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颜如是》青凤飞鸾

11、领罚（一） 无聊最是横

　　无聊最是横塘路，明月清霜草亦愁。

　　春莺看她发呆的样子，面上甚是焦急，厉声说道：“哎呀，让你回来休息，你还真是实在，睡到现在还在睡啊！别睡了，出大事了。”
　　柳如是被她的叫声惊得猛然惊醒，急道：“春莺姐姐，出什么事了？对不起，我可能是太累了，还不习惯……”
　　“真是啰嗦，说这么多有用吗？真是个蠢货。”春莺怒道，“你快跟我来，老夫人生病了，今儿一大早就肚子疼痛不止，这可怎么了得啊！”
　　柳如是急忙拿件衣服套上，跟着春莺去老夫人的房里，边走边问：“请大夫了吗？怎么会这样的？”
　　“我怎么知道，老夫人以前可没有这样过。大夫已经来了，正在房里请脉呢！要不然我怎么得空来叫你。老夫人可一定要好好的，要不然让我们怎么活啊！”春莺记得直哭。
　　柳如是以为是春莺跟着老夫人的时间长了，她对老夫人感情深厚，想想也是，老夫人带春莺也是很不错的。柳如是心里也在暗暗祈祷老夫人快点好起来。
　　还没有进入老夫人的房门就听见了里面的叫声，想来一定老夫人真是疼的厉害。门外站着周道登的几房妾室，每人神态各异，春莺和柳如是快步进入屋里侍立在近旁听唤。
　　周道登和周夫人急切地看着郎中的神色，那郎中闭着眼晴眉头紧锁。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慢悠悠地说道：“不急，眼下没什么大碍，我开副消食舒气的方子，先吃三天。”
　　“哦，先生，老母的病因何而起？”周道登神色缓和下来问道。
　　郎中起身说道：“表面上看是气滞积食所致，昨天老夫人是不是吃的多了，又吃了些不易消化的食物？”
　　“是啊，老夫人昨天是吃的比平时多，而且还吃了几块肉。”春莺抢着说道。
　　“这就是了，问题就出在肉上，不易消化，何况老夫人年事已高，身体自是不比年轻人。”郎中说道。
　　周道登送郎中出门，郎中写了方子交给周夫人去抓药。周道登问道：“你方才说表面上看来，那就是说还有别的病了？难道更糟糕”
　　郎中叹了口气：“相爷不要着急，老夫人的身体每况愈下，我用药调养着也只能缓解老夫人的病痛，让老夫人好过一些。毕竟是药三分毒，老夫人的五脏六腑已经大大受损，这次把脉我觉得心脉过弱，只怕过不了今冬啊！”
　　“啊？你要想尽一切办法，这吴江你是第一号神医，你救不了的谁还能救啊？”周道登恳求道。
　　“相爷放心，您曾经救过小人的命，小人自当竭尽全力。只是我怕无力回天，还请相爷做好准备。”郎中跪了下来。
　　周道登将他扶起来：“我知道了，你尽力就是。”然后，他摆摆手示意郎中退下。

　　柳如是扶着老夫人把药喝下去，老夫人没有那么痛了，躺在床上休息。她便站在床边伺候，各房的妾氏们一一过来看望，老夫人只摆摆手，没有说一句话。周夫人领了春莺下去安排老夫人的药石，只剩下柳如是在房中。
　　闲来无聊，她轻声问道：“老夫人，你可喜欢听曲儿？我家乡的小曲唱来给老夫人解解闷可好？”
　　老夫人看向柳如是，点点头：“你唱来听听吧。”
　　柳如是朱唇轻启，婉转优美的嗓音把个江南小曲唱的使人无比舒畅，老夫人听得入迷。柳如是唱了一曲又一曲，唱罢，她问道：“老夫人可感觉好些了？”
　　“嗯，好多了，你唱的还真是好听，比我当年唱的好多了。”老夫人仿佛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
　　“老夫人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唱曲啊？我还以为只有我们这些下人唱唱呢。”柳如是欣喜地说道。
　　老夫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脸色一变，说道：“谁说我喜欢唱曲了？我喜欢听而已，应该是你们这些下人唱给我听才对，以后莫要再提此事。”
　　“是，如是一定谨记，老夫人您别生气。”柳如是劝慰道，心里纳闷：“老夫人这是怎么了？莫非年轻的时候老夫人有什么事？”

　　柳如是看老夫人神情，不敢再说什么，也许是人家的一段伤心往事呢？还是不要再提为好。也许是药物的关系，老夫人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柳如是守在旁边不敢离开，万一老夫人醒来身边也好有人伺候。春莺抓药煮药的忙得不可开交，一进门就说道：“哎呀，累死我了，如是，你帮我拿杯茶来。”
　　柳如是赶紧倒茶递过去：“春莺姐姐辛苦了，我来伺候老夫人吧，你去休息一下。”
　　“也好，晚上你留下来，不要睡着了，老夫人夜里起的勤些。”春莺叮嘱道，“有什么你做不了的可以叫小翠，她今天值夜就在下房里。”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柳如是回道。
　　春莺又吩咐了一些注意的细节然后才离开，柳如是心里牢牢记住春莺的吩咐。
　　油灯要烧的弱弱的，不能太强烈，不然老夫人就睡不着。伺候的人不能站在床边也不能躺在床下，只能在里屋的门边外等着，里面一有动静要边轻声老夫人边慢慢进屋，不能惊吓着老夫人，茶壶里的水要不停地温着，凉了立即换掉等等。
　　柳如是从小到大没有伺候过人，今晚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衣不解带地候着另一个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人，而她以后就是柳如是要拼命讨好才能获得一些利益的人。柳如是第一次心里有了莫大的压力，这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梆梆梆，外面更夫的敲更声传来，已经三更天了，柳如是站立在门边上，倒是不困，可是腿已经很酸了，算来她已经快站了一天一夜了。她就势坐到地上，刚一坐下里屋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老夫人起夜了。
　　柳如是一边轻唤：“老夫人，老夫人，我是如是，您起了吗？”
　　老夫人迷糊道：“春莺啊，拿水来，我要喝水。”
　　“哦，这就来。”柳如是急忙去倒些水来，看着老夫人喝下，然后扶老夫人躺下刚要转身。
　　老夫人又叫道：“拿夜壶来，水来了。”
　　柳如是急急地答应着找夜壶，可是夜壶在哪里呢？找遍了里屋外间的所有角落都没有找到，她轻声说道：“老夫人先等一下，我这就去拿夜壶来。”说完便急忙蹿出了屋，直奔茅厕而去。
　　白天的时候她去过茅厕，她想那里应该会有吧，果然茅厕里有夜壶。她提了夜壶便跑着往回赶，一进门便见春莺和另一个丫鬟已经在里面了。柳如是想起是春莺说过小翠，刚才怎么就忘了叫她呢，不免好笑，笑自己的慌乱。
　　她轻声叫道：“春莺姐姐，你怎么……”
　　她还没说完，小翠一脸愤怒地瞧着她，低声质问：“你去哪里了？老夫人喊人你不在身边，跑哪里鬼混了？”
　　柳如是把夜壶给她看：“老夫人要夜壶，她说水来了，我去拿夜壶来。”
　　小翠冷笑：“哼，去那么久老夫人能等的了那么久吗？你没伺候过人？”
　　“我…….”柳如是委屈地看向春莺。
　　春莺一摆手示意她们出去，老夫人已经躺下睡了。春莺拿了换下的被褥，把柳如是叫到院里怒道：“你怎么伺候人的？竟然让老夫人尿了一床，你以后不要伺候了，等着挨罚吧。”
　　春莺又对小翠说道：“小翠，去把夜壶倒了，把柳如是拿来的夜壶放回去。”
　　“是，我这就去。”小翠得意地回道，夺过柳如是手里的夜壶哼一声走了。
　　柳如是解释：“春莺姐姐，我不是有意的，请您原谅。”
　　“现在不是我原不原谅你，而是老夫人，你现在跪在这院里，等着明天挨罚吧。”春莺把“挨罚”二字说的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