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爱》秋玥

21、初心奈何忆成空 这一个夜晚

　　这一个夜晚，何柳睡得很长，不知是睡的时间长或者是梦长，总之，很长罢了。
　　梦里的何柳，恍惚间一幕一幕地重现他和江珊所经历的一切，重现他和江珊第一次出去玩，两个人并肩走在跑道上，周围成群的蒲公英飞扬着花絮，迎着夏日的风儿，飘洒在他们的身边，形成一道美妙的花轮。何柳静静地看着江珊的脸，第一次对江珊有了喜欢的念头。此时的江珊回过头来，对着何柳的目光相撞，对视几秒，江珊对着何柳絮絮低语，何柳低着头看着江珊，微微的笑容泛起脸颊，洋溢的是美好。
　　还重现何柳在发稿的那一天，国庆第二天。因为知道江珊有男朋友的何柳，决心放下江珊，不干扰别人的生活。可是正当截稿的最后二十分钟，何柳还剩下一章，本来可以按时交稿。可是江珊的一个求救电话，打破了原有的美好的一切。何柳飞快地整理东西要到江珊的跟前，可是就在他迅速的身影穿过电脑前的一刹那，他驻足停了下来。他站在那里，深情地望着电脑上的文字，眼前尽是自己拿到出版样本的开心。何柳深深地呼吸，长叹一声。飞快地奔向江珊的身边。而到了地点，一切都是一个骗局。这一刻的何柳，知道了，他可以打败所有事所有人，只要他努力肯下耐心，可是对于江珊，何柳只能投降，不知所措。
　　还有好多好多的，关于江珊的事情，何柳全部在梦里呈现，印象最深的，莫过于那日清晨——明净的湖面上波光粼粼，那全部是第一缕到达大陆的阳光所给予的美妙，就在湖心，一座小亭子亭亭玉立，鹤立鸡群，在它的周围，遍布蒲公英和薰衣草的花朵。蒲公英就那样紧紧地挨着薰衣草，不愿意放手，也放不了手。薰衣草就那样眺望着远方，时不时微笑着看看蒲公英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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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起来的何柳，一阵头晕，直到站稳了身子，才渐渐地恢复了正常，这几天何柳也没有去学校。小说也下不下去了，因为何柳想不出新的剧情，于是停更，等到有灵感的时候再写。可是何柳永远都不会希望自己的灵感来临。
　　江边微微的浪，扑打着浪花迎上沙滩。风儿轻轻地吹过，撩起何柳的心，何柳很安静很安静，他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总之，何柳唯一知道的就是，很痛，很痛。
　　四月十六号的早晨，一株蒲公英的种子带着花瓣飘出了何柳的心。
　　几天过去了，何柳终于回到了学校。方到学校，两个同学迎了上来，问道：“何柳，你和江珊怎么了？”
　　何柳一脸惊奇，然后呆滞，像是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
　　“你们说谁？”何柳不解地问道。
　　此时的同学早就一脸诧异：“我们……你和江珊啊。”
　　何柳的心一阵刺痛，努力地回想，最终还是放弃了：“江珊，是谁？”
　　天上的云浪不时翻滚着，蒲公英的花絮漫天飞舞，而在何柳的心里，似乎找不到薰衣草的影子了。
　　“你不记得了？”还有个别一个同学追着何柳问。
　　“记得什么？”何柳依然一脸诧异。
　　大家都放弃了，何柳也放弃了。
　　大家放弃的是何柳，何柳放弃的是江珊。
　　下课铃响时，何柳还是习惯在江珊的座位附近来回走动，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待在那个地方，何柳驻足，在原地不停地想着，突然间满脸怒气的数学老师跨步进了教室，拿着薄薄一沓练习本，怒气汹汹：“是抄作业的全部给我自觉站起来！要让我一个一个说吗？”惊得何柳立马回到了位子上。
　　“刷刷”两下，十余个人起身站了起来，却低下了头，何柳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而数学老师尖锐的目光扫射到了江珊身上：“你敢说你没有抄吗？”方才还抱有侥幸心理的江珊缓缓地站了起来，早已羞红了脸。
　　何柳的目光朝着江珊迎去，那种感觉，熟悉而又陌生。“她是谁？”何柳问道同桌，同桌却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何柳吐了吐舌头，听着数学老师要怎样处罚那些人。数学老师却说了一句话：“等下次上课我再来教训你们，我要来告诉你们班主任，一个班，三分之一的人抄作业，那还得了？！”
　　此时讲台下惊天动地的发自全班同学内心深处的哀嚎：“不要跟班主任说！”
　　身为这个班的数学老师，在这个班也呆了一年了，自然是知道班主任的厉害，心也软了：“那我就不跟你们班主任说，你们自己好自为之。”
　　同学们刚刚舒了一口气，突然间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什么东西不跟我说啊？”身材矮小的班主任却有一股煞气，震慑着全班。“这下惨了”这种话在同学间开始议论起来，一团乱，数学老师却趁机逃走。
　　“都给我到讲台上来！”一声咆哮，所有抄作业的同学全部都到了讲台上。一个一个的，何柳在下面笑着，看看要怎么处罚，毕竟好久没有看到班主任罚人了。
　　一旁的同桌却嘲笑何柳道：“你居然都不心疼江珊。唉，可怜的江珊。”
　　何柳被搞得一头雾水：“江珊是谁？为什么那么多人问我江珊？”看见同桌没有回复他，他就转头看讲台去了。
　　下场比较血腥，在这里就不讲了。
　　放学后的何柳，一个人坐在公交车上，头靠着窗户。看着窗外，何柳恍惚记得，曾经每一天放学他都要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校门口，像是在等待什么人，可是等待什么人，何柳已经不记得了。
　　何柳是不会愿意记得的。
　　何柳站在阳台上，听着房间里银铃的呼唤，任由音符轻抚鸟儿的翅膀，任由残阳透过何柳的发梢。天空早已不再明朗，如血的残阳的余辉充斥着整片天空。昏暗的黄昏，眺不见晚霞，只有赤裸裸的残缺的一颗夕阳，光秃秃地挂在空中。云浪是什么时候停歇了，何柳忘了，正如他忘了自己的心是怎么死的一般。总之云浪是停了，不见了；总之何柳的心是死了，不会重生了。
　　消息提示音打破了这令人恐惧的宁静。
　　何柳一看，是王璐，难免一丝惊讶。
　　毕竟在何柳回到家以后，王璐主动跟何柳取消了当年四年的约定。现在又来找何柳，让何柳有些疑惑。然而接下来说的话，让何柳更疑惑。
　　“你跟江珊怎么？”王璐说道，“闹翻了？”
　　何柳甚至是有些不耐烦了：“为什么人人都问我江珊！江珊到底是谁！我怎么就跟她闹翻了！”
　　王璐此时是和何柳一样的疑惑：“江珊是你喜欢的人啊，是你用生命去喜欢的人啊。”
　　“别瞎扯了，我都不认识江珊。”何柳觉得，眼前这个王璐简直是在跟他开玩笑。
　　王璐知道强攻不下，于是智取：“我跟你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问题真的把何柳难倒了。
　　是怎么认识的，何柳就是因为给江珊打电话而认识了王璐，而现在王璐要问何柳是怎么认识她的，而忘记了江珊的何柳，怎么能答得上来，可是他却也还依稀记得：“我给一个人打电话，然后我们就认识了，没错吧。”
　　何柳的话让王璐一笑：“那个人是谁？”
　　“不记得了。”却只有这四个字可以作为何柳的诠释。
　　何柳是真的忘记了江珊吗。还是故意的逃避。没人知道，有人说他真的忘记了江珊，有人说，只是因为想彻底放下江珊，众说纷纭。
　　选择性失忆，莫过于在强烈的精神打击之下。
　　然而此后的何柳，和王璐的关系愈发好了起来。
　　“给我唱歌吧。”王璐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有结果，干脆算了，问得没有意思。
　　何柳听见这个，突然想起来早些日子和几个同学去KTV的经历，他的歌声用跑调来形容已经是夸奖了，又怎敢在女生面前卖弄嗓音？于是连忙拒绝：“不行不行，我唱歌那么难听，等下吓到你，还是不要好了。”
　　“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王璐一看就猜想肯定是何柳不愿意唱，于是找他的破绽。
　　“那好吧，别笑我。”何柳只好答应。
　　一首同桌的你。那样唯美的青春，那样唯美的校园，那样唯美的爱情，那样悲痛的结局。
　　“献丑了。”何柳做出一个害怕的表情。
　　“挺好听的。”王璐的回答却远远在何柳的想象之外。
　　何柳也知道他唱得最好的一首歌就是这一首了。
　　“以后每天都要唱歌给我听哦。”王璐这句话霎时间将刚刚还在兴奋的何柳的心情拉到了谷底。
　　“我只会这一首啊。”何柳说，“不要吧……”
　　最终何柳还是拗不过王璐。
　　这个晚上的班群里，异常的热闹。就连好久都不说话的江珊也活跃了起来。
　　“谁有物理学练优的答案呢？”江珊在所有人都聊得热火的时候，一进来就问作业。大伙儿当然有点不开心了。
　　“她是谁？”在同学中聊得开心的时候看见一个陌生的头像陌生的人掺杂进来，好奇的何柳问同学。
　　“江珊。”所有的同学都知道，都告诉了何柳。
　　“我们班有这个人吗？”何柳满脸疑惑。
　　就在局面僵住的时候，就在这一刻冷场的时候，一个懂得何柳内心痛苦的女生说了一句话：
　　“对啊，江珊是谁，我们班有这个人吗？”
　　一时间讨论声很热烈，关于何柳和江珊的事情瞬间传得沸沸扬扬，谣言很多，有说何柳抛弃了江珊的，有说何柳不爱江珊了的。何柳一头雾水地看这些人当着他们的面议论纷纷，甚是恼火，但是一两声银铃的呼唤让何柳渐渐安静了下来，理性是正确的。何柳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选择下线。
　　看了看原来的那两章小说，何柳怎么也琢磨不透，当初的写的时候是怎么想的，怎么想出来的情节和人物，当初是想怎么发展下去的，何柳统统不记得了。
　　仿佛就是那么一个晚上，何柳把他和江珊所有的故事全部重温了一遍，然后全部扔进了垃圾桶。关于何柳和江珊的一切，统统已经不存在何柳的大脑里了，只是再有人在何柳的耳边说起江珊，何柳的眼色依然不觉间暗淡下来。
　　就在模模糊糊的时间内，就在何柳早已忘记了江珊的时间内，何柳忍受着忘记自己最爱的人的煎熬，一个月，悄然而过。就是从银铃的声音的缝隙里，悄悄地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