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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五】主穴寻来花满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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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房子下面的空间一片黑暗,没有丝毫亮光,伸手不见五指,可里面却有喘息声传来。
喘息声原本很急促,然逐渐微弱了下去。
黑漆漆的空间里突然擦过一丝亮光,地上猛然燃起幽幽的火光。仔细看去,便能看见地上刺着一排连过去的长矛,而其中一些似乎是被人拔了出来,裹着衣服用火折子点燃起来。
火光照亮这个幽暗看起来几近封闭的小空间,映着靠在墙壁上,半_裸_着身子的男子。
男子那原本用一根黛色发带绑住的发丝散落开来,盘旋在地上。他的右手垂落在身侧,似不能动,小脚处淌着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裤脚。
他的嘴唇干涩,略微抿着,透着一股冷,可眼睛深处却是渗出一股柔来。
那目光,一眼便像度过几番轮回。
那目光,一眼便似走过春夏秋冬。
那目光,一眼便能让人沉沦下去。
男子眼睛眯着,一直停留在头顶,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离得高高的且密封着的石板,可他却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从头顶上看似完好的路上突然掉进一个洞里了。
第一次还好,还有一条镶嵌着夜明珠的路。岂料这第二次,便直接掉进这四面八方都是墙,没有任何可以出去的坑里!
花满月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因为脚上受了伤,走起路来有些不稳。他的右手也一直垂着,手臂那里红肿一片,似折了骨。
本以他幼时学习的武功底子,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是不会受伤的,怎料在他掉到半空时四面八方突的射_出密密麻麻的长矛来。而花满月在躲避长矛时被射中了小_腿,坠落下地面便被摔断了右手。
且这小空间漆黑一片,他怕还有什么机关未曾触动,便脱了身上的衣服烧了些火上来。他被关了好些天了,如今这衣裳也是他最后一件了,再不出去,他便只能一直处在这黑漆漆的空间里饿死了。
“嗒嗒嗒——”
头顶上传出阵阵脚步声!
花满月目光一凝,忽然他身子急速的退后一步,只见四周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机关,再一次密密麻麻的射_出利器,这次发出的,却是一大_片飞镖。
那飞镖上闪着绿油油的光芒,却是涂着毒!
花满月闪到墙角处,这里是他这几日观察了好久才发现的一处死角,若以长矛射_出的角度来看,是攻击不到这里的。
一轮攻击渐渐过去。
花满月松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头顶,刚才的确是有什么东西从上头走过,而且数量很多。只是不知为何不像他一般掉了下来,而是直接触动这里的机关。
他想了想,百思不得其解。
建筑这所陵墓的必定是一代大师。
这般想着,花满月忽然目光一凛!
他的身子猛然踏前一步,还未等他跑了出去,他的身后便突地多出一把刀来。
那把刀闪出一丝阴森森的寒光,锐利的刺穿墙面。
只见那把刀刀尖在刺穿墙壁后便直接刺穿了花满月的肩膀,让他身子那么一顿。这一顿之下,四周“咔咔”声发出,竟又有一大_片飞镖射_出,目标直指花满月!
花满月瞪大眼,猛然跨前一步,就地一滚。
飞镖铮铮打在墙壁上的声音有些骇人,花满月看着那从他脸颊边擦过去的一把飞镖,顿然傻眼。
“真是……好算计!”他这句话刚刚说完,突然怪叫一声,也不顾身上的疼痛,接连在地上滚了好几下。
只听见“哐”一声,刚才花满月躺着的地方从上面砸下一大块厚重的铁板。那铁板砸在地面上,顿时陷了下去,若是刚才花满月还躺在那里,那么这会便该是一滩再也分不清俊美不凡的肉末了。
花满月刚刚滚到一处地方,还没确定这里是否安全,忽然觉得身下一空。
他伸手迅速的抓_住边角,只见他下方出现一个大洞,洞口下面是倒立着的V形刺,若是掉下去,必定会被刺穿身体,接着慢慢失血而亡。
花满月咬着牙,肩膀上的鲜血流得越快,让他的脑子有那么一瞬晕乎乎了一下。
头上忽的投下一片阴影!
墨轻染和花满轩在那小房子走来走去寻了一边,也没找到去那房子下面的机关,而下面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便往小房子墙上的一条小道走了进去。
而话说前头,在舒圣和花满轩从那画有白衣男子背影的墙壁上消失后,两人便出现在了一间一间相连着的空间中。他们出现的地方地上是黄沙泥地,在他们左侧向上走出几里远有一池水,水池边还堆放着一罐一罐的不知是什么东西,上面落满了尘土。
舒圣出现在这里时便瞪大了眼,也不明白怎的突然会出现在这里,想了想他对着一旁的花满裳开口,“是机关。”
花满裳不用舒圣提醒也知道是机关,便白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舒圣咧咧嘴,傻笑起来。随即他起身,伸手摸_摸自己的琴和刀并没有丢失,便走到了水池边。
他探头看了看,似乎在找些什么,忽然,他的目光落在水边那些罐子身上。
舒圣咧着嘴从里头拿出一个罐,拍了拍罐子上面的灰尘,露出罐子上面精细的青瓷花纹。罐子是直口、短颈、丰肩、鼓腹,底下是平底无釉,通体浑_圆,器形高大,里头装着一堆粉灰。舒圣将里头的东西倒了出来,接着到水边洗了洗,就舀了水大口大口的喝着。
一旁的花满裳抬起手指着舒圣,整个表情呆住,张了张嘴,似乎想出声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舒圣见花满裳看着他,提着手中的罐子,问道:“渴不?要喝些水吗?”
花满裳以手扶额,恨铁不成钢的道:“那是将军罐。”
“什么?!”舒圣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起来。
她看着他,露出一种怜悯的表情,“里头是骨灰。”
“……”
她仍看着他,“虽然你洗了,但你还是喝了。”
“……”舒圣呆了那么几秒后,忽然再舀了水狠狠的喝了一口,“他奶奶的。”
他再喝了两口,准备起身站起来的那会,头顶上忽然间头降大雨,将一直自诩自己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舒圣给淋成一只落汤鸡。
“喂——”花满裳突然大喊一声。
舒圣只觉眼前火光一闪,接着他便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人给硬生生的拽开了。
等他眼前火光闪过,他便看见花满裳正拽着他的衣角,而他前面地上有还未熄灭的火苗正在窜动,他的衣裳被烧开了好几个洞。
舒圣鼻子抽_动,闻到了一股油味。
他愣了几秒,恍然醒悟,随口骂道:“他奶奶的!”一句话刚说完,他猛抓_住花满裳的手,连带着她退了好几步。
只见他们刚才站着的地方从头顶上射_出了暗弩来。
弩_箭劲道极大,带有倒钩,刻有血槽,并且尾端多了一节弯曲着的利刃,只要刺进身体内,便会流血不止。甚至那尾端带着的那节弯曲着的利刃会牢牢的卡在体内,让弩_箭取不出身体,也无法止_血,最后会导致人失血过多而亡。
两人在地上还没站稳,忽然脚下一软,像是要陷入什么机关里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竟是流沙。
舒圣抽_出他背后的刀,只见刀光一闪,舒圣一刀砍在流沙边缘,借着力道跃出了这流沙中。
只是这机关一关接着一关,两人刚刚落地,几柄长矛便猛然从地上窜了出来。
花满裳剑上机簧一弹,那柄小花剑便被她握在手中。
剑光一凛,“唰唰”几声便将那几柄长矛给劈成两半。
两人四周寒风咧咧。
舒圣左手抱琴,手中拿刀,“铮”一声,拨弦而过。
琴声扩散,让空气那么一滞。
两人四周那些不知从何处飞出来的飞镖在空中与琴音声波对撞,顿了那么一下,个个掉落在地。
两人背靠背,颇有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气氛。
当然,若是没有吵架声传来便甚好了。
“呆_子便是呆_子!”
“大圣爷爷我这叫英勇善战。”
“机关是你触发的。”
“……”
“是你害得本捕快和你一起吊到这里来的。”
“……”
舒圣瞪眼,手中刀光一闪,冲进重重机关中,却是将火气撒在这些没有知觉的兵器上了。
“喂——”花满裳开口喊了一声。
舒圣听到这句话,顿然条件反射的避了一下。只见一把比舒圣还高,比一般长矛还有粗上好几圈的矛从一处死角飞射了出来,舒圣这么一避,堪堪从他身侧飞过。
矛尖带起的风吹起舒圣飘飘的衣裳,那一瞬感到的烈风,却是让舒圣额上露出冷汗。
若他刚才没有避开的话,便直接被穿了一个透心凉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花满裳,却见她峨眉轻敛,几个起跃便来到舒圣身边,这会那柄长长的矛刚刚飞落在地。
花满裳一个旋转,扬起了身上那件素白色的衣裳,衣袂飘飘间,剑光印在舒圣眉间,抬手对准舒圣后方飞掠而去。
只听见铿锵一声,剑尖与大石相撞摩擦后发出一连串的火花。
舒圣回身,一刀劈出。
这一刀凌冽像虎!
这一刀刀鸣似龙!
这一刀气势如虹!
大石“咔”一声,裂成两半!
大石裂开后,里头却再次飞出几十种混在一起的暗器。
“镪镪镪”暗器打在舒圣手中的刀上。
花满裳手中长剑挥舞,也是一一将暗器格挡而下。
她目光一撇,将那又有一根粗大的大长矛飞来,忙转身落在舒圣身后。
“噗”一声细微的轻响,却是吸引了舒圣全部的注意力。
只见地上冒出一小节V形倒刺,直接刺穿了花满裳的脚掌。
舒圣略一瞪眼,正在这时,两人的后方,也正是水池那里的地上忽然冒出一条通道来。
他伸手便环住花满裳的腰,脚尖一蹬,跳进了那条通道里。
通道呈现“之”字形的走势,通道顶上悬挂着灯,映得一片明亮。
通道左侧靠着墙这边,花满轩用手撑着墙,身上那件素衣被鲜血染得通红,眉头微微皱起,脚掌似乎受了伤,走起路来有些一瘸一拐。
道路右侧也有人正走着。只是这人蓬头垢脸,衣裳似被火烧了一角。走在右侧墙边的舒圣左手抱着他从不离身的琴鞘,眼角不时的瞥一眼眉头微蹙扶着墙走着的花满裳。
他想了想,有些歉意的开口道:“那个……”
“闭嘴!”花满裳瞪眼出声,舒圣咧咧嘴,颇有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两人一左一右走着。
舒圣走着走着渐渐向着花满裳靠近,他嗫嚅了几下,才开口:“你脚上的伤……”
花满裳回过头来,“还不是因为你!”她说着,一边朝着墙壁那边靠近,“离本捕快远点,你这个呆_子!”
听到这句呆_子,舒圣顿然像是受到了侮辱,愤然开口:“大圣爷爷我一偏偏浊世佳公子,哪里像呆_子了,你这小屁孩!”
“小屁孩?”花满裳提高了语气,“你才是小屁孩,你全家都是小屁孩!”
舒圣瞪眼,“你姐都叫我一声大圣爷爷,你不是小屁孩是什么?”
“你——”
“嗯?”舒圣挺起胸膛,嘴角裂开,露出一副胜利了的傻憨憨微笑。
“哼。”花满裳哼了一声,别过头却是懒得离那得意洋洋的大圣爷爷了。
舒圣走着走着,还是忍不住凑上前去,“你脚上的伤没事吧?”
花满裳嘴里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舒圣摇头叹息了一会,忽然伸出手,一把将背上的琴解下,一把拽住花满裳,运力便将她带到了自己的背上。
“你干什么?!”花满裳吓了一跳,随即勾住大圣爷爷的脖子,用力勒住,“放本捕下来,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
“咳咳……”舒圣被突然勒住,憋得满脸通红,咳了几声说道:“大圣爷爷我这么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看着一弱女子脚受伤,怎么还能安心走自己的路呢?”
“谁是弱女子!”花满裳勒得更紧了。
舒圣傻眼,讪讪道:“我是行了吧。”说着他背着花满裳越走越远。
“哼。”花满裳哼了一声,松了手,喃喃着,“早知就不救你了。”
“是——”他应和着,“捕快大人威武——”
花满裳听得甚是开心,拍了拍舒圣的肩膀,“嗯,不错。以后在桑北,本捕快就罩着你了。”
舒圣咧咧嘴,“你帮大圣爷爷我拿好琴,大圣爷爷我就阿弥陀佛了。”
“什么?”
“没,大圣爷爷说你英明神武举世无双壮志凌云风华正茂,是为大才。”
“你说本捕快坏话。”
“没,大圣爷爷说你正气凛然博学多才足智多谋忠孝节义,是为……那啥,好捕快。”
“你在说本捕快坏话!”
“没,大圣爷爷说你……”
“够了!”花满裳斥了一声。
舒圣咧咧嘴,大声笑了出来。
舒圣背着花满裳走着走着,忽然两人前方一片明亮,依稀可以看见前方中间有个棺材。
这里便是墓中的主墓穴了。
在主墓穴里中间放着一棺材,那棺材上面盯着铁钉,还压着一些及其贵重的东西。而在棺材旁边堆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在这些东西旁边还有一个架子,架子上面放着书,还有一些颇为昂贵的木盒。
棺材下的阴影处好像靠着两个人。
舒圣背着花满裳走上前去。
忽然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