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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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致翻开这本书的人：
我不是说书人，却想把我的故事说一说。
如今时日不多，天天听着水滴石穿的声音，无聊之余还有些伤感，就萌生了这个念头。
如果讲得好，我打心眼里高兴。如果讲得不好，那就一笑了之。
我有个朋友，其貌不扬，身上却朝气蓬勃。虽然有时总愁眉苦脸，但我知道要是遇到困难，他比谁处理的都顺溜。他姓沈，这是个好姓——沈，通渖，汁也。从水，审声——我理解的是，他就像水一样，遇柔则柔，遇刚则刚。
老子比较崇尚水，好像是他，不过插一句，我不怎么喜欢他，因为当下好多人打着他的招牌，为自己的懒散找借口。
姓沈，名从义，字辛知。从义二字不用解释，他老爹古板，鼓捣明器鼓捣了一生，希望他儿子别重蹈覆辙，做个良民。辛知就有点门道了，辛，《说文》上讲是大罪，而知，既有知识的意思也有通晓之意，二者连起来要么是通晓大罪，要么是对于罪过有丰富的知识，其实依我看都不对。辛知辛知，这可是他祖父给他琢磨起的字，怎会如此荒谬。
我觉得，应该是在通晓学识后，远离一切苦难罪过。
沈辛知对此毫不在乎，他在乎地就是把家业做大做好，成为一代老辈的骄傲、小辈心目中的榜样。要我说，这就是吃饱了撑的，一看就是不关心国家大事，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拜托大少爷树立理想之前先了解一下时事政治吧。当然我有此等觉悟还是成年之后，小时候还是个讨人嫌的孩子，哪想那么多。
时间倒回三十多年前，我认识沈辛知是在学堂上学。当时我家刚从山东搬过来，彼时我还沉浸在与祖父分别的不舍中，别看我没心没肺的，谁对我好我心里门清。祖父学识渊博，费劲心神做上官，却不幸活在乱世，还摊上清朝廷这个啖食血肉的虫子，真是呜呼哀哉。世风日下，祖父也留了条退路便是让父亲带着我们到湖南长沙来，这里有他曾经的至交故友阴华，或许能帮衬一下。
祖父没说的是，阴华经商之余还倒斗，让我本性忠良的父亲着实膈应了好几年。
哦对了，或许你会问留退路为何偏要找外人，本族不好么，旁支不好么，而且为何要到湖南？很简单，族人要么死光了，要么根本靠不住。至于湖南，不好意思，我父亲到最后死也没明白老头子的意思。还有我的母亲，更别提，她在我三岁那年病逝，到目前也大致都忘了。都交代的差不多，我可以说我怎么和沈辛知初次见面。
他穿着一身锦缎蓝袍，眉目清秀，眼睛有点圆。还拿了把纸扇，时不时扇一下，像个小书生。走路下巴微抬，有点目中无人的意味。这些都没什么，主要是他居然还梳着头发，让我很是惊讶，现在破除迷信旧习的风头正盛，居然还反其道而行，不错，小子胆很肥。我走上去和他打招呼，书生对于长得温文尔雅的人比较有好感，今早出门前还照了照西洋镜，很好，是个文静腼腆的少年。
沈辛知看上去有些无措，我善解人意地找了几个当下我最感兴趣的国家大事聊天，发现他总是沉默，便转了个弯子，开始说从明清时期流传下来的小说，这回他跟上我的思路，侃侃而谈起来。
嗯，果然，看着像书生，还真是书生。
虽然后来被连续被打脸，不得不承认书生的确有些本事，但是....书生就是书生，没有我喜欢的血性。
然后自然而然的，我们就熟识了，顺道还拜访过他家。
然后明白了沈辛知小子这随他爹，平日里看着清高，实际就是狗...咳咳，就是装的。真正成了朋友后我才发觉，小子有点轻微的害怕交友，人一多就会不自在，手指——应该是食指不由自主地抖。他当然不敢告诉他爹，只好这么撑着。后来我们在学堂上了两年课后，加了几个新同学，而且都比较投我们的脾气，成朋友之后，他这病就几乎没再犯过。
新同学有程子禄，他是程家的么子，程家做绸缎生意，私下里也倒斗；阴年，阴家的小太爷，听说原来有个妹妹，后来因为倒斗出岔子没人再见过。这家伙最合我脾气，我俩有事没事出去闹，虽说后来小子貌似，我说貌似，好像有点看上林书安，让我们之间的友谊产生了些波澜，但是好在小子不是白眼狼，没忘我这个哥们；然后是刘青岱，刘本祥的心头肉。刘本祥那儿在当时是个名人，认识人多，大多是政界要人，私下里搞点车皮生意。刘青岱这货没少给他老子惹事，天天挂嘴边就是我爹多牛逼....后来还是被我们胖揍一顿，改口，成了我朋友梁旭天那老牛逼了.....没文化好可怕，就不能换个词？
这样打打闹闹又玩了两年，沈辛知对我的印象发生了质的变化。我每次跑他家的长廊歇凉，都被他一脸嫌弃。原因很简单，他以为我是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却不料是个街头混账的臭小子。所以说，活在世上，除了脑子重要以外，有个好皮囊还是必须的。
有次因为阴年，我把林书安给揍了一顿然后还把他扇子给扔了，把沈辛知着急的，啧啧，扔都扔了还能怎样。主要有时阴年脑子拎不清，他就是想在林书安前呈呈威风，结果人不吃这套，恼羞成怒扬言扔臭鸡蛋，结果骑虎难下进退两难。我也知道这事不都怪林书安，可我就是看不惯林书安，你说一个人有着不错的身世，长得也好，就算碰上战乱一架飞机接走了不愁能不能活命和能不能保全自己尊严的两大人生难题，干嘛还整天摆着张臭脸，好像谁欠他一样。
尽管最后和解了，我们还是谁也不待见谁。
写到这里我都有点头晕了，这里环境密封太好，氧气快耗尽，让我很不安。我还没把最重要的事写出来了，怎么能先走一步。蜡烛还剩下三分之一，我得抓紧。
在大概我们十七岁那年，沈辛知的父亲还是没能熬过寒冬，去世了。这件事给他打击很大，从此消沉了不少。我当时忙着跟父亲处理家中的旧书旧画，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觉得过一阵就好了。谁知来年开春，沈辛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感觉...我好像有点不认识他了。他是有些精神头，但是眉间发青，脸色苍白，眼睛黑得好像两个石子被塞到那，没有光泽。
他来找我，说是要还一些书。我让他进来，感觉他举手投足都很僵硬，倒茶时故意碰了碰他皮肤，凉的渗人。
我们说完古书开始说些别的，我发现若是提起旧事倒还好，一旦说些新玩意他似乎脑子就不转了，只会不停地重复我的话。这让我感到奇怪又不安，之后到了下午他要回家，接着握我的手塞给我个东西，好像刻意不让陪他来的小厮看见一样。我抬眼，那一瞬间仿佛看到石子般眼睛里划过的绝望。
等他们都走了，我从袖子里掏出，看是个青蛙，槐树雕的，栩栩如生。
我忽然间貌似想起什么，赶忙跑到书房去找父亲，他正灰头土脸地挪书，见我慌里慌张跑来很是不高兴，我哪管那么多，一股脑地有的没的全说了。
“那应该就是换魂。”
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吓得我半死，定睛一看是阴华叔叔，他刚才应该是一直在那里坐着。
“梁旭天你应该知道...古书上记载了很多人们不应该去探寻的东西，那些称为禁忌，但有的人却偏偏想把它们从书堆里从角落里挖出来，然后以谋私用.....所以你再给我说一遍，不许有瞎编的地方！”我便老老实实从头到尾说了一通，说完心里还发慌，傻傻地问这可怎么办。阴华叔叔倒是淡定，他快速地扫视那些书架上的书，在最上面一层靠右边找到一本，抽出来。
我见他翻开，连忙凑过去，第一句便是：
雕龙而由象之使，招魂钦定为潜铃。
我大惊，夺过书来，猛翻到第一章，上面第一行写的是妇人祈求神明的话。
愿我有长生，与那良人同行。
愿我旺风水，结余满斗山庭。
“换魂必先招魂，这已是大恶，起料竟想换魂之后还想得长生握风水，简直痴人妄想！痴人做梦！”
我愣愣抬眼，见父亲甚是愤怒，手中的书掉了都不自知。
那他给我的青蛙想必不言而喻了 ，招魂得有引子吧。
沈氏为了儿子情有可原，可是难道就不心疼孙子吗，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
那可是有着她儿子血脉的孙子，就这样被无所谓地抛弃么。
还有，换魂的时候，沈辛知是醒着的吗，他是自愿吗，他....疼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