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颜如是》青凤飞鸾

12、领罚（二）

　　记得停桡烟雨里，那入家住莫愁城。

　　柳如是一个人站在漆黑的夜里，她不知道怎么就会成了这个样子？是自己不好，什么都不会做，她觉得很抱歉。也许是自己不会伺候人，从小到大虽然在归家院中长大，都是别人伺候自己。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猫叫声，在黑漆漆地夜里使人毛骨悚然，柳如是向四周看看心里愈发害怕，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就这样她在恐惧中度过了在周府的第二个夜晚，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她的膝盖已经没有了知觉，腿好像已经断掉不是自己的了。
　　周老夫人房里有了动静，听见春莺笑道：“老夫人醒了？好些了吗？您是想在床上吃饭还是起了床到外屋吃？”
　　周老夫人的声音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她沙哑低嘶的声音传出来：“先服侍我起来再说吧。”
　　“是。”春莺答道。
　　柳如是在门外跪着，晨间清凉的日光远远地洒下来，她不知道这样一个平凡的早晨迎接她的将会是什么样的惩罚，不管前方是什么，将如何的艰辛，她只能走下去。她的身影摇摇晃晃，已经跪不住了，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春莺的声音传来：“谁让你躺下来的？你可真会找舒服姿势。”
　　柳如是强撑着跪起来，膝盖上的疼痛传来，她扯了一下嘴角。
　　“这是怎么了？你跪在这里做什么？”老夫人坐在屋里的太师椅上问道。
　　春莺站在门口说道：“老夫人你忘了昨晚的事了吗？她昨晚上侍奉不周，该罚，老夫人您说怎么罚她？”
　　“昨天是她伺候我吗？”老夫人问道。
　　“是啊，老夫人。”春莺高声回道，“幸好有小翠在，要不然您可就受苦了，老夫人。”
　　“哦，那就该重重的罚她才是，丫头，你说怎么罚就怎么罚？”老夫人说道，“春莺啊，让他们上早膳吧。”
　　“好，老夫人，我这就去。”春莺笑道，转脸便冷冰冰地对柳如是说道：“你先回房去，等着挨罚吧。”
　　柳如是起身，一瘸一拐地回房，她回想着春莺的表情，她变化的也太快了吧！昨天还是姐妹相称，今天便口口声声要惩罚她。等等，柳如是的脑子里突然闪现了一个念头，这一切是个陷阱？为什么昨晚春莺什么细节都吩咐了，唯独没有说夜壶一事，老夫人每晚是必定要起夜的，而她却没有说夜壶在哪儿，也许就是春莺伙同小翠把夜壶给藏了起来，然后嫁祸给她。
　　柳如是觉得她的推测应该是正确的，可是她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些，而春莺跟随老夫人多年，老夫人一定相信春莺而不会相信自己。柳如是长叹一声，也罢，且看看她们想怎样处置自己吧。

　　“呵呵，这算是惩罚么？如果这算是惩罚，那么就是罚上一辈子，我也愿意。”柳如是笑嘻嘻地自言自语，微风拂来吹皱一池的春水，她坐在二楼凭栏远眺。她想着刚才春莺把她领到此处时幸灾乐祸的表情，有些好笑。
　　这里就是柳如是受罚的地方------周府的书楼，这是一个三层依湖而建的楼阁，里面全是周府的藏书。可是，按理来说周道登作为故相满腹经纶，应该是爱书之人，而这书楼从里到外灰尘满布。
　　柳如是花费了几天时间才勉强打扫干净，三楼的阁楼里有一张小床，柳如是就在那里安歇。她从小就被徐拂培养成一个爱读书的人，原本以为来到周府伺候老夫人就没有机会读书了，可是现在倒好别人觉得这就是惩罚，可对于她来说乐在其中。
　　周府的书楼可以说藏尽天下的好书，从诗词歌赋到典章古籍应有尽有，就连禁书也一应俱全。柳如是在这书海中充分地汲取滋养，要说这里哪方面不好就是整日没有人烟，连吃饭都要走很长时间才能到厨房，厨房里的大婶们都是横眉冷对的，讨口饭吃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所以，她通常吃的很少，讨一次饭来要吃上两三天，好在书斋周围种了些果树，赶上结果子的季节，她还可以摘一些来吃。不过，她通常是吃不饱的，处于饥饿状态便是她的常态。
　　那是一颗香甜美味的果子，清香扑鼻，青里透红，柳如是站在树下怔怔地看了老半天，咽了很久的口水。怎么把它弄下来呢？她用手去晃动树干，凭她的力气这事儿难上加难。爬上树去，伸手就可以摘下来，可是她哪里有这个本事啊？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跳了几下，想要用手碰下来，这简直就是白费力气。
　　扑哧一声，不知是谁笑出声来，他说道：“还真不是一般的笨啊！”
　　柳如是循声望去，那人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双手交叉在胸前。他看到她脸庞的一刹那神情一滞，不过只是一刹那，瞬间便恢复了正常，柳如是笑笑，问这个长相可称得上俊秀的年轻人：“你是谁？”
　　“我是周府的护院教头。”那人回答。
　　“教头你好，我叫柳如是，你能帮我把苹果摘下来吗？我饿了。”柳如是恳求。
　　“小菜一碟。”那人轻快地说道，身子一跃而起，苹果便飞到了柳如是的面前。
　　柳如是的眼睛弯成了弯弯的月牙儿：“谢谢你，教头。”
　　“别叫我教头，我姓方，你叫我方大哥吧。”那人说道。
　　“好啊，那方大哥叫什么名字啊？我一定记住你这一饭之恩，以后好报答。”柳如是说道。
　　“方儏，可是你知道了不许说出去，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能保守秘密吗？”方儏郑重问道。
　　柳如是重重地点头：“我一定保守秘密，方大哥放心。”
　　方儏安心地笑笑：“好，我知道我不会看错了人，你是这里的丫鬟？”
　　“是啊，我是周府的丫鬟”柳如是笑道，“可你却不是周府的护院教头吧？”
　　方儏真诚地笑道：“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你相信我就行，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嗯，方大哥，我相信你是好人，你的名字不能随便说给人听是吗？我记住了。”柳如是说道。
　　方儏微笑着点点头，问道：“你是不是很饿？你等着，我帮你拿些食物来。”说完，方儏没了踪影。
　　柳如是暗想：“看来这真不是一般的人物，他究竟是谁呢？官府通缉的罪犯？”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并不是个坏人，她对他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