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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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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胭脂扣 5)
再密闭的空间,总也有痕迹可寻。
长随冷静下来,他抬高灯笼,下意识用左手摸摸胸里揣着的辟邪的东西。四处看到的景象似乎和刚才没什么两样,不过只是似乎。长随细心的发现这墙上隐隐有什么覆盖着,用手慢慢把遮盖着那层土抹掉后,出现的画面不禁让他倒退一步。
那是复杂纹路勾勒的门的样子。花纹细致光滑,摸上去一点痕迹都没有,好像天生就是这般。可哪有墙长这种东西的?长随回头,快速在另三面上涂抹,结果无一例外露出和开始一模一样的门。
呆立原地半晌,长随求生的欲望让他从头到脚都变了,他回到最初的地方,用右手在灯光下一下下谨慎地寻找什么。当了这么多年下人,奇闻怪事听说的多了,亲身经历一次也不至于抓眼瞎。他猜测这应该是个地下墓,只是阴华不知道而已。只要是墓,主人都不愿意被外人打扰,故而肯定会设机关,说不定这纹路勾勒的门就是这机关的一部分。
人在危机下的智商就算不提高,也会有质的飞跃。长随忽然感觉有一地方与其他地方不太一样,感觉出来的。这时候,第一感觉比什么都重要,他闭上眼孤注一郑使劲按下去,那扇假门竟成了真门,左侧露出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进去。
是个很窄小的甬道,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长随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前后打量,只是空间太小,再加上心里有些慌,什么也没看出来。走了多长时间长随不知道,唯一清楚的就是他感觉自己肯定这辈子都憋在这里出不去了。眼看灯笼的光渐渐变暗,长随的心从最初闯一闯变成了听天命。
他坐下来,麻木地盯着地上灯笼散发出的微弱光亮。一直握在手心的鲢鱼玉此时也被随意扔在地上,美好幻想的在一一破灭,嘴角勾出的一抹嘲笑,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还是在对这奇怪的经历。
出现在脑中最后的印象反倒不是期望中的荣华富贵,位高权重,而是老婆子那张被日子侵蚀不成样子的脸。她对他微笑着,絮絮叨叨孙子的顽劣,儿子儿媳妇的各种孝顺。长随知道,她肯定又要说这辈子过得平平淡淡没什么不好,穷一点,走的路不顺一点都没关系,人啊到头来怎么都是一场空,既然如此何必惦记主人家的钱帛呢?她服侍的人家多了,见过的人多了,最后哪个人不都得放手。
可是不甘心啊,长随喃喃着,我是男人啊,我怎么可以甘心这辈子糊里糊涂。这回,老婆子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良久在他不知道究竟是做梦还是现实时,听到她开口。那声音太过缥缈,他听不清,也看不透。
在闭眼的瞬间,他没有注意到,鲢鱼玉上刻着的鲢鱼的眼睛,慢慢眨了眨,露出一滴莫名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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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随醒的时候,感觉嘴唇很湿润。他迷糊睁眼,发现一个人影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一个激灵,彻底意识回魂。
“你....是人是鬼?”长随颤抖地说。
那黑影没有理他,只是上前几步,整张脸路在光下。是个极为年轻的人,他一身黑衣,身材消瘦。只听淡淡声音响起“把鲢鱼玉给我。”长随一怔,下意识把地上的鲢鱼玉攥在手心里,“凭...凭什么?这是...这是我先拿到的!”
“如果不想死,就把鲢鱼玉给我。”年轻人不废话,神情淡漠,却不容拒绝。
长随不信,平白无故多出来个人,神秘又奇怪,而且...他低头,发觉本该熄灭的灯笼依旧发亮。“爱财的心可以理解,只是这次不行。”年轻人提起灯笼,“这个墓本来就是为了镇压另一件东西,没有这鲢鱼玉,一点用都没有。”
“....你是谁?”长随站起来,退后几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说着奇怪的话?”
年轻人终于不耐烦起来,语气越加冰冷。“入生门还是踏死门,你决定。况且这个墓马上就要封了。”
“什么意思?”长随愣住。
再不多说,年轻人直接伸手利落地从长随手中夺过鲢鱼玉,把灯笼扔给长随,不管他气愤的模样往黑暗走去。“跟着光,往回走,你会遇到生门。记住,不要回头,也不要再踏进这里。”
长随害怕,忍不住朝他的方向喊道“你到底是谁?还有那鲢鱼玉到底怎么回事?....”
回答他的,是隐在黑暗中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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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按照那年轻人说的话,长随顺利找到一扇门。推开那门,外面的晨光照的格外刺眼。他关上门后发现,身后正是那栋修缮好后再没有人进去的古楼。他拿着灯笼连忙下了台阶,可走了几步没忍住回头发现,原本被他摘了的,后来被年轻人抢走的鲢鱼玉,正纹丝不动的被挂在正中央处。
只有下面垂着的红流苏,正随风摇曳。
长随心中发寒,匆匆离去。只是到了阴华居住的正庭院,意外地发现阴华正站在窗边,默默地望着他。他一个踉跄,跪在地上。阴华沉默许久,才缓缓道,面容苍老了许多。
“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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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早和我说过,有些事一定要做到不深究不提及。就像先圣说的那样,子不语。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意志越发不坚定。”阴华坐到太师椅上闭着眼说,“早些年我也探究过,寻过各样的风水大师,可他们给我的答案竟出奇的一致,就是放手罢。可那是我的女儿啊,怎么能这样不明不白,连个尸骨都找不到。
直到今天,不,应该是昨天,我明白有些东西执着了终究是一滩虚妄。”阴华无力地笑了,“你照照镜子。”
长随惶恐地爬到西洋镜旁,一看,吓得跌坐在地上。正直壮年的他,原本还算齐整的黑发,全部变白,脸上的皱纹似乎映照着他到了花甲之年。他呐呐的一句说不出来,脑中一片空白。
阴华自嘲一笑“我是不是该感谢你救了我一命?要是换做我,恐怕没这么幸运。”
“老爷....”长随呆呆地转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鲢鱼玉就是为了镇压那封在玉麒麟中的胭脂扣,这胭脂扣是个好东西,戴上去以后的确像传说的那样能保命,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这样为什么还需要玉麒麟和鲢鱼玉同时镇压呢?想必不会像传说的那般简单。小兔崽子倒的这个胭脂扣,谁打造的,何时流传,没有记载的话自然就淹没在历史中。
可就在昨晚,一个年轻人弄醒我告诉我关于这个‘大神’的来历。他说,胭脂扣在保命的同时还在耗费着人命,意思就是说这东西,得用血祭。所以起初有的达官贵人为了自己,就随意抹杀下人的命,把本就不详的胭脂扣彻底添了一层又一层的怨念和孽缘。这下可好,胭脂扣慢慢不受人控制了。最后越来越多的人因为这个死后,有个大师就把它给压制住了。注意,是压制住。”
阴华喝了口茶接着说,“有些东西,太过奇异,人是舍不得毁了的。现在年头已到,胭脂扣要重回天日自然要引人去血祭,玉麒麟和鲢鱼玉也渐渐失了作用。所以年轻人说,八成我的女儿是当了....祭品。可还是有人锲而不舍想要胭脂扣,或许善意,或许恶意,可长随你可明白,人的命数到哪就是哪,更改了半天最后反倒惹了一身祸害。至于这富贵,亦是如此。”
长随听着,面如白纸。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苍老沙哑的音色,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的。
“老爷....这个教训,长随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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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讲的这是什么玩意!”一片沉寂中小生气愤打破,“合着说来说去你就是劝我们二爷放弃找那胭脂扣是吗?你以为你是谁说个玄了吧唧的故事我们就会信?扯淡!”
刘头疲惫一笑,他说这么多话嗓子干得直冒火,“二爷信不信,反正该说的我说了。那鲢鱼玉到时间就没作用了,拿走不成问题。至于那胭脂扣,不管这故事是真是假,都不好说。”
温润如玉的男人沉默着,没有说话。
小生似乎气不过还想开口,但被男人举起的手噎了回去。
“那依你的意思?”声音很淡,淡到骨子里了。
刘头苦笑,他真是不想再说话了,嗓子难受的要命。风市机灵,插嘴道,她说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是一怔。
“二爷,您有没有问过二夫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