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霭》色空

9、不想失去你，又不知道如何表达 沉默永远比

　　沉默永远比争吵更让人煎熬，看着面前的人，陆时还是沉不住气。
　　“林森…”
　　“陆时！你先不要说话！你不要说话…”
　　林森觉得，整个世界都像是停滞下来了，他不敢听陆时要说的话。
　　他爱陆时，他很清楚。但他更清楚，爱不是一定要在一起的，他爱陆时，但陆时无法回应他，他没办法怪他。可是清楚又有什么用，他还是想要得到，就像旅行沙漠的人对水的渴求，那种欲求，是从生命中来的，和生的渴望一样。但他没办法得到，这些年，他一直这样子半死不活，虽然还活着，可还不如死了。
　　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患得患失，他总觉得是自己欠了陆时的，他不像别人，努力追到之后就小心翼翼的捧着，他做不好很多事情。他学不会做饭，没办法用管住陆时的胃，没办法让陆时一想起他做的菜就感到幸福，他做事总是冒冒失失，脾气也不好，他没办法给陆时一个温馨的家，他不知道陆时是怎么在自己这么糟糕的人身边熬过一年又一年。熬？是啊，连他自己都觉得陆时应该过的很不快乐。
　　有些时候陆时说的话不好听，林森也清楚陆时并不是有意的，他也知道陆时需要发泄，但他总是忍不住这样想那样想，怀疑这怀疑那，害怕陆时有了别人，又或者对他们的关系做了决定。他觉得自己就快要疯了，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疑心病又精神分裂的女人，无所事事的时候就怀疑丈夫是不是有了外心。
　　他受够了，明知道不可能可他还是会揣测，他不想这样了，结束吧。结束，只会对两个人都好。
　　他很感谢陆时给过他的温暖，给过他的一切，还有这个家，但他已经没有精力再维持下去了。对这段情，对陆时的一切，他多么想回到最初的那种感动，却不要再有一点点不该有的心思。
　　爱他给自己的一切，也不诅咒他不愿意给的。都结束吧，林森想，就祝福陆时吧，祝福他找到真正对的那个人。
　　可那么多人都在寻找那个对的人，却总是没有人努力去成为那个对的人。
　　林森怔楞了好久，抓了两把头发后坐下，陆时看着他，都不说话。
　　陆时觉得自己好像能看懂林森心里在说的话，他现在多想抱抱林森，他懂林森的不安。可他伸不出手，，他从不知道自己会害怕林森推开他，他从不知道，自己会那么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
　　“那你那天晚上为什么不推开我？”
　　陆时也在沙发上坐下，他已经恢复了平静，林森坐在沙发左边，他就做到最右边，双手撑着头，不再转过头去看林森，他不想让林森看到自己现在的悲伤。
　　回想过去，陆时明白林森的无奈，或许他觉得欠了自己吧，一开始由林森强迫开始的感情，或许让他觉得内疚了。但即使从来没有说过要自己对他说几句亲昵的话，陆时也清楚，林森是多么期待。感情总是会沉淀下来，一开始也总会有一些小浪漫，可那时自己太过不解风情，时间久了，林森也不想再自讨没趣。他们两个人总像对战的双方，你攻我就退，你退我再攻，永远没有一致的方向，永远是一场冷战。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林森真的不清楚，又或者他只是不愿意承认，他无法抵挡陆时的拥抱，即使是现在，即使是在分开以后，只要是陆时，他都不会推开。
　　但现在很明显，陆时连看自己一眼都做不到了，更何况一个拥抱！
　　“那你…要搬走吗？去哪里？回家…还是去徐徽明那里？”陆时问了一连串问题，他的语速很慢，但所有的话都一气呵成。
　　他想，他需要知道这些，他不想在林森说了分手之后彻底失去了林森的消息，至少…他要知道林森到底在哪里，和谁一起。
　　他不相信林森对他放的了手，更不相信林森说的什么时间消磨了他的爱，他已经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他不相信相爱的两个人不能在一起。但现在不能抓的太紧，他知道林森不会相信，他们都需要时间重新审视这段感情。
　　听了陆时的话，林森还是觉得不甘和委屈，即使要分开是他提出来的，但陆时这些像是早就准备好的问题…他听了，还是觉得难过，原来陆时的留恋陆时的悲伤都只是假象，事实永远残忍而无情。

　　林森没有回答，径直走进房间，他厌恶自己这种明明要放手还是不舍得，他厌恶自己这样子不果断，更厌恶自己对陆时的一往情深，陆时一点点的伎俩差点又让他溃不成军，他要离开，离开这个人，放下陆时所有的好，放下陆时所有的不好，只要忘了陆时。
　　陆时还坐在外面的沙发上，他脱力地向后一靠。林森还是在回避他，林森的不甘不愿，林森转身离开的背影，一点一滴都重重地打在他的心口，他不想再找什么理由了，他好像突然知道了那个自己很久很久都没有珍惜的人，或许是真的不会再继续爱自己了。
　　茶几上放着一包烟，拆了封只缺了一支，这烟不是他的，那只能是林森的了，而陆时并不知道林森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的烟，最近吗？还是更早？他们俩的事真的就让他那么烦心吗？
　　不想再继续往下想，随手抽了一根，拿起边上的打火机，点燃，走到窗边，窗户打开着，飘出来的烟被外面的风带走，陆时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他冷静下来，想象着这个房子里不再有林森出现，地板上不再有因为拖把太多水而留下的水渍，书房开始仅仅只是书房不再有瓶瓶罐罐乱七八糟的颜料，墙壁上可以干干净净，早上起来，旁边的床上不再有睡的四仰八叉的人，晚上回家，不再总有一个想拥抱自己却始终没有勇气张开双手的人。
　　烟烧尽了，透过海绵烫到手，看着一地的烟灰，陆时好像看到了林森被弄坏的心。
　　之后的日子，两个人就象往常一样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只是不作交流，偶尔的照面林森也会装作没有看到的转开头，陆时在那晚之后就像是开了窍，放弃似的。徐徽明来找过他几次，可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问题并不在陆时这里而在林森那里，即使现在陆时主动去靠近，林森也会躲开，躲得越来越远。
　　林森开始慢慢打包家里属于他的东西，然后每天一点点得往徐徽明家里搬，陆时看得出，林森打定了心思要有，他拦，只是自找没趣。
　　到了周末，陆时因为已经转正的缘故要去上班，准备出门的时候林森还在睡，林森窝在被子里，头发乱乱的耷拉炸起来，还有些许贴在脸上，陆时在他床边站了一会，没见他醒来，看着林森这样，他完全忘了这些天林森让他感受到的不快和憋闷，帮他捋开杂乱的头发，凑上去吻他，并没有太久就放开了，此时陆时真的特别感谢林森这个睡觉雷打不动的属性，把头埋到林森的脖子上，重重的吮吸，鼻腔里全都是林森的味道，软软的，心里就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有了这个吻，陆时才觉得未来的日子不会太过难熬，在未来林森暂时不在的日子他可以不那么寂寞。
　　公司最近接了一批大订单，直接负责人就是陆时的顶头上司，他开始变的忙起来，每天在公司各个楼层的部门之间穿梭，年轻的白领都有一股子用不完的冲劲，而对于陆时来说，这股冲劲来自于完成这次任务之后丰厚的奖金。
　　期间，林森搬去了徐徽明家，钥匙他放在餐桌上，没有偶像剧里离别的小纸条，没有各种温情的小贴士，没有哭着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一遍，他没有做人格关于陆时的事情，既然要离开了，又何必留下什么让人怀念，仅仅，离开，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