让人看出来。”

      叶离风摇头,“他最近估计有些自身难保了。”

      墨轻染走上前来,舒圣好奇,“为啥?”

      “因皇上已十几天不理他了。”叶离风淡淡微笑,“戚沧失宠,他之前得罪的人,估计都跑去骚扰他了吧。”

      舒圣抚掌大笑,“这可是个好消息!”

      叶离风笑了一声,却叹息,“可惜皇上不杀他。”

      墨轻染瞧了叶离风一眼,问出重点,“小朝怎会无缘无故就不理戚沧?”

      叶离风缓缓将手中的茶杯放到桌上,思忖一会,还是决定将事实说出来,“我在落凡,从衾寒书房,取了一些东西,印有戚沧的官印。”

      墨轻染皱眉,温声道:“衾寒没为难你?”

      叶离风想了一会,“之后我在他书房外烧了几张空白纸张,那时我被控制,他便以为我烧掉的是从书房里拿出来的东西。”

      墨轻染和舒圣对视一眼,连连点头。

      接着几人拿起桌上的吃食便边吃边说笑,祁连_城从祁府过来,也拿起就吃。苏杰南看得直瞪眼,揽过一大盘凉糕,舒圣喝醉了伸手就抢,好不热闹。

      日子安安稳稳的过得飞快,今已是七月十五了。

      东街街头,扶苏桥旁,青青西江,柔柔柳枝。那桥下西江畔处遥遥看见一艘游船缓缓驶来,有船家撑着篙,游船划过湖心,往湖中更深处游去。

      西江两旁的柳树垂着芊芊长柳,映得湖面一片碧绿,长篙划过泛起一圈圈的涟漪,荡漾开去,湖面、游船、美景如一卷山水入墨的画。

      游船船头有一席竹桌,桌子上摆放着三杯酒,一杯热茶,桌子边各自盘膝坐着人。

      今天盂兰盆节,在府里待得无趣,几人便相约来临近的江边游玩。

      西江的风景向来不错,湖面翠色如玉,时常有酸溜溜的才子来此处游船作诗,或是邀佳人红颜相伴。

      小船慢慢游走,墨轻染心情不错,含笑问:“离风,这京城西江的风景如何?”

      站在船边的那人闻言抬目望向西湖岸边,“不错。”

      “你呀,别老是一个人在船边站着,过来一起喝喝酒聊聊天。”说着他举起一杯酒,颔首微笑,一饮而尽,温言,“这风大,若是生病了岂非扰人心情?”

      叶离风不说话,风微微吹动他幂篱上的白纱。

      舒圣大笑三声。

      一叶小舟驶入碧江深处,入了画。

      依稀间听到有笑闹声中从船上传来。

      “今日盂兰盆节啊……”叶离风终于开口,喟叹道:“也不知那些鬼魂可会来找人索命?”

      “大圣爷爷人都不怕,还会怕鬼魂?哪只被我杀了的鬼来索命,大圣爷爷就让他魂飞魄散!”舒圣正喝着酒,一边说一边大笑。

      “据闻~”墨轻染幽幽道,声音竟学着叶离风轻而缓的语调,这般说起来不免有些阴气沉沉的味道,“从前在青城,出现了一只鬼……”

      船上吵闹声顿然静了下来,似乎在屏息倾听。

      “那只鬼……”墨轻染仍旧幽幽的说着,语调仍是轻而缓,“他……死了!”

      船上静默了两三秒。

      “靠!他奶奶的!”大圣爷爷的骂声传来。

      “你这样子你爹知道吗?!”祁连_城怒极。

      “青城……”唯有叶离风沉思了一会,才道:“青城确实有过一个古怪的怪谈。”

      “什么?!”众人好奇问道。

      叶离风淡淡一笑,“老大和大圣去过一趟东陵,想必听说过囚罹这一鬼怪。据闻当年‘布衣道人’死后,囚罹现世作祟,当时青城无辜死去之人众多,皆是被囚罹折磨而死,其中不乏好手。”

      在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上,他们甚少听闻,当下不免好奇,连连点头。

      “之后实在无计可施,东陵而今的太上皇花儒幸便去请来雁姓术士,才得以将囚罹收复,后来据说那囚罹被雁术士封印在‘布衣道人’的陵墓中以做守陵兽。”

      叶离风又笑了,回过头眨眨眼,“你们没遇上吧?”

      舒圣略一回想,猛地起了鸡皮疙瘩,双眼一瞪叶离风,一把将他从船边拽了过来,“好啊离风!吓你大圣爷爷我,罚酒!”

      “我,咳咳……我不喝酒……”

      “那就罚茶!”

      “大圣,你莫占着离风不会武功,便欺负他。”

      “哈哈哈,大圣爷爷没欺负他,我请他喝茶,西湖龙井咋样?”

      “呀,师兄你也知道西湖龙井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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