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霭》色空

10、危机？危机！ 陆时回家的

　　陆时回家的时候家里漆黑一片，他打开灯，整间房子都被照的亮堂堂的。
　　他看看餐厅，林森不在。
　　走到卫生间，林森不在。
　　走到画房，林森不在。
　　卧室里，林森不在。
　　时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些林森不在的日子，不过现在好像又有些不同的，那时候林森的床上还有他自己选的床单和被子，那时候书房还是画室，里面的颜料即使干涸了但还放在哪里，那时候至少陆时还可以期待林森总会回来。
　　可现在呢…
　　陆时坐在自己那张床上，觉得好可悲。
　　他还记得林森以前说过，要缠着他一辈子，还说多爱多爱自己，可结果呢，林森走了。
　　他顿时觉得这个世界上最难堪的事就被他碰上了，林森并不是不爱自己，可就这么说着很爱很爱却轻易的放弃甩手离去。
　　他记得林森对他说过的对不起，可林森到底是哪里错了呢，错在爱上他？这是错吗！
　　太多的对不起，让两个人越来越疏离。
　　林森搬去了哪里，这些天家里越来越空，或许是徐徽明哪里，或许吧，可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必须要克制自己疯狂的想要找他的心。
　　“阿森…”整间房子里只有陆时一个人呢喃的声音，在一起之后的陆时很少这么叫林森，一开始是不愿意，而后来，想叫也开不了口了。
　　伸手在床头柜抽了张纸巾摁着眼睛，紧贴皮肤的那部分瞬间被湿润了，眼里还有多余的无法承载的温热液体，房子里唯一的生命体石膏像一般没有了反应，只有眼泪还在向别人诉说他的悲恸。
　　即使心里再笃定一定会去努力追回林森，可结果是什么还都只是未知数，就算林森回来了，自己可以给他什么呢，就连这间充满里记忆的房子都只是一个租用品，总有一天要物归原主。
　　其实陆时早就该知道林森对于自己的不一般，高一的时候他甚至会因为林森对那个人特别好而感到不舒服，其实自己一直是爱他的吧，为什么呢，为什么以前不愿意承认呢，明明是第一眼就让自己对的惊艳的人，明明应该爱他好久好久。
　　林森那个让陆时吃醋不已的高一同学却还是和林森在不知不觉间断了联系，陆时还记得自己疑惑的去问林森，那时林森已经开始转变，气质是一种让人说不出道不明的忧郁，他的眼睛向上一挑看着自己，自己的心跳瞬间变快。
　　“他说我为什么每件事都要怪他？有吗？为什么我自己不知道，你也这么觉得吗？”林森一口气连问了自己好几个问题。虽然并不能看出林森有多难过，但陆时还是觉得自己从他的疑惑中听出了难受。
　　他那时好像并没有回答林森，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林森一直都是一个特别温和但是也特别容易让别人觉得虚伪的人，林森就是一个矛盾体，越在意的东西他能越决绝。
　　陆时在林森的手机里看过，之后那个人给林森发过不止一次的短讯，尝试着和林森聊聊日常，可林森一直都没有回复过，那是陆时第一次感受到林森的不同，即使曾经的关系再非比寻常，只要决定了放弃那就真的再无瓜葛了。
　　或许是林森看起来的确太有吸引且温和而友好，之后也总有这样类似的人陆陆续续的出现，他们都很好，大家相处的也都非常愉快，可他们并不能完全融入林森的世界，他们也总有人倦了乏了，最终也都只有离开。
　　后来陆时慢慢发现林森并不是不想多交些朋友，只是他真的太包容，他不宣泄，不暴露自己的不满，他把一切都自己消化或者堆积，压垮骆驼的往往不是一大摞的行囊而且一根细细的杂草，林森的心就像是这只骆驼，明明无法承受，却还是拼命往里积压，最终全线崩盘。
　　林森已经把自己完全包裹起来了，而那时能走进他的只有陆时。
　　陆时现在多么害怕，害怕他已经给林森的心压上了那根最后的稻草，想到林森的冷暴力，林森的后退，林森的离开，他只觉得这一切不比凌迟爽快。
　　“阿森，你真是狠啊…”
　　他不想没有林森，不想过没有林森的生活。
　　他不想后悔，可他没办法让自己不后悔，如果当初他愿意告诉林森自己心里的想法，如果当初他可以多爱林森一点点，那么现在，他们应该在为共同的未来拼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但陆时知道，他不可以停下脚步，爱的人还在不断向前，他又
　　怎么可以这样因为懦弱而活在过去止步不前。

　　荣安开始涉足药妆产业，派了专门的技术人员去法国取经不说，还专门洽谈了一个当红影星为产品代言，整个公司都开始像为这个化妆品运作起来似的，陆时他们的销售部首当其冲策划方案不说，就连林森的本来清闲的设计部也被要求赶工画产品的包装图纸。
　　两个人都各自忙着各自的，虽然在同一个公司，可要想着避开总也是不难的，陆时能看到林森的时间大概也就只有中午在餐厅短短的十几分钟甚至更短，有时候林森要是不来他就只能傻傻的在餐厅做一个中午，甚至于所有的休息时间，陆时都用来想念林森。
　　明明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可真的到了分开，才知道原来自己会那么的想他。

　　林森本以为这次的案子顶多还是让几个资历比较高的老师去完成，可没想到被通知每个人都要上交一份作品，他觉得有些搞笑，这是什么情况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学毕业设计作品呢。
　　产品的主题是miracle，奇迹，林森想了整整一天也没下手，画纸上还是干干净净，连一点画过被擦掉的痕迹都没有。他对这个主题毫无概念，也不想去随大流的画一些很炫目的东西，尽管只是一次尝试，他还是想要认真的对待。
　　奇迹，奇迹…，
　　既然没有概念
　　不如就做一个没有概念的设计吧，敲定了内容之后林森又查询了很多资料，草草吃了几口阿明送来的便当，林森开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加班。
　　不得不说林森的效率其实很可观，草图很快就成了型，抬头捶了捶有些酸软的后颈，暗下来的天空透过玻璃窗，林森在玻璃上看到自己的脸，头发又长了，好像瘦了些，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至少，不想他之前想的那样，离开了陆时，他会痛苦到无可复加。
　　桌上的手机亮起来震动了几下，屏幕上赫然出现的陆时的脸刺激的林森匆忙按下拒接，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了，手机又亮起来，还是那张照片，是林森某次无意拍下的，那时候陆时在工作，无暇与他纠缠，照片也就一直留到今天，林森还是没有接，手机的屏幕暗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又响了响，没一会儿就歇了，之后再也没亮起来。
　　人都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再傻的人也该懂自己是什么意思了，更何况是陆时。
　　等林森再放下画笔，办公室里还有许多人在赶工，人总是这样，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想着，或许呢，或许就真的可以选上自己，然后拼命拼命，期许着所谓的奇迹。
　　“嘿，都这么拼命啊，看来我这慰问大使是当对了。”陆时把手上的宵夜放下依次和林森的同事们打着招呼。
　　陆时一来本来还安安静静的办公室霎时响起了各种叹气声。
　　林森坐在自己位子上没有动，同事一个个从身边走过，有人招呼着自己一起过去，有人开着陆时和自己的玩笑。
　　打开旁边的窗，风一阵阵的吹，北京的夜，好冷。
　　陆时的眼睛一直跟随着林森，看着他从位置上站起来往外走去，陆时没有看到林森望向自己的眼神，没有看到他走时的仓促。
　　林森低着头走，眼神有些放空，也没有注意到前方走来的人。
　　肩膀被人撞了一下，那人发出了一声略显夸张的叹息，等林森回过神，对方的身上的白衬衫已经染了一大块咖啡溅上的污渍。
　　他赶忙去找纸巾去帮对方擦拭身上还没完全被衣服吸收的液体。
　　“是林森啊，想什么那么出神？”这人是销售部的总经理，也就是说这人是陆时的顶头上司。林森不知道他为什么还在公司，更不清楚他为什么会来他们设计部，还偏偏就撞上了自己。
　　林森只是尽心帮他擦着衬衫，没有说话，他只知道这个人姓找还有是个能力不错的管理者，其他，对于这个人他一无所知。
　　“小森，没事没事别擦了，我也快回家了，没事儿，啊…”赵经理握住林森的手阻止他，林森也就顺势停了下来。对于短时间内这个人对他称呼亲昵的改变，他觉得不太舒服，他不太喜欢和这种太过精明的人打交道，他斗不过。
　　“对不起啊，赵总，我实在是没留神儿，这…衣服，我赔给你吧，你和我说是哪家店里…”林森还是道了歉，不该少的礼数他一点都不少，他不想落了别人的口舌，可他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小森啊，你这就见外了不是，你说说，我叫你小森，你叫我赵经理，你让我怎么想，再说了，你和陆时是好朋友，陆时又是我看重的下属，我们可别太见外了，你这样儿，我可得多伤心。”对方的手还一个劲儿地拉着自己，像是还有不少话要说，林森有些不耐烦的瘪了瘪嘴，可也实在不好说什么。他得罪不起，陆时更得罪不起。
　　“赵经理，你这说的哪儿的话，我哪敢直接叫你的名字啊，我兄弟可在你手底下管着呢，到时候您要是一点儿不高兴了，那我们不就成了你打的第一只鸟了。”林森陪着笑脸说道。
　　“怎么会呢，小森啊，说真的，我觉得你特别不一样，倒说不出哪里不同，可就是有那么些不一样。”姓赵的放开林森的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林森听了这话心里咯噔的一下，但也不愿细想，一切都随缘吧，命运使然，什么都是改变不了的。
　　“小森，以后就别赵经理赵经理的叫了，赵哥还是直呼我大名儿我都乐意，我也不管你记不记得了啊，我，赵子祎，今儿个我可是告诉你了的，下回儿要忘了可要罚的。”赵子祎说完就拍了拍林森的肩膀走了，离去的背影看起来像是心情特别舒爽，背挺得直直的，像是干成了件什么大事儿似的，反倒显得他本来就不矮的身量更加挺拔俊逸。
　　林森掸了掸刚被拍过的肩膀，继续朝休息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