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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喜事 灿烂云中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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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云中锦,上著双鸳鸯。
柳如是狼吞虎咽地吃着方儏拿来的食物,方儏笑着说道:“慢慢吃,看你长这么漂亮,吃起饭来就像是饿死鬼投胎。”
柳如是抬起头,不满地瞪着方儏,嘴里塞满东西含糊道:“人家饿了嘛,你试试三天不吃饭。”
“哈哈,刚才一个橘子是一饭之恩,这次一顿饭,你怎么报答?以身相许?”方儏笑道。
柳如是歪头:“你想的美。”
方儏笑的更开心:“这次真是不虚此行。”他说着走近柳如是,抹掉她嘴边残留的饭渣。
柳如是反射性地向后退去,谁知被脚下一颗石头绊住,她硬生生地向后摔下去,手里的饼也飞出去。
柳如是嘴里的“啊”字还没喊出去,下一瞬间她已经躺在方儏宽阔的怀里。方儏微笑着看向柳如是慧黠如星的眼眸,此时有些迷离,却愈发让人迷失其中。她微微张开的樱唇更是让人血液倒流,方儏心里告诉自己不能乱了方寸,可是他却不由自主地贴近,再贴近。
“啊!”这次是方儏的喊叫声,他捂着眼睛,坐倒在地上。原来是柳如是方才一紧张急忙起身,头直撞向方儏正中他的左眼。
柳如是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我……”
“不,不是,是我对不住……”方儏捂着眼睛起身低声说道,磁性的嗓音另有一番蛊惑力。
柳如是面色绯红,心如小鹿乱撞,说道:“我,我回去了,方大哥。”
方儏也说道:“好,那我也回去了,后会有期。”
两人都再没有说话,却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他们二人一前一后走到书楼,柳如是站在门口轻声说道:“谢谢方大哥送我回来,请回吧。”
“呃?”方儏一脸茫然,“你住这里?可是我也住这里啊。”
“啊?你住这里?我住这里已经半个月了都没有人来过。”柳如是不相信地说道。
方儏四下看看,低声道:“我四处游历,路过吴江便会在此歇脚,看来这次被你先占了。你能不能先让我进去?”
柳如是看方儏神情紧张,闪身让他进来。她问道:“你究竟是做什么的?如果信得过我柳如是,我保证不会泄露一字,否则天打五雷轰。”
方儏急忙捂住柳如是的嘴,说道:“不必如此,我方儏是朝廷的钦犯,说出来怕吓到你。”
“方大哥哪里吓人了?我看定是朝廷弄错了。”柳如是扑闪着如蝶翅一般的长长睫毛。
“哈哈,是啊,朝廷里的大员们还不如未出闺阁的女儿家啊!”方儏会心一笑,“我确实遭人陷害,明明是国舅的儿子杀人越货,强抢民女,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却弄得身败名裂到处躲藏。”
“方大哥可以去告官啊,总有清官能还大哥清白吧。”柳如是天真地说道。
方儏苦笑:“小妹不懂世事,如今大明江山已经岌岌可危,一众贪官污吏不学无术官官相护已经将我大明河山弄得乌烟瘴气,哪里还有人能还我清白?外有清兵在关外挑衅虎视眈眈,一群废物竟无人能抗敌,唉!”
柳如是叹道:“我知道入今世道不好,可是奈何我女儿家只知圣贤之理,不知外面世界的现实。方大哥一定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可否讲与我听?”
方儏便将这些年他所见所闻讲给柳如是,他把明朝昏庸的官府绘声绘色说与柳如是,两人一个听一个说的是群情激奋,同仇敌忾的。两人越说越投机,两颗年轻的心很容易碰到一起,莫名的情愫在两人间滋长。
方儏就住在了一楼,用书打地铺,柳如是看着不忍便给他一床褥子。方儏推脱不过,高兴用着,而后又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床新的送给柳如是。他还每日去搞一些好吃的来,柳如是的三餐也算有了保障,羸弱的身体日渐丰腴起来,面色红润,连个子也长了起来,姿容更胜从前。
方儏的到来不光给柳如是带来物质上的好处,也给她带来精神财富。方儏不但见多识广,而且饱读诗书文武双全。他对于一些知识还有很多独到的见解,柳如是有不懂得地方,便请教他,学识增长的很快。
所谓才子配佳人,柳如是和方儏虽然没有捅破那张窗户纸,二人眼中流转的秋波昭示着他们已经是郎有情妾有意了。
这一日,方儏又去拿些好吃的来,不但有酒有肉还有些喜饼。柳如是问道:“怎么会有喜饼呢?是谁要办喜事了吗?”
“当然是周家老爷周道登,听说他要娶第八房小妾了,所以家里正张灯结彩庆贺呢!”方儏说道。
“哦,原来如此。”柳如是点头。
方儏问道:“你不想知道周家这第八房小妾是谁?”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柳如是反问。
方儏说道:“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春莺。”
柳如是站起来:“春莺?是她?也难怪…….”柳如是若有所思。
方儏拿了喜饼递给柳如是:“你认识她?难怪什么?”
“我也曾在老夫人身边伺候过,当然认识,难怪的是我到这里来的原因,我原以为她怕我抢了在老夫人身边的位置,也许远不止这些,她可能还怕我抢了他在周府的位置。不过,那样的位置我宁可不要。”柳如是说道,她想起周道登看她的眼神使她很是恶心。
她拿过喜饼狠狠咬了一口:“我们先吃吧,这么多好吃的别浪费了。”
方儏笑道:“是啊,管什么喜事不喜事的,饱了咱们的肚子是正经事儿,哈哈。”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柳如是好气地问道,方儏的本事她是知道的,他弄些被褥食物不让别人知道还是做得天衣无缝的。可是,这些要从别人嘴里问才能知道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呢?况且他又不是周府里的人,还是朝廷的钦犯。
方儏神秘一笑:“这就是我为什么没有被抓住的原因,不过这是秘密。”
“秘密?不能告诉我吗?”柳如是问道。
“暂且不能,这是我生存下来的唯一筹码,原谅我,好吗?我答应将来会告诉你。”方儏说道。
柳如是一阵落寞,看来她还不是他最信任的人,他对她还是有所隐瞒。她深吸一口气:“不会,我们吃饭吧。”
而此时的周府张灯结彩,人声鼎沸,贺喜声阵阵响起此起彼伏,周道登身着喜服满面微笑地应对着。他看着吴江各大家族送来的贺礼,心里很是高兴。夜幕降临,周道登已经喝的醉醺醺了,还在应酬。
喜房里,周夫人拉着亲昵春莺的手:“妹妹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的别客气,跟姐姐我要就行。”
春莺蒙着盖头的脸上挂满得意的微笑,声音却极柔软:“多谢夫人,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请你放心,以后春莺唯夫人马首是瞻,您吩咐的事春莺绝对赴汤蹈火。”
“哎呀,不要夫人夫人的叫了,就叫姐姐,妹妹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以后我们齐心协力服侍老爷就是。”周夫人笑道。
“是,姐姐,我听您的。”春莺怯怯地说道。
周夫人满意地笑道:“好了,春宵苦短,我就不妨碍妹妹的大好日子了,我这就走了。”
春莺起身施礼:“妹妹送姐姐。”
“免了,免了。呦,老爷来了,快扶一把。”周夫人吩咐道,自己快步走了出去。
在旁的丫鬟扶着周道登躺到床上,然后退下。春莺坐在床边,一动不敢动,她生性虽然泼辣,但是此时的她还是很紧张担心的。她等了很久,周道登并没有动。她用手推推他,说道:“老爷?您还没有揭盖头呢。”
周道登嘴里含糊道:“哦?哦,这---就---来---。”他硬撑着起来,嘴里喷着酒气,从脸到脖子都已经通红。他颤颤巍巍地用手拉下盖头丢到地上,用一只手托起春莺的下巴,咧嘴笑道:“你,你,今天真漂亮。”
春莺羞怯道:“老爷,您看您喝那么多酒,您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吗?”
周道登虽然喝的醺醉,可是看到漂亮女子便没了把持,嘴巴凑上前去:“是啊,小心肝说得对,春宵一刻值千金,哈哈哈。”
“老爷,我们还没喝交杯酒呢。”春莺嗔道。
周道登一把扯过春莺:“喝什么交杯酒,老爷我口里的酒多得是,来,喝一口?”他说着封住了春莺的口,只听见春莺发出“嗯嗯”的声音,然后房里传出阵阵让人脸红的摩擦声。
“玲子,去院子里瞧瞧谁家的野猫在叫,难听死了。见着了那畜生,给我打死,老娘的地盘也是它能撒野的地方?”隔院的挨着新房住的六姨嫣红大怒道。
“是,奴婢这就去。”玲子回道,面上也是不忿,“夫人您息怒,先喝口茶,玲子去替您出这口气。”
玲子跑到院子里拿着棍子敲打着喊道:“去,去,什么野猫子也敢跑到我家的地盘上撒野,给我滚出去。不然,让我瞧见了非打死你不可。”玲子喊了一阵子才停当,关上房门:“夫人睡吧,已经赶跑了,我看它再不敢来生事了。”
“敢不敢来不是你喊喊,咱听不见看不见就了事的,以后咱们走着瞧吧。”六姨太嫣红说道,伸了个懒腰,“咱们睡吧,天也晚了。”她说完无力地躺倒在床上,不甘地闭上眼睛。
玲子吹灭了一明一灭无聊燃烧的蜡烛,屋里屋外漆黑一片,夜深人静再无半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