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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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天色渐晚，在街市游荡的风市有些累了。
半个时辰前，当齐铁嘴拿出那扇子时，她还以为刘清安起码会透点口风，哪想这戏子可真有骨气，咬紧了就是不说。齐铁嘴无法，顶多一再地重复还望提醒下沈先生，便拉着她起身告辞。
齐铁嘴刚出蓬莱山，有个报童蹦蹦跳跳过来，递过来一封信复又讨了些糖果。
风市见状知他有事，便好哥们似的用手拍拍他的肩，然后晃悠悠地转身走了。齐铁嘴摇摇头，把手里的信叠好放到怀里，对仍旧眼巴巴望着的孩子无奈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个纸包塞到孩子手里。
孩子小心打开，发现里面是黑乎乎的粉面。
“瓜娃，我知道你母亲最近病了，恐怕还不轻，便准备了些药。回去记得告诉你母亲这些粉面一天分成三份，冲服喝，够喝一周了。”
“你怎么知道我娘病了？”瓜娃接过，“她这些天还死瞒着我们，生怕又要花家里的钱。其实爹都说了，再穷也得治病啊，只是娘总说现在世道不好，恐怕哪天就要打仗了，钱还是要省着花。”
齐铁嘴摸摸瓜娃的脑袋，“你爹说的对，但是您娘说得更有道理。”
最后又叮嘱了几句，见孩子跑远了，才慢慢踱着步子朝家走。
此时天已黑透，泛着点点星光。
风市拐了个弯，她不知不觉又走到这个巷子里了。
小时候听叔父说，这巷子空了有些年头，政府一直没下令拆，不过是看在里面有些古迹。风市站在巷口，小路蜿蜒向前，看不到尽头。她望了很久，凉风吹着胳膊，打了个哆嗦。
忽然，仿佛被青墨洗过的天空出现抹橘黄的亮光，风市一怔。
孤零零的天灯随着冷风正徐徐往上飞。风市纳闷，现下又不是过什么节日，何来放天灯一说。
她兀自愣神，压根没看清从巷子深处冲出来道人影，人影跌跌撞撞，跟风市撞了个满怀。
“嗬！”风市倒退几步，借着不远处的街灯光才看清人影是谁，昏倒在眼前的不正是李爷么，只是大晚上的怎么到....风市蹲下，把面前的人翻正，满脸血迹又吓了她一跳。
罢了罢了。
吃力拖着男人走，直到看到黄包车的影子，风市抹了把汗连连挥手，话都懒得说“喂！”
真是撞了大运，出来一趟还带回来个人，指不定叔父怎么数落自己，可又不能真把人扔那不管。
好歹以前跟嫂子还是有些交情的，风市安慰自己，等多下次再去嫂子家多讨点吃的得了。
车夫见多识广，是见过车上昏迷的人。
他看上去有些为难，不愿意拉车。风市不耐烦，加了双倍钱才磨磨蹭蹭地跑起来。车夫也委屈，声音断断续续从风中传来，“小爷您不知道...这...半截....呸，是李爷李爷，前阵子听说李爷把当年害他的几个伙计腿打残，然后关在墓里活活饿死...想想都吓人....”
“你这话有趣，要不是当年李爷这双腿被那群人给废了，何来的今日现世报？”风市漫不经心地从怀里掏出个小匣子，打开，里面装满了整整齐齐的草梗。她拿出一根，合上匣子放回怀里。
车夫语塞，过了会儿才小声道：“...就算小爷你说的对，可是前不久听说李爷...李爷又弄死了一伙人....那伙人大家都说做生意做的最公允，弄得明器也有规矩，怎的李爷就看不顺眼，偏要下狠手...”
风市把草梗凑到嘴前，深深吸了一口，“听说听说，全部都是听说....”
“....就算大家都这么说，都这么认为，都这么想，”风市笑了下，“在我看，李爷不是那种人儿。”
“...那、那小爷觉得...李爷是什么人？”车夫不服气，再加上又跑着，难免有些喘。
这时，车夫已经走到这条路的岔口，往东转去。
风市抬头，看见一道远远站在门口的人影后，利落地把草梗塞到衣兜里。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小心死全家。”风市话音刚落，车也稳稳地停在了自家府邸面前。
男人还是穿着那身灰色的长袍，似乎怕冷又多了件外褂。他淡淡看着风市，手里提着个灯笼。
车夫弯下腰，粗粗朝男人行了个礼，然后跟风市一块把车上的大块头抬下来。
“歌巴。”男人说。
隐在他身后的人，小跑下去，到车夫面前递过去一个锦囊。
车夫捏了捏，又深深弯下腰去，起身后不言不语地拉着车跑远。
风市全程搓着手臂，夜色虽美，甚凉啊。
男人没理她，转身往里走，倒是歌巴上前笑着说：“小姐怎的回来如此晚，老爷留着筷子就等你了。结果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就先吃了。”风市闻言惊悚，眨了眨眼，半晌才哦了一声。
直到看见歌巴叫府里的下人来搬还躺在门槛前的人时，回过味来，连忙加紧步伐跑到男人身后，亦步亦趋跟着。
往常叔父只有在心事重重时才会等她一起用食，而且这时候就要警惕了，一旦叔父自己觉得他没处理好，连着好几天府里的风向都比较寒冷，气压都会很低。所以风市暗搓搓地想，期望这回叔父能凭借着他过人的智慧把事情处理好。
“风市。”男人忽然出声。
“在呢。”
他们正穿过锦池上的石桥，两边立着下人，都拿着小灯笼。
“铁嘴他任务办得很好，一会儿我让人从书房里拿些东西，记得明日给他。”
风市撇撇嘴，“知道了。”
“睡前必须把记录写完，然后在把我放你房间里的书看完。”男人沉吟片刻，“不厚，半个时辰就能看完。”
那是你啊叔父，你那么聪慧过人，哪是我这种凡人能比拟，你用半个时辰，我得用多少个时辰。
“....哦。”
“你怎么把李自山弄回来了？”
风市瞟了眼园里的一枚花树，他们正从园口经过，上面的花在廊下的光晕映照下，真好看。果然还是裴园的景色好看。
“我去了那条古巷子，在巷口站了会儿结果迎面就撞上李爷了，那时李爷好像就是满脸血，比现在夸张多了，好歹我还给他擦了擦。”
“如此......一会儿我去看看他，还是要开些药。”
风市没说话。
“对了，今晚有个客人来这里睡下，明日恐怕你会见着他，便同你说一声。”
“谁啊？”还客人，不会是让叔父心事重重的那位客人吧。
男人顿了顿，“你知道的，沈从义。”
风市挑挑眉，忍不住问：“他不是蓬莱山那位班主么？”
“你也是认识的，他就是我之前给你那本书里的一位人物。那本书说了我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其中就包括他的。作者梁旭天你识得，这沈从义便是他的挚友.....沈从义，字辛知。”
风市若有所思。
“过几天你会接个任务，就是关于这蓬莱山。蓬莱山牵连较广，还是陈年旧事，无法找到突破点。而往后几日与沈从义的接触会是你找到线索的突破口，但是据我所知沈从义也是有想查蓬莱山的意思，所以才费劲心机成为蓬莱山的班主。因此如果你们脾气相投，不妨可以互相交流交流。”
“......知道了。”风市生无可恋地想，再朝这样的轨迹下去，估计她都快觉得她是个男的了。
终于，叔侄二人到了房门口。有下人默不作声地上前推开门，服侍男人进去。
“风市。”
“...在。”有气无力的声调。
“我亲手做的面，现在估计还让人温着呢，赶紧吃。”
“好的！”风市眼前一亮，叔父其他的不说，厨艺还是见了鬼的精湛。“那我先走了。”作势要跑。
男人叹了口气，“记得把书看了再睡。”
“知道了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