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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风萧萧兮易水寒 何柳摇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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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匆匆来到上海的医院,这时何柳的姑妈,还有何柳的表哥,都陪着这一家子来到了上海。但是何柳无论如何找不到家的味道。何柳还是能笑,还是会笑,但是笑容里看着少了一件东西,少得让人心疼。
头一天到上海已经是晚上,何柳第一次到大城市,何柳的父母也是第一次到大城市,何柳不禁感叹道:“从来没有到大城市旅游过,没想到唯一一次来到大城市,竟是看病。”谁能猜到这个孩子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父母也是一样的感慨,但是也还是安慰着何柳,开导着何柳。
何柳的表哥带着他们到了早早预订好的七天旅店领好了房间钥匙便去吃晚餐了。上海的米何柳一家人是真吃不惯,于是饭也吃不下,一般就是吃吃面条,连何柳最爱吃的饺子都不能在上海找到。
第二天,何柳他们去认了认医院,找到了医生,但是第一天遇到医生出诊并不顺利,即便何柳他们早早地来到了医院,来到了医生坐诊的门口,排队却排到了最后第几个。何柳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何柳感觉,这些人都是傻子,包括自己在内,一个个抢着去给医生折腾,一个个抢着被医生折腾得不人不鬼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何柳真是感觉可笑,连自己也同流合污。
从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五点,终于,何柳在父亲和姑妈的陪伴下走进了医生的诊室。
医生摆弄了一会儿何柳的鼻子,然后用了一个何柳的噩梦——鼻咽镜。在医生的折腾下,总算是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样子,医生说:“我们医院可以确诊这个是鼻咽部纤维血管瘤,错不了了,动手术要做栓塞,手术是全麻的,基本不痛,但是栓塞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小伙子,行吗?”何柳的心里一个颤抖,闭上眼沉思了几秒,冷静地回道:“没问题。”医生满意地看着这个小孩,竖起了大拇指,何柳出于礼貌地回了医生一个笑脸,却不知在一旁的父亲已经泪流满面。这一刻的父亲,觉得自己真的老了,父亲都想好了怎样劝孩子忍着点,父亲本以为孩子听到会很痛苦就一口回绝不准备治病,可是面对孩子这样冷静的回答,父亲觉得孩子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在一旁的姑妈问道医生:“那什么时候可以入院。”
医生用笔敲了敲桌子,一副很沉重的样子回答:“这个问题比较麻烦,现在我们医院的床位紧张,最快也要下周一才能有床位。”
何柳看了看手表,今天是星期二。欲言又止。
父亲皱了皱眉头,点点头,就带着何柳出去了。
何柳刚刚一出门,看见的就是母亲远远地坐在椅子上,神情呆滞,这一刻的何柳,心里满是伤感,这里的妈妈看上去那么苍老,那么可怜。母亲不敢跟何柳一起进去,母亲怕看见自己的孩子受苦,母亲只能坐在诊室外发着呆。
好一会儿,母亲才发现自己的孩子出来了,立马站起来到了何柳的身边,握着何柳的手问道:“难受吗?怎么了?”何柳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不难受。”
回到了住的地方,何柳转过脸对着父亲说:“我想回去。”
父亲叹了口气:“我们知道你想回去,我们也想,可是现在不能回去。”
“为什么!”何柳不解地问道,“还有五天!”
“医生是说礼拜一才能有,但是医生也说了,会递张条子去给住院部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入院了。”父亲耐心地跟何柳解释着。
“等通知了就来嘛。”何柳也知道这办法行不通,但是还是想回家,真的很想回家。
“人家不会给你留好床位的,一通电话就要到,可是如果回家了,一通电话要过一天才能到,谁会等。”父亲何尝不想回家,何尝不想老母老父,何尝不想那个温馨快乐的家,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天命造人。
何柳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礼拜四的下午,一通电话来了,没错,可以入院了。
接到这个消息的何柳不知道是悲是喜,只能尴尬地笑着,面无表情地笑着。
何柳好想家乡,好想江珊,好想班级,好想窗前的银铃,好想江珊再那样折腾他,好想班上再一次呼喊他的名字,好想银铃再每一次在他伤心安静的时候用幽美的音乐唤醒何柳的灵魂。这个礼拜五,也就是明天,是何柳的演讲比赛的日子,现在他的名额已经让给班上另一个女生了。何柳知道,不仅自己没有希望了,班级也没有希望了,因为就算是何柳自己也难以保证在众多高手中脱颖而出,何况是以前连年级选拔都没有过的女生。
何柳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远方的蒲公英啊,能否带上一片花瓣飘来,然后安睡在游子的身旁,给游子多一丝慰籍。
礼拜五的早晨,何柳住进了医院,开始了无聊而漫长的生活。一早,护士过来查房,商讨着何柳的事情,问道:“小朋友,你是星期一动手术对吗?”
何柳摇摇头:“我也不确定,医生也没确定,好像还要做栓塞。”
护士一脸的惊讶:“还要栓塞啊,那可能要去外院做了,我们医院没有栓塞的。”
何柳的父母一听,还有这么麻烦,说道:“那我们去问问医生,至于什么时候动手术医生也没说,反正没那么快吧。”
护士连连点头,把视线转移开了何柳的病床,望向了下一个病人。
何柳看着这些病人,隔壁病床的是个老人,鼻子里有息肉,已经是手术完毕了,第三床的不知道是谁,在何柳的印象里似乎没有见过,而第四床的老人似乎不是一般人。已经有六十岁了,是什么公司的经理,英语就像他的第二语言一样,有些语句连何柳都琢磨半天琢磨不透,当然,何柳的英语水平跟这个老人家比起来真是失之千里。何柳打心底里佩服这个老人,他是鼻窦炎,还未手术。
听这里的人说,这个医院实行“三天”制度,说粗俗易懂一点就是:第一天入院,第二天手术,第三天走人。何柳一家人顿时感觉这个医院挺不负责任的,怎样也要让病人多呆一会儿调养身体吧,就算床铺紧张也不用手术完了第二天就走人啊。
……
“江珊?在吗?”远在上海的何柳打开QQ找到了江珊的头像,满心欢喜地点开。
“在啊,对了,何柳,你到底得了什么病啊,他们都说你是脑瘤……”江珊很惊喜何柳的突然拜访,趁机要把事情问个一清二楚。
何柳顿时间哭笑不得,这就是传言传出来的啊,如此荒谬,如此荒诞。
“你听谁说的,我怎么得了脑瘤了?”何柳笑着回复了江珊。
江珊一头雾水:“我问他们,他们都这么跟我说啊。那你到底是什么病啊?”
“鼻咽部纤维血管瘤。”何柳瞬间变得冷静了下来,提到这个病,他就开心不起来。
“下礼拜能回来吗?”江珊关切地问道。
何柳算了算日子,摇了摇头:“应该不能,比较严重一点。”
“好好养病,早点回来。”江珊说道,“我去学校啦,拜拜。”
何柳本来还想问问江珊,这些天班上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何柳想听,何柳仅仅和同学分开几天,却是无尽地思念同学们,他这才发现他有多爱他的班级。
跟江珊说完这些话,何柳又找到了宋词。
“听说你下午要替我演讲。”即便身在上海,何柳也放心不下学校的演讲比赛,趁同学的午休时间发了QQ去,帮助何柳参加的就是何柳以前很欣赏的女生,宋词。
“是的,我心里好没底,我比不好可别怪我。”别看宋词平时大大咧咧,一碰到事就心里没底。
“你可是代表我去参加比赛,我们那么信任你,你可不能给我丢脸,给班上丢脸。要不是我回不去,就算带着病我要也回去参加这场比赛的。”何柳听见她心里没底,就给她施加压力。
“别啊,别这样说啊,说得我压力好大,肯定比不好的。”宋词听见他说要不让他丢脸,这压力蹭蹭地就上来了。
“有压力才会有动力。”何柳告诉宋词。
“可是这压力太大了,转化不了,我会尽力的。”宋词默默地对自己许下承诺一定不能让何柳失望,不能让何柳因为自己的发挥不当丢脸。
何柳跟宋词分享了很多大赛的经验,包括赛前紧张的缓解以及忘词的处理,甚至是何柳的看家本领——改革创新都给搬出来了,何柳告诉宋词,“演讲三十秒”的含义,开头一定要吸引人,在三十秒内就要抓住评委的心等等。还特地介绍了几种简单一点的开头方式,可是宋词不行啊,宋词没登过大舞台,胆子小,怎么也不肯。
何柳摇摇头,却找不到蒲公英的花瓣再依附在他的身旁,却再听不到银铃的乐声萦绕在他的耳边。太阳那么大,却没有一点温度,为什么不换成月亮挂在天空呢,一样没有温度,可是月亮上,不是还有相思的情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