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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万里心行终有难 这一别,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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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柳睁开双眼,又是凌晨三点,何柳的头疼得不行了。抓了一把头疼药吃。算是缓解了一些。何柳摇摇头,每天都是这样,不知不觉中闭上双眼就晕了过去,每当醒来就是在凌晨三点。何柳也没办法,问过医生了,医生也不给开安眠药,只说慢慢就会好,只是失眠罢了。何柳倒不信,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是知道绝对不是失眠。因为这天醒来,何柳出了一个新的意外……
何柳的头疼好不容易消停了,惊奇地看了看附近的一切,清了清头脑,模模糊糊地记着这是家里,可是似乎没有什么印象。一切就像重新开始一样,毫无章法的开始。
江珊,是谁?王璐,是谁?何柳,是谁?
何柳翻着他的日记,也不知道是怎想的。什么也记不起来。
凌晨六点时分,何柳恍如梦中惊醒,就能够回想起以前的事情了。何柳越发觉得不对劲,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这天的下午,何柳背着书包回到家,正在想着几个星期以后的演讲比赛如何夺魁,还有下个礼拜的主持人竞选如何鹤立鸡群,刚刚放下书包,关上房间的门,仰头就倒了下去。好在睡的时间不长,半个小时便醒了过来,爸妈以为何柳在房间里看书呢,直到房间里传来阵阵的抽泣声。
何柳醒来以后,晃了晃头,翻开书包就要拿书出来复习了,可是正当何柳把书翻开看的时候,一种奇妙的陌生感产生了,何柳顿时觉得这不是自己的书,即便写了自己的名字,何柳忘记了下午上课的全部内容,他还在想,下午上了什么课?实在想不起来,何柳翻开书看看笔记,也许就能知道了,可看到笔记的一刹那,何柳觉得这不是自己的笔记——连最基本的印象都没有。一向在家里显得对其他事情天不怕地不怕的何柳,这一刻竟然落泪了,何柳知道,他已经没用了,原本可以在二十分钟内背下两千多个字的长篇大论的记忆力瞬间烟消云散,烟消云散还不止,现在何柳拥有的仅仅是鱼的记忆。银铃隐隐作响,何柳的眼泪也在不停地流淌。何柳的父母虽然隔着一扇门,但也能听到了。何柳的父母在不停的抽泣中总算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打听清楚了。安慰着何柳,让何柳不要太难过。好不容易何柳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何柳的爷爷在一旁嘲笑道:“忘了上课什么内容不就没认真听讲吗,怪得谁,哭得笑人。”何柳抹干了泪水,朝父母摆了摆手,把门关上,晚上一米未进。何柳的父亲走到何柳的身旁就问道:“你到底为什么哭?”
何柳的眼泪真的已经控制不住了:“我真的很认真听讲......”说到这里,何柳已经说不下去了,这泪水里,委屈,悲伤夹杂在一起,说不尽的苦楚,何柳的父亲自然能感受到,一家人陆续来安慰何柳,心情也更好了些。接着便说起了要不要带何柳去检查的事情。何柳低下头静静地听着他们讲话。
“他现在吓成这个样子,过两天双休日我带他去医院检查检查,把他这颗心给放下来。”何柳的爸爸跟家里人商讨着,要带他去做个检查。可是何柳的奶奶发话了:“不行!明天就去,你知道让他先学习,可是你看孩子吓得,只知道哭了,你要再拖上几天,他还有心学习?”何柳的爸爸一想,确实也是这样,于是第二天,何柳便请了半天假跟着父母亲去到了医院做CT检查。
何柳匍匐着身体卧在机器上,磕得难受,总算熬了太久熬了过去,看着打出片子来的姑妈,却是一脸的焦急,何柳知道,出事了。
没有错,鼻咽部新生物占位。
本是要带何柳来医院做个检查告诉何柳一切平安的爸爸看见这个消息简直是晴天霹雳。谁能想到,这孩子的感觉这样灵敏,这个东西还真是存在的。
何柳什么也没跟班上的人说,包括江珊,江珊还是和往常一样的折腾何柳,何柳也甘愿被她折腾。
二零一四年十二月九日晚上八点,县人民医院。一句话改变了何柳一家人这么多年的命运。
何柳被医院的五官科专家拉去了检查,用鼻咽镜做检查的时候,真的是很难过的,何柳把头仰起,看着那医生用一根二十多厘米的细管子捅进何柳的鼻子里,左动动,右动动,那是个难受。何柳也只能忍气吞声。总算是做完了检查,这医生跟何柳的家人说:“小地方不敢确定,但是粗略看来,应该是纤维血管瘤,建议去南昌省人民医院确诊一下,去那里动手术比较安全。”
何柳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挺沉着的,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在何柳的心里,这个消息很轻很轻。然而何柳的家人也是如此,并没有在何柳面前显现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也许是下午就知道有这个可能了。父母决定明天就带何柳去南昌。
于是,何柳与同学们分离的时候到了,请了一个长假,前往南昌,可是何柳永远都想不到,这一个长假,那么长,那么长……
到了南昌,根据南丰医生介绍的那个老医生接诊了何柳,一系列的检查做完,南昌的医生确诊了,就是鼻咽部纤维血管瘤,一个个胸有成竹地说能够确认。立马就给何柳安排了床位,准备手术。
这天检查结果出来,虽然能确认是纤维血管瘤,但是恶性良性还是难以确认,何柳的父母双眼通红,何柳躺在病床上看自己的爸爸妈妈出去看结果看了那么就不会来,很无聊,就下床出去看看,他们去哪了,一出门,正好撞见爸妈在门前流眼泪,这时的何柳看着父亲,父亲背着他的公文包,满脸是憔悴,看到何柳出来了,眼泪就在眼睛里打圈,伸出双臂抱住了何柳,对着何柳说:“儿子,不要怕,不管它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爸爸妈妈都会陪在你的身边,病一定会好的。”在一旁的何柳的母亲早已经哭成了泪人。是啊!谁能想到,健康的何柳一检查竟然会检查出这样一个毛病来。
深夜,父母回到了住的地方,他们本来要留下来陪何柳的,可是被何柳拒绝了,不需要,也不用。
灯红酒绿的繁华都市,如同白昼的灯光让何柳不想再看看外面的景色,十四层的高楼,看风景本是个很好的地方,可是何柳没有心思去看,一个人坐在床头,想着心事。
以前的这个时候,银铃会陪在他的身旁同他讲话,陪着他想心事,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咳咳!”熟悉的一声刻意做作的咳嗽!
何柳惊讶得瞬间睁大了眼,朝着病房门前望去,那个熟悉的声音,那个熟悉的人——柳叶!
何柳尽量地压低自己的兴奋,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宜春吗?”
“特地请了假来看你,高兴吗?”柳叶迈进了病房,坐到了何柳的身边。
“没什么可高兴的,死不死活不活,无所谓。”何柳听见他请了假来,眼神自然就黯淡了下来。
“哪能这么说!?”柳叶听见这话当然不高兴了。
“不然呢,那一次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我都不认识彼此,甚至不熟悉彼此,你只看过我的小说,我只跟你聊过天,仅仅这样而已。可是在你陪我一起去出版社的路上,你帮我找到了出版社的大门时那么兴奋地往前跑去,忽略了身旁的那辆车子正在开来。若不是我真正把生死看得没有任何意义,我怎会舍身去救一个不熟悉的人。”何柳一口气说完了这一段话,这就是何柳和柳叶成为兄弟的原因,何柳的舍身救人,无疑把柳叶感动得一塌糊涂。从此柳叶心中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这个救过自己一命的人受半点委屈。”如今身患重病,柳叶怎能不急。
柳叶安安静静地听完这段话,默默地低下了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知道江珊给你带来的伤害,但是你不止有她,你的生命里不仅仅有她一个人存在,还有你自己,还有那么多等着你出新小说的粉丝,还有那么多等着看你上演奇迹的球赛的球迷,还有我。”
何柳叹了一口气:“你还是先回去吧,等到做手术的时候你再来吧。”
柳叶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离开了。
何柳想抬头看看月亮和星星,“危楼高百尺。”何柳仰望着那星空,大声地对着窗外吟诗一句:“只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乎!”楼下的柳叶,自然是听到了这一声,叹了叹气,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查房的一群年轻医生正在讨论如何给何柳进行切除手术,正聊得火热,但是老医生出来制止了想要给何柳动手术的一帮年轻医生们,他说道:“这手术可以在我们南昌医院做,我也做过十几例这样的手术,但是前提是必须先栓塞,把全身的血液堵住,不让它流动,再去割掉这个东西,不然的话,纤维血管瘤出起血来,是止不住的,那可就麻烦了。”一帮意气风发的年轻医生倒是被老人言给提醒了,不然指不定出什么祸乱。
可是何柳的父母听到这些话心里就没底了,这老医生活了这么多年也只做过十多例手术,经验不丰富,万一临床出现什么问题,那该怎么办,不行,何柳的父母决定不能在这里动手术。于是,何柳的父亲联系到了家里,正巧何柳的姑父是医生,通过好多种渠道认识一个上海的专家,在上海五官科医院,一家人便匆匆忙忙地赶去了上海。
这一别,地久天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