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霭》色空

8、或许，早就该告诉你 “那天我去

　　“那天我去徐徽明家找你，他给我的。”陆时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笔记本递了过去。
　　“我都看了…”说完陆时转头直直的盯着林森看，林森却只是接过本子之后又把手放进大衣口袋，头偏了偏没有转过去，虽然他不太懂陆时现在的态度，但他也不想说话。
　　从食堂到陆时办公的楼层并不近，两个人沉默着却很快就走到了，陆时留意到林森一直都走在自己的斜前方一些，只有两人的距离太大才会刻意放慢脚步，他觉得这样的状态让他很不舒服。这算什么呢，林森要分手，好，他同意。林森不想和他谈他们之间的问题，好，他也接受。可是林森现在这样，一副随时都想离自己远远的，为什么？他没办法站在林森的角度想，在陆时的心里，他们不该是这样的，在他的意识里，林森这个名字已经完完全全属于陆时了，他也知道自己对感情的反应不灵光，可是他觉得还不晚。
　　林森和陆时打招呼准备离开，却被一股力道拉住，他得看出陆时的闷闷不乐，可他也没有心情去安慰陆时，他自己的心里都还是乱的，他只想快点离开。
　　陆时拉住林森，林森的手有点冷，陆时的手也不热，陆时看着林森，从鼻子里重重的出了一口气，就着牵着的手把林森往自己这里拉了拉，帮他理好刚才被风吹乱的头发，
　　“晚上早点回来，我们应该好好聊聊？”这一次他用了命令的语气，其实他并不想，可是不这样，林森肯定又会百般推脱。
　　陆时看到林森的嘴抿了抿，最终还是点了头，接着手被林森推开，只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没再拦，不过既然说好了要谈，就一定要好好谈一次。

　　林森坐在位置上看公司新产品上市的消息，徐徽明一脸严肃的在他身边坐下，左右看了看，凑到林森身边，林森无奈的别了别嘴，对于好友最近越来越严重的精神问题他实在也爱莫能助啊。
　　“我说啊，你要说什么就说好了，这样偷偷摸摸的别人更好奇啊。”林森用手推开旁边靠的太近的脸。
　　“那…我可说了？你别生气啊。”看林森点了点头开始在brushes上练习电脑制图，徐徽明看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心倒是真的被吊到嗓子眼儿，他还能不知道吗，越是表现的不在乎，其实越紧张。
　　“刚刚他和你说什么了？嗯？”徐徽明也不拐弯抹角，说完以后继续对林森保持察言观色的状态。
　　林森却只是把ipad放回到桌子上，“他说…晚上谈谈…其实说真的，还有什么可谈的，我都愿意放手了，他怎么就转不过弯了呢…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的…”
　　“唉唉唉，我怎么不觉得呢！”林森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徽明打断了，两个实习生坐在一起，谁都不说话，大眼瞪小眼。
　　“阿明，我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我自己有感觉的…”
　　“我拜托你啊，你那么迟钝你知道什么啊你。”徐徽明停了停，看林森有反驳他的征兆连忙抢着说了下去“你什么都别说了现在，你听我说先，好？”林森也知道徐徽明是为了自己好，虽然以前这人总在自己这儿说陆时这儿也不好那儿也不好，可他知道，徐徽明是不舍得他伤心难过。
　　“阿森，你不知道，那天他来家里找我的时候急的呀，我都差点被他吓死，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我也跟着急啊。后来他说你一个晚上没回家，还说你不可能不回家又不和他联系的，就一直问我知不知道你去的哪儿。那你说…我也不知道你会去哪里是不是，可他就呆在我家里不走了，像我把你藏起来了似的，后来…后来我就把你那本…给他了。我，其实我也没说什么，后来他跑去客房看，我坐在外面还能听见他在里面嚎啊，那个声音真的是…你也知道的嘛，他陆时是什么人，他会为了你哭，那就说明在他心里你不是什么都不算的！”虽然自己添油加醋了不少，可大部分还是实情啊。徐徽明明显觉得刚才他说到陆时哭的时候林森的表情有些僵硬，或许还是有些不相信，但肯定还是有一点效果的。
　　“你们今天晚上好好聊聊，你把心里要说的都说出来。好不好？”
　　“好！”
　　和徐徽明谈完，林森往后一靠，整个人都倚在椅背上，他说不出的累，明明都是徐徽明再说，明明说的也不多，可，就是觉得好累。

　　忙完了公司里一天的琐事，林森开始慢悠悠的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一下午的时间除了画图他就是在发呆，想起等会儿的事就觉得烦躁。其实在他心里他还是不太愿意去提以前的事情，说得俗一点就像是，揭自己刚结痂的伤口。
　　回到家里，陆时就坐在客厅看电视，以前他很少早早的回来，但他发现其实等待一个人的感觉很奇妙，门被打开的时候，整个心心都会雀跃起来。
　　“回来啦！”
　　“嗯。”林森弯着腰拖鞋低低的应和了一句。
　　“今天…回来那么迟啊。”陆时走的时候去过林森工作的楼层，他问了别人林森下班大概的时间。和他也没差多少，他也准备给林森多一点时间，所以他先回来，可自他到家，半小时，林森还没到家，按照他的估计就算林森走得再慢二十分钟也该到了，可后来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林森还是没回来，陆时自己也清楚，林森在躲着自己，但他从来不知道这种感觉会让人那么难受。
　　“嗷，加班。”陆时听林森敷衍的语气也是皱起了眉头。加班？林森一个实习生会有多少工作。
　　林森往卧室走去，却被陆时一把拉住拽到客厅的沙发，陆时的手心烫的厉害，他知道陆时在生气，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需要生气的地方。
　　“阿森…”
　　林森坐在沙发里，陆时整个人都撑在他上方，他抬头看陆时的时候，陆时也在看着他，过了一会，罩在自己身上的阴影没了，身旁的沙发沉了沉，还是那只手伸过来拉他。
　　“阿森，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陆时用的是陈述句，他好像知道自己的心一样。陆时低头看着两个人相握的手，觉得这样的感觉其实也很好。
　　“我们…”
　　“陆时！其实，你不用跟我说那么多…没有必要，你要是觉得是我说的分手让你觉得没面子，那你也可以再对我提一次，我不在乎…而且我也不想听你说那些…听起来情意绵绵的话，大道理最好也不要，我这次…是真的不想继续了…不是你不好！”林森转头去看陆时，陆时只是绷着一张脸，脸色很不好看。
　　过了一会儿，林森正决定继续说下去，陆时开了口。
　　“那是因为什么，不合适？”陆时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森。
　　“不合适，不合适我们会在一起那么多年吗，啊！”陆时“噌”地站起来，他本来都想好了，和林森好好说，可他还是忍不住。不合适，林森想用这三个字就断了他们的感情，他接受不了！
　　林森因为陆时突然的发难怔住了，他很少看到陆时这样子大吼大叫，心里的所谓委屈一下子全部都涌了出来，陆时的冷漠，陆时有意无意的嘲讽，陆时的刻意刁难还有晚上永远对着自己冰凉的背影。明明不爱自己啊，为什么要这么愤怒的对自己，如果合适，自己怎么会提分开，如果合适，自己是怎么习惯一个人吃晚饭，如果适合，为什么想到他永远都有心痛。
　　“陆时…你真的不懂吗？”林森也站起来，陆时就站在他面前，已经平静下来，等他继续说下去。
　　“陆时，八年了，我爱你八年了，或许你不觉得这段时间有多长，你知道的，只是我对你的死缠烂打，是我威胁你，逼你…你呢，你只是迫于无奈可怜我罢了，我以为时间会改变你。可是四年，这四年，只是消磨了我对你的爱。”林森说着又坐回了沙发上，他觉得足够了，有这些话就够了。
　　陆时还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林森，不反驳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