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
-
第二十五章
风市吃了口茶,打断七姑娘的话。
“七姑娘,如果后面故事是按照复仇的套路来,那不听也罢。”风市淡淡地说,“出身好坏不是一槌定音,不出意外,每人都有可能活到六十岁,六十岁……”她扯扯嘴角,“足够一个人打个翻身仗了。”
“也让七姑娘见笑,我最看不起那种每天被自己所思所虑困扰的人。梁颂清畏畏缩缩顾忌太多落到这个下场,大半都是他自己原因。他父亲不喜爱他那简直就是正常,从古至今,哪个家庭长辈不疼爱嫡子。还有那位老夫人,心慈不心慈我不知道,我只是想,一个女人,书香门第出身,纵万般不喜,也不会在这时代来陷害区区一个小庶子,就算庶子再聪明绝顶又有何惧。梁颂清心思太小,不怪他。可用自己的心思来以最坏的角度来揣摩别人,这就真的不能怪别人了。”
七姑娘沉默半晌,缓缓道:“那我就说说关于蓬莱山。”
风市这才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然而还没等七姑娘说话,就听有人在敲门。来人正是常年跟在叔父身边的歌巴。风市一怔,还以为叔父出什么事了。
“不好意思,打扰七姑娘和小姐你了。是这样的,老爷特意嘱咐我,让我立刻把东西交到你手上。”歌巴边说边把东西递过去。
风市拿来一看,不过是个布袋子,也没什么稀奇,她刚要疑惑问怎么回事,视线就瞟到袋子口下面有个小字,下意识捋顺旁边褶皱的地方。
枨。
******
裴园。
古亭里,石台上,摆着副残局。
两旁各自坐了人。
沈从义还是那身灰袍,精神看起来不错,不像初来时那般游魂孤鬼模样。
林书安破天荒把长发束在脑后,让他看上去有些少年郎的滋味。沈从义喝着茶,不断觑着对面的人神色,如果说对付风市那小崽子用四分心思,对付这位,十分都不够使。
“邀先生来,不过想圆了过手痒的瘾。”林书安把棋盒推过去,“裴园建初后,曾有位老先生前来观赏。他见这里景色很美,而他又是个棋痴,便忍不住把心中困惑很久的残局摆在古亭里的石台上面。”
“如今残局还在这里,想必依旧困惑不已?”沈从义问。
林书安微微颔首:“正是。老先生来时不久,就因为身疾而故去,这残局一搁,就是五年的光景。”
沈从义咋舌:“怎么会,风吹日晒的,棋局会不乱?”
“小事而已。”林书安打开棋盒,“自有下人来管。”
沈从义见状,慢吞吞也打开棋盒,里面装的是黑子。
“我猜先生可能要问为何要请你来下完这残局,实不相瞒,老先生故去前曾同我说,他在棋艺方面虽不及大师,也略有小成,并且还有后辈能得传承这点小成,想来到了地下,多少能瞑目。”
拿棋子的手一顿,沈从义沉默良久,才在棋盘落下。
“……老先生,还有说些别的么。”
“老先生还说,”林书安紧接着落下一棋,“当年故友没有一个落着好下场,却都无憾。唯有他,平平安安活到最后,却在病床上了却终生。”
沈从义手指轻颤。
“……不过都过去了,旧的被新的替代,旧人死去新人出生,每一代都是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尽头。就如我那些兄弟……”林书安捻起另一枚棋子,没有下,而是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日光照在他身上,柔和而绵长。
他当初也是这样,一身灰袍,看上去很拘谨的坐在这里,其实骨子里懒懒散散,绝不轻易服输。他头发学着那些洋人简短,发梢都带着烧包的气息;他眉眼干净的好像不曾入世的少年;他说话很随意,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顾及对方的感受,就算得罪人,也闭不了那张嘴……
“怎么了?”
沈从义奇怪他怎么说到一半不说了,反而发起呆来。
“……就如我那些兄弟,沾染上倒斗的味,一辈子也洗不掉。那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挖人坟墓比蹬鼻子上脸还严重,可前仆后继的人还是那么多,就如我们刚入这行时,那种羞愧中又夹杂兴奋的冲动。”
两人复又来回落下四子。
“听说最近有个九门有兴起的苗头,别称,九门提督。上三门为官,平三门为贼,下三门为商……瞧瞧,分化的多清楚,比我们清楚多了……可是再清楚,盗墓贼就是盗墓贼,一辈子都不得安生。所以我不愿看着你们这代的人重蹈覆辙,给你们留了条后路,也算是承当年兄弟们的恩情。”
沈从义愣了愣,后知后觉地问:“什么后路?”
林书安默默把白棋收回棋盒,“老爷子没有说清,我也不知道。”
“可……”沈从义皱眉想了会儿,“等等,既然你知道倒斗不好,你为什么还让风市干这行?”
“那你为什么要进蓬莱山?”
“因为我要……要查明梁旭天在哪里。”沈从义抿抿嘴,“我知道他一定还活着。”
“我的理由也一样。”林书安淡淡说,“有些事情,风市总要亲身经历,更何况,她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风市了。”
“我发现不能和你说话,阴年说得对,你总是说一半,也不解释清楚,故弄玄虚……欸?你怎么收棋子了?不下了?”
“我已经输了,何必再下。”林书安起身,“今日和先生聊的很开心,我们下次再叙。”
有下人上前,利落地收拾茶具。
“等等!”沈从义站起来,“你——你还见过阴年那小子么?”
林书安步子一顿,反问:“程子禄结局如何?”
“……死于银雀山汉墓启棺时。”
“刘青岱?”
“……从湘妃墓出来后,疯疯癫癫,被送到美国去了。”
“梁旭天呢?”
“失……失踪不明。”
“那你说,阴年还能有好结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