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爱》秋玥

11、直教人生死相许 江珊就在前

　　“您好，请问是作者玥羽吗？”十月二日一大早，何柳便接到了来自编辑部的电话，依旧是那个甜美的声音。
　　“是的，贵出版社的问题是否已经解决？”何柳很关切地问道。
　　“谢谢您的关心，问题已经解决了，所有的小说电子稿必须要在今天下午四点之前全部交齐，请您努力。我们出版社是不会收取延时稿件的。”说完这段话，那边就把电话给挂了。
　　何柳看了看手机，笑了一笑，回到电脑前，看着那昨天被自己一气之下全部推倒地上的稿件，他还能记起来它们因何柳的愤怒而纷飞的样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板上，甚至垃圾桶上，叫人心酸，让人心疼。
　　拾起稿件。
　　好歹此刻的何柳什么都不会去想，脑海里只有片段和文字，这段时间，是何柳最快乐的时间。
　　很快，到了下午三点多，何柳的小说已经到了最后一章了，何柳深呼吸了几口气，打算一鼓作气。
　　突然间，敲在键盘上的手蓦地停了下来。
　　熟悉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一切的平静和美好。
　　“又是想说自己和别的男生多愉快然后让我伤心吗？”何柳看见是江珊打来的，自嘲自己，却又对自己下定决心：“放心，我永远不会做小三的。”
　　接听了电话。
　　“怎么了，有事吗？”
　　“我好难受……”对面传来的是江珊娇弱的声音，听上去是那样有气无力，仿佛是被谁紧紧地勒住了脖子一样的虚弱，听得何柳一阵心慌。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还有两个，叫他们去帮你。”心里是那样想，可是何柳的嘴还是硬的，此刻的何柳，担心得不得了。
　　“我没有男朋友……我一个人在华联，真的好难受……”江珊的声音小得都快要听不见了，何柳此刻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热锅上的蚂蚁已经无法形容何柳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冬天已经来临了而还在北方的大雁一样。
　　“你等着，我马上来！”何柳说完话立马挂掉电话，披起外套，偶然间飞快地走过电脑前，突然驻足，看了一眼剩下不多就要完结的稿件和现在的时间：三点四十八分。
　　何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飞奔到楼下的何柳正要骑自行车去找江珊，可是一看到自行车才记起来车子坏掉了。那瘪瘪的轮胎和那松弛的链子，仿佛是在嘲笑何柳，嘲笑这个少年。
　　何柳想起来的一瞬间回头，迈开大腿飞奔过去。
　　八分钟过后，何柳赶到了华联。
　　空无一人的广场。
　　留给何柳的到底是悲伤还是快乐。
　　何柳喘着粗气到处寻找着，他此刻渴望江珊是躲在某一个角落承受痛苦，却又渴望江珊正在家里对着手机屏幕偷偷地大笑。何柳的心，或冷如冰。
　　何柳赶紧打电话给江珊，问道：“你在哪？我已经到了。”
　　听到这句话的江珊，瞬间挂掉了电话。
　　不用说，何柳都明白。
　　四点多将近黄昏的时候，秋天的黄昏来得很早很早，却依稀还能看见已经无法带给何柳温暖的太阳，就那样高高地悬挂在万丈晴空中，默默地看着世间的一切。
　　回到家，已是四点半，等差不多把稿件打完发过去，就是五点了。何柳就站在电脑前，看着凌乱的手稿和电脑桌边的方便面盒子。这两天，何柳中饭晚饭都不能腾出时间来吃，用方便面的最快速度来解决，生怕耽误了一分一秒以至于这本小说无法出版。可是无论怎样，命运终究是命运，逃不开。
　　何柳的右眼，淌下一滴泪水，“一年多的心血。”何柳默默地对自己说，“整整一年。”声音很小，嘴唇动的幅度几乎是颤抖那样的微妙。此刻的何柳，几乎没有任何力气再说出任何话来，只是对自己留下了一句：“何柳，你活该。”
　　仰头倒下。
　　那住在少年心里的少女啊，为何又要回来，将少年家中的门给敲破，硬是闯进了少年的家中，不给少年自己留一席之地。
　　嫦娥永远断不了的思念，后羿永远忘不掉的爱恋。
　　……
　　不知不觉，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已经十一月份了，仿佛刚刚还是炎热的夏天，转眼间，已经是潇潇不息的晚秋之风在空荡荡的城市中来回奔跑。
　　那盛夏被挨的一脚不知是否还有人记得，那国庆错失良机的小说，何柳仿佛已经不在乎那些了。但是自从那个此之后，何柳确定了心中的一道屏障，突破了心里的那道防线，他可以确认：
　　何柳永远忘不了江珊。没有错，那个晚上，何柳轻轻地拨弄着银铃，心中却只有江珊的影子。
　　一个双休日，改变了何柳的想法，他觉得，对江珊，他已经的感情，难以言喻了。
　　礼拜六的早晨九点二十，何柳照常打了电话去给江珊：“起床啦？”
　　“是呀，今天早吧？”江珊调皮地跟何柳炫耀自己的勤劳。
　　“嘿嘿，今天真乖，起得这么早，明天有什么打算吗？”何柳迫不及待地问了问江珊，他的心里似乎早就打好了什么如意算盘，其实要何柳算计一个人很简单，何柳的思想很复杂很复杂，想要算计一个女生让她慢慢喜欢上自己，也不会太难，可是何柳不忍心算计这样一个单纯可爱的女孩，何柳是真的喜欢她了，何柳不想她吃亏，哪怕吃自己的亏。
　　江珊想了想，回道：“不要，明天我要做作业，今天要玩，该死的班主任，一布置作业就布置那么多，熬夜都做不完，做不完就要挨打，被打得半死，我才不要咧。”（这便是第一章提到的“温柔”的漂亮老师）
　　何柳不太喜欢她爱把作业拖到最后一天的习惯，有些不开心：“今天做不可以啊，真是的，为什么偏偏要拖到最后一天来做呢？”
　　“前几天要玩啊！”江珊不假思索地回答。没错，就是这么单纯的女孩，住在一个复杂的心里。
　　“服了你了，明天下午三点有空？”何柳也不忍心再逼她做作业了，因为何柳也知道老师布置的作业有多么不人道。
　　“应该有吧，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联系。”江珊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还是不太确定，只好待定。
　　何柳在另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好，到时联系，快去玩吧！”本来要说的是：“快去做作业吧”，后来一想，她也不做作业，干脆让她去玩好了，开心一点。
　　江珊快乐地点了点头。通话结束。
　　没有风。银铃却自己响着，奏着自然的交响乐，听得何柳心醉。偶尔一两只落伍了的大雁，不知是大雁还是普通的鸟儿，呼呼地扇打着翅膀，从何柳的窗前飞过，何柳看着大雁，却想不起大雁群飞去哪里了，就像他看着自己，却不知自己的心飞去哪里了。何柳呆呆地坐着，依然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
　　周末的下午三点，电话如期而至。
　　何柳看到这个电话，激动得欣喜不已，本以为不会打电话来的何柳，看到这个电话无疑是一道意外。
　　“去哪里？”抢先说话的是江珊，简简单单的一个问号就让何柳感觉阳光特别的温暖。
　　“华联，然后一直往下走，逛逛街怎么样？”何柳当然知道女生的特性是什么了，对这些女生，就是两个：逛街，吃的。江珊虽然说是个单纯的小女生，但是面临如此之大的诱惑，又怎能抵挡得住，欣喜若狂：“好啊好啊！快点！”
　　何柳开心地笑了一笑，收起电话，揉了揉自己的腰包，感觉快要破产了。仿佛是公司要倒闭了的董事长，最后一次数自己的钱一样无奈。但是为了江珊，拼了。
　　过了一阵子，两人终于碰面了，何柳老远就看见了江珊，江珊穿着背带裤，里面是粉红色的长袖，飘飘的长发本要随着风儿飘扬，可惜太沉太多，没法飘起来，只好在原地不停地小范围幅度地动着，少女脸上的红晕格外迷人，那低着头的少女，是在想什么心事吗，花季的少女，也是如此清新迷人。迎面走来的何柳，一件衬衣里一件长袖，都是白色的，白色是何柳最喜欢的颜色，其余的分别是，薰衣草紫，黒这两种，相比薰衣草紫，何柳更爱纯黑纯白，在何柳眼里这是最本质的颜色。
　　江珊当然在低头的时候瞥到了何柳的来临，只是装作没看见一样。何柳走进了江珊的附近，才发现，泛着红晕的低头少女并没有想什么心事，原来是拿着手机在玩……没有陌生的寒暄，也没有熟悉的嬉闹，两人商量好就进了商场先在小商场里逛了一下，就花掉了何柳将近四分之一的积蓄。两人沿着街道漫步着下去，江珊在前面走着，玩着手机，也不看路。何柳便在她身后帮她看着车子，提醒着她要走人行道。听从了何柳的江珊刚刚踏入人行道的区域。何柳却惊呆了：
　　刚刚在装修店面没有装修完就无人看管的店牌上的钢筋架子，凸出来一根，那一根的头是尖尖的，看上去是十分的锋利，活像一把将军手中的长枪，正准备一扫千军，何柳方要提醒江珊快走，小心的时候，这一触即发的钢筋，如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来，弹开了。何柳看见这钢筋就是朝着眼前的江珊去的，不得了！一时之间惊慌失措，但是只用了零点一秒，何柳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做出了一个选择，一个在他意料之外的选择。
　　何柳飞身冲了上去，推开了江珊。
　　何柳可能在情况紧急之下用力过猛没有收住，可怜的江珊那弱小的身姿就被推倒在了地砖上，索性没有摔到哪里，江珊用手撑住了地，只是听见“啊”的一声惨叫。
　　然而何柳，紧急推开了江珊之后回过头来，就是回过头的一刹那间，那钢筋锋利的冷尖已经与何柳差之毫厘。何柳可以看得见，那钢筋还在不停地颤抖着，离他的脖子，只差那么一毫米，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何柳的额头挂满了大颗大颗的汗珠，也不过是冷汗。何柳算是死里逃生，那要弹过来的钢筋，正好被一颗树给挡住，何柳顿悟：种树的重要性。当何柳发现自己劫后余生可以逃出来了以后，抬起自己的右臂想擦一擦冷汗，刚刚抬起右臂的一刹那，还没擦冷汗呢，冷汗又爆出了一身。
　　刚刚被推倒的江珊觉得委屈，回过神来，转个身，也没看见那么多就推了何柳一把。这等于就是把何柳往死神的怀抱里送啊！
　　何柳一时间惊慌失措，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办法，挣扎只会死得更惨，于是索性放弃，但是，刚刚抬起来的右臂抢先一步隔开了钢筋，钢筋顺势轻轻地划开了何柳里面的那件长袖衫，没有伤及到其他的地方。何柳喘了口气，立马离开了那个地方，走到江珊的身旁，给江珊道歉。但是何柳并没有说，没有说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说道：“不好意思啦，刚刚想拍一下你的背叫你一下，突然就一辆车子往我旁边飞过去，我被吓到了，就跑快了一点，用大了点力。”
　　“哦，这样啊，原谅你啦，不过摔得好痛啊。”娇小的江珊看着自己刚刚摔到的身体，心疼极了。
　　“你还摔跤了？那，那个，我先送你回去吧，改天再玩。”何柳一边打量着江珊的身体上下有没有哪些地方有伤口之类的，确认了没有，才放下心来，擦干了冷汗，准备送她回家休息。当然江珊也同意了，买了这么多东西，江珊也是感觉够了。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江珊摆了摆手，看着何柳的眼睛，装出一副老练的样子，显得自己非常的成熟。何柳听见这话心里一凉一热的，倒也是无奈地回道：“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别再摔跤了哈。”
　　江珊朝着何柳点了点头。却不知，一个秘密的种子埋在了何柳的心里，何柳注定了，忘不了她了。
　　何柳回到家，受到了惊吓的何柳呆呆地靠在躺椅上累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闭着眼，仔细地听着窗口银铃悦耳的乐声，越听越美，越听越美，却越听越累，直到何柳在不觉间闭上了双眼，收起了惊吓，安祥地徜徉在没有梦的，不是睡眠的休息时刻，享受每一秒生命的给予。
　　玉兔仿佛还在吴刚的桂花树前蹦来蹦去，吴刚挥舞着斧子静静地思考，玉兔被突如其来倒下的树吓了一跳，回过头来，依然对着吴刚，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