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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手..雷 ...

  •   从吃晚餐的时候就开始尴尬。
      阿芙蓉心想,他不会真的在这里过夜吧。表面上却沉静的很,少年老成,目不斜视。
      吴珀当然更高她几个段位,老老实实吃菜,规规矩矩用筷。
      索性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前后距离这么近的吃饭还是第一次。就算是最凶猛的野兽,饱餐时候的心情总是最好。阿芙蓉又开始偷偷打量起对面的男人。
      要不是她亲眼所见,怕是很难相信,同样一张脸扮演了完全不同的三个人。恐怕在她不知道的其他时候,他扮演了更多。怎么会有人如此自大,一张脸不作任何改变就敢乔装成不同人物。简直就是一条变色龙。
      可是如果不是他自己默认,她也只能在心里怀疑却不敢下定论。三个不同的人,他演绎起来并无任何破绽,全凭气质动作神态就可胜任,那张相同的脸并没有令人格外生疑,或许只是让人偶尔觉得曾经见过,一个模糊相似的影子。
      其实他的五官并不普通泯然大众,相反,很有自己的特点。
      他双眼如同狼牙,锐利带一点弯。唇薄色淡,很是寡情的样子。五官立体面颊瘦削,英武中又带一点伤感似的阴柔。肩膀宽阔,直而平。
      当下她忽然有了一个新发现,他的步态有军人的感觉,不是军人也一定参加过比较长时间的军事训练。尽管他演绎的教书先生文弱风姿,但阿芙蓉自信不会看错。军事训练对姿势姿态都有严格且单调的规定,凡受过长时间训练的人,一生都会在立行坐走中留下烙印。就像爷爷和父亲,无论做什么,都透露着这种烙印。
      他来到金三角的目的是什么呢?
      阿芙蓉觉得他像湄公河底叫不出名字的水草,诡秘漂亮暗含杀机。

      “别看了。”对面的人说话了。
      阿芙蓉脸一红,连忙低下头。把满满一碗饭吃进去。
      感谢这里份量足够的伙食,阿芙蓉身上终于见点儿肉了,虽然在恐惧和压力下吃喝拉撒,但比起从前在泰境山顶,气色好了太多。
      “你为什么想去中国?”他忽然闲闲问。
      阿芙蓉先想了一下该说真话还是撒谎,抬头看到对方那凉凉的眼神,内心的自卑和自傲绞成一股劲,她脱口而出,“我是中国人。我爱中国。”
      吴珀一听,果然凉凉的嗤笑一声。
      “这有什么好笑的!”阿芙蓉严肃的问。中国在她心里当然是无比威严而美好的,爷爷爸爸向她描绘的瑰丽山河神鬼传说,苏眉跟她讲述的没有战乱没有饥饿。
      “难道你不爱自己的国家,你不为自己身为她的子民而骄傲?”阿芙蓉言辞忽然咄咄。
      吴珀没有跟她争执,脸上那股阴柔变得阴鸷,最终他用年轻的脸沧桑的冷笑一下。搁下碗筷,就躺倒在他新搬过来的竹床上。
      阿芙蓉脸红红的。
      难道说爱自己的国家是一件丢脸的事么。
      她不再多说什么。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
      桑达进来收拾了碗筷。干干净净的,没有剩下一点儿饭和菜,连碗底的剩汤都喝的光光的。
      桑达看一眼躺在床上看书的吴珀,和坐在餐桌前沉默不语的阿芙蓉,默默退了出去。

      夜晚很快降临了。
      阿芙蓉着桑达守着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后在小茅屋前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才回到房中。
      先是瞪着亮晶晶的眸子盯着对面那张空床。没有感觉到什么重大威胁,虽然心里有很多疑问。
      她像动物一样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于是决定不问,不过多关注吴珀,养好精力应对一路艰辛。
      虽这样想,但少女本.能的防御心理还是让她无法很快入睡,尤其是房间里随时会出现一个诡秘不知道身份、目的的男人时。
      她没有撑很久,就睡去。但姿势并不放松,仿佛随时可以跃起攻击或逃走。
      吴珀回到房间时,她果然醒过来。
      他端一个塑料盆,盆上搭着一条毛巾。衣服穿的端正,头发上有亮晶晶的水珠。阿芙蓉惺忪的睡眼睁开一下,没有嗅闻到危险,立即又闭上了。
      吴珀只觉得好笑。遂不自觉的弯嘴笑一下,这孩子真的很像田野里孤独生存的小兽。生死防御唯有自己,睡梦里也绷着根弦。
      他稍事整理,也躺到竹床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外面有巡逻队的脚步声,有满山的虫鸣偶尔的夜鸟声啼,都是他习惯了的声音。他闭上眼假寐一会儿,才发现少了一样东西,就是雨林里的蚊子,夜夜扰人清梦的吸.血.鬼.。
      定睛一看,才发现阿芙蓉床边有一个火盆,里面燃烧着一段草绳,冒着丝丝缕缕的烟气,散着几不可查的草木香灰味道。
      这里的士兵劳工也点驱虫的草绳,但烟气呛人燃烧很快,未免咳嗽兼睡不安稳。
      不知这孩子哪里寻得这么好的草绳。
      吴珀闭着眼,在阿芙蓉的呼吸声里,也渐渐睡去。
      其实他的睡势也充满了防备,如有任何情况都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阿芙蓉迷迷糊糊的,只感觉到有人轻轻推她。她倏地坐起来,伸手成爪又快又准的捏住了对方的手臂。
      吴珀见怪不怪的拂开她的手,轻声道,“起来!我们要去接货。”
      阿芙蓉就彻底醒过来了。眼睛里是疑问和对前途的迷茫。
      “感谢你揭发了我的身份,吉琳要我们去接货。接到了送回山上就另行发落,失败了那我们就别想见到今天的太阳了。”
      “发落是什么意思?”
      “就是……处置。”
      阿芙蓉点一下头,穿上鞋子,从凉席底下摸出五六根削得尖尖的竹签。
      阿芙蓉将它们放在自己的小皮包里,回头看吴珀,怕他取笑。
      他并没有笑她的防身武器,反而点点头,只是对她多带一个小皮包颇有微词,“累赘。”
      阿芙蓉有意让他不好受,下巴微微一抬,“苏眉姐的骨灰。”
      吴珀果然不再说话。立马转身行动,留给阿芙蓉一个背影。

      不知为何,阿芙蓉挺高兴他对苏眉能有点反应。听到名字也好看到骨灰也好。可能她下意识的想证明,苏眉为之牺牲的并不是一张彻底无情无义的面孔。
      吴珀内心也诧异。他并非听不得苏眉的名字看不得苏眉的骨灰,他对那个入戏太深的女子也充满诧异和遗憾。只是阿芙蓉乐于用这个名字来刺激他,他也不免要想想,自己和苏眉之间,最后怎么变成了“剪不断、理还乱”。
      当然他始终没有得到结论。也无心向阿芙蓉解释。
      只是随着每一次她的提起、暗示、愤懑,他也不得不想起苏眉那对儿含情的双眼,袅娜的裙摆,和她为他所做的一切。于是那个女人的影子就在他心里渐渐明晰起来,偶尔想到会疼一疼。
      然而大多数时候,他的心他的脑都被别的事情占据了。

      两人走出门,杜伦和桑达已经准备好,他们穿着便装,背着药篓,像两个山民的孩子,土生土气。往山下走的时候,抬头看到满夜空的星子散落在天幕上。非常漂亮。
      走山路是阿芙蓉的强项,她小鹿一般快活的游走在山林和草丛间,露水打湿了裤脚,荆棘卦拉着头发,全不在意。
      杜伦和桑达则谨慎的多,沉默不语,左右兼顾。
      吴珀照旧似个教书先生,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文雅,不疾不徐。

      大约两个小时的路,到了山脚比较开阔的地带,可以看到下面一条蜿蜒的土路。一台车停在路边,非常靠近山体,每隔一分钟,亮一下双闪。
      四个人蹲在差不多与人同高的茅草丛里,静静的看。
      杜伦和桑达看起来不是第一次接货了,耐心老练的四处查看。
      阿芙蓉心脏突突的跳,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好事还是坏事,不知道会不会命丧此处。
      吴珀以车为轴心,在方圆几里内看、听。
      山风吹得四处哗哗作响,蚊子在草丛里找到四人美餐。
      吴珀一边抓痒,一边轻声问,“车子左侧50米的地方是什么?”
      另外三个人猫着身去看,晨光还没有到来,看的不分明。
      阿芙蓉却道,“是厕所。”
      吴珀想了一会儿对杜伦和桑达说道,“厕所里可能有人,不能确定是否危险。”
      桑达语气很冷,“吴吉琳说了,今晚必须接货。”
      杜伦有点担忧的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跟着点点头。
      阿芙蓉看了吴珀一眼,吴珀也看了她一眼,发觉没什么好说的。
      然后四个人一起慢慢往车的方向走去。

      从山上到土路的最后一段非常陡,杜伦跳下去然后张开怀抱,桑达跳进他怀里,稳稳当当落地。
      吴珀跳下去之后,连回头都无暇似的。阿芙蓉看看桑达的眼色,最终还是自己滑了下去。她长手长脚,看上去颇为狼狈滑稽。
      吴珀偶然回头看到这一幕,又忽然想起苏眉,从前每次遇到小小的沟壑山石,她总是娇声让李三少抱过去。抱的过程里兼打情骂俏。
      阿芙蓉看着他,并没有委屈或是责备,只在无声的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办。可是这时候,桑达和杜伦已经向着车子走过去。

      三个男人从车里走出来,他们都很瘦很黑且有当地人常见的阔嘴。
      桑达要求验货。三个男人眼神交流一下,就从车里取出一小袋方方正正的粉末。用匕首轻轻划开,刀尖挑了一点递过来。杜伦接过来,用舌头舔了。
      阿芙蓉静静看着,手心里有点冒汗。不知道为什么,她神经绷的很紧,觉得浑身不适,因而忍不住四处观看。
      吴珀看到了她的反应,他也觉得这里并不是最好的交接地点。
      杜伦已经验货完毕,回头对三人点下头。桑达把药篓卸下来,里面竟装满美金。对方将美金取走,同时将几大包粉末往药篓里装。
      阿芙蓉觉得自己闻到一股粪尿味,眼神迷惶的告诉了吴珀,吴珀立即大喊,“跑!”
      那厕所里果然钻出三两个警察。且远处传来警车声音,不止一辆。
      阿芙蓉冲着对面的芦苇河岸就冲出去。不到五秒,就听到枪.响。
      三个男人俱是一愣,反应过来就把货丢在地上,钻进车里发动引擎而去。一辆警车从后方驶来,迅速尾随追去。
      杜伦拉着桑达要跑,桑达却执意将最后三包货装齐,等他们再跑,警察已经距离很近,杜伦回头扔了一个手..雷。被一名警察一脚踢开。那个手.雷.就落在离阿芙蓉很近的芦苇丛里,她立即趴低,抱住头。
      那手.雷.就在离她一米左右的地方爆炸了。淤泥草木溪水被炸上天又落下来,阿芙蓉觉得小腿突的一热,接着是火辣辣的疼。她咬住衣服趴在那里不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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