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爱》秋玥

10、虽九死其犹未悔 何柳说：“

　　平平静静地过去了几个星期，蒲公英快要凋谢的时候到了，何柳最情有独钟的秋天来临了。
　　放学铃后的嘈杂声乱作一团，整个教室人声鼎沸。何柳如同往常一样地收拾书包准备走人。可就是在何柳踏出教室门前的那一步还未落地的一刹那。何柳那灵敏的耳朵听到了他永远不会想要听到的一句话。
　　“江珊有男朋友啦？”句尾是句号还是问号或者感叹号，何柳已经听不清楚了，或者是根本没有心思去听了。仿佛是一根针扎进了何柳的心里。正准备叹气的何柳，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句话来：“只言片语，流言蜚语。耳听为虚，莫过如此。”
　　何柳闭了闭眼，那声叹气终于还是叹了出来，摇了摇头，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回到家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功课做完，已是夜晚九点。银铃“玲玲”作响，窗前的书桌上摆放的课本一页一页地翻动，何柳的双眼盯着课本一眨不眨，心思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偶尔一两只蝙蝠会盘旋在空中寻找黑暗，可是仅仅是月亮与星星的微光就让它们无处可躲。慌张，失措，徘徊，无奈，绝望。乱扑打翅膀的蝙蝠，心中充满了黑暗。
　　何柳想着，自己仿佛就是一只飞蛾，这一生都将追求光和热，去用自己的生命享受光和热，但是最终的结局莫过于——灰飞烟灭。
　　晃了晃脑袋，何柳打开电脑，上了□□。毕竟也已经没有心思在复习课本上面了。
　　何柳本想着上线把那本小说今夜全部专成电子稿，因为下星期就要交稿子了。可是一点开□□，数十条消息迎面而来，让何柳有些招架不住。
　　何柳隐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安，果然如此，第一条，黄柳柳的消息：“江珊有男朋友你知道吗？”，第二条第三条一直到最后一条，全部是来问何柳知不知道江珊有男朋友。
　　银铃在何柳的耳边低吟浅唱，何柳闭上眼睛，反复对自己说着白天重复的那十六个字：“只言片语，流言蜚语；耳听为虚，莫过于此。”可是无论如何何柳的心也静不下来了，就连何柳都不相信这些仅仅是流言蜚语。
　　“有男朋友了。”何柳拨弄着银铃，自言自语地小声对自己说，“那我岂不是小三？”何柳痴痴地笑着，“我最瞧不起的小三？就是我咯？”仿佛是突然的一道雷，划破了这已经乌云密闭的晴天。何柳忽然双手一握拳，向着桌子狠狠地捶了下去，站了起来，那狰狞的面孔看得人心颤。何柳满腔怒火地说道：“小三！我何柳，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小三！现在是我了对吗？我就是小三！十恶不赦，活该千刀万剐的小三！”这三句话，这三个感叹号，仿佛是用尽了何柳所有的力气，说完这段话的何柳，还没来得及静静地闭上眼让那两行热泪流下来，却仰头倒在了床上。
　　后羿是怎么了？竟然不愿意望月了？嫦娥是怎么了？竟然不想人间的丈夫了？玉兔是怎么了？竟然不再愉快地玩耍了？吴刚是怎么了？竟然不舍得再砍桂花树了？
　　何柳的头一阵剧痛，模模糊糊地睁开惺忪的双眼，眼前的一切朦朦胧胧。何柳抬头看钟，凌晨三点，此时的父母已经回到家里安然入睡了，何柳醒来也发现自己在被子里安静地像真的睡着了一样的恬静。
　　掀开被子，何柳站了起来，又是恍惚的一阵头晕。靠住墙，总算是站稳了脚。
　　“该死的。”何柳捶着不争气的脑袋，晃了晃，却又停了下来，目光停留在了银铃上。
　　纯白色的树桩和树干，每根树干上分别挂着蔚蓝色和天蓝色两种相近色彩的水滴状和爱心状的透明水晶铃铛。何柳一个一个地数着，竟无意中发现少了一颗。何柳慌张地用目光到处扫射，最终落在了那黑黑的书桌上孤零零的那一颗银铃果。何柳飞快地跑了过去，捡起它，把它静静地捧在手心，方才记起来，就在何柳发火的那一瞬间，本停在银铃树上拨弄的手指一用力，扯下来了一块。那桌上仿佛依稀还有何柳几个小时前留下的捶下去的手印，那么深，那么深。
　　一个人终究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何柳看了看□□，黄柳柳知道他肯定气急败坏，也知道怎么说他也是半信半疑，于是留下一条信息：“你如果不相信可以去问江珊。”
　　对，问江珊。
　　何柳静静地坐在窗前，抬头看着月亮，看着星星，看着妄图掩盖月亮的云朵，每一个晚上他都是这么度过的，先前的几个晚上何柳会觉得无聊甚至是可怕，可是渐渐地，他就习惯了。习惯了黑夜，习惯了寂寞，甚至习惯了恐惧。
　　第二天，还是清晨，阳光明媚到那样刺眼，街头的少年还能否睁开了双眼去寻找心爱的女生。
　　一个上午的课，何柳也心不在焉，走马观花翻了几页书。等到了下课，何柳终究还是没有当面去问江珊。
　　礼拜五的夜晚，月亮格外地明净，何柳默默地，默默地数着数不完的星星，终于还是打开了电脑，找到了江珊。
　　“你有男朋友了对吗？”何柳简单粗暴地就进入了主题。
　　江珊被搞得一头雾水：“你听谁说的？”
　　何柳看见这句话，倒是有点承认了的样子：“他们都这样说，你有男朋友吗？”
　　江珊一个似乎是觉得莫名其妙的回答：“没有……”却又在后面自己加上了一句：
　　“不信拉倒。”
　　何柳悬着的心慢慢地放了下来。可是放下来的时候给何柳的感觉是那样不安。
　　“她跟我说了，她没有男朋友。”何柳去和黄柳柳说了自己的答案，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说你就信？”黄柳柳在一旁被何柳这一句话说得哭笑不得。她第一次觉得眼前原本阳光的男生这么可怜。
　　“我信，她说什么我都信。”何柳的回答是那么笃定，那么坚定，此时从何柳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的犹豫和思考，他就是这样下意识地习惯地回答，不需要任何的考虑的时间。
　　“你真蠢。”黄柳柳不知道她此刻对何柳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感觉，到底是觉得何柳蠢到无可救药，还是同情眼前这个，这个原本那样阳光的何柳，却深陷情关，无法自拔。这个男生，这个为了情感痴迷的男生，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的爱是个错误，错到一塌糊涂。
　　何柳叹了口气，回道：“我愿意蠢。”是的，没有错，何柳愿意蠢，他愿意这一刻的他，蠢到相信江珊的话，相信她真的和别的男生没有关系，这样何柳就不会痛不欲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泪眼彷徨却不知所措。
　　绝望、恐惧。
　　这一生都将陪伴何柳的东西。
　　“她说的是真的，我应该相信她。”何柳用尽全身的力气去说服自己相信江珊，何柳做到了。真的做到了。而后的他，闭上双眼，一闭就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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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去的很快，仿佛关于江珊有男朋友的传言的那场风波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平息了下去，没有人再去提起，也没有人再愿意去提起，只有何柳一直在心里想着。
　　十月一日，国庆长假。
　　何柳天天数着日子等这一天来，国庆期间就是何柳的小说交稿的日子了，编辑所说的是国庆期间，所以何柳还有时间把剩下的内容给补完。
　　这天的何柳，静下心来准备这一天就把所有的手稿转为电子稿，明天就交稿。
　　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原应该有的快乐。
　　“江珊？打电话怎么了？”何柳看见是江珊打来的，又是欢喜又是疑问，江珊主动打电话来给何柳，何柳很惊喜，但是惊喜了两秒，有一种“这绝对没好事”的念头就浮现了。
　　果真如此。
　　“我在我两个男朋友家玩哦。”江珊跟何柳开着玩笑，又开心地笑着，“男性朋友。”
　　“哦。”何柳的心里泛起一股浓浓地醋味。他的心情也瞬间低至了谷底。
　　“你就不想知道他们是是谁吗？”江珊觉得何柳的冷静使她很好奇，找不到乐趣了。
　　“想。”何柳只能苦笑着去迎合。
　　“是我妈同事的两个儿子，我的邻居哦，我们关系特别好，从小玩到大呢。”江珊在一边小声地笑着，还有她旁边两个男生的窃笑，何柳尽收耳中。
　　“哦，有事吗，我忙。”何柳巴不得赶快逃开这个电话，这个噩梦。
　　对面已经挂了电话了。
　　何柳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突然站起来把电脑桌上的所有手稿全部推到了地上，发泄他满腔的怒火。
　　慢慢平静下来的何柳，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终于，瘫倒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果然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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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她打电话给你跟你说这些是想干嘛！？”
　　自从上次以后，何柳觉得黄柳柳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很好的女生，于是遇到这些烦心的事情就会和她说。
　　“只是为了好玩吧。”何柳还是不相信江珊会有什么心计来对付何柳。
　　“这摆明了是嘲讽你！怎么会只是为了好玩。”黄柳柳越发觉得何柳蠢，越觉得何柳蠢就越觉得何柳可怜，“要不咱忘了她吧。”
　　“嗯，我不会做小三的，死都不会。”何柳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忘记她。
　　宁静的天空下，少年一手轻抚着银铃，一心想着心事，那住在少年心中的少女啊，你能否给少年自己留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