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剑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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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槃神子曾问他过，汝可信命途一说？
记得那时候鸠槃诛邪仍坐在树下对一切无动于衷，鸠槃神子便一笑，来到鸠槃诛邪身前，俯身撩起他额前一缕散下的白发，缕缕绕指，轻若白雪，鸠槃神子说，是了，你定是信的，因为……他也信。
鸠槃诛邪从不问鸠槃神子过多，他不问自己来历，也不问为何鸠槃神子对他时而冷漠时而热忱，他只知道自己有的，只有这个人。而言语，却是会让这个人远离自己。
鸠槃诛邪其实很羡慕螣邪郎，在鸠槃神子面前，什么都可以问，他也羡慕吞佛童子，因为那是鸠槃神子承认的、唯一的知已。
他对鸠槃神子说的命途留了心思，却只是基于鸠槃神子这个人之上。
所以伏婴师说他执着过甚，求而不得之时他也只是淡漠不语。
吾之所求，是吾自己也不知的执。
吾这一身，已是沦落无间的魔。
吾从来一无所有，再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了。
直到鸠槃神子离去的那一天，他才知道他错得彻底。
血脉上舍不去的联系即使是鸠槃神子也不曾放弃，他有很多个机会拉近与他之间的距离，只因为他的怯懦……只因为他的怯懦！
一路笼罩低气压的魔不曾注意，脚下的路已近荒芜，战火焚烧后残留的痕迹愈来愈明显，直到魔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已是身处一处残败村落。
界碑孤零零地立在一地断壁残垣之中，刻着三个染尘的字――圆教村。
鸠槃诛邪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隐约的血气让他辨识不出心头浮现的是喜还是悲。
他摸索着走到一处空地，捧起地上一握黄沙，凝着血的沙带着他所熟悉的气息，鸠槃诛邪缓缓坐下，无声地笑了。
虽然只是气息，但他依旧记得，那与自己同出一脉的血的气息，即使那气息带着令人厌恶的莲香！
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响起，惊扰魔者回忆，鸠槃诛邪释出浑身杀气，顿时风烟弥漫，来者疑惑间却是收敛气息暗自戒备。
鸠槃诛邪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用他不熟悉的语气说：“你是何人？”
带着清静莲香，又具魔物气息，鸠槃诛邪为那血脉之中的熟悉而兴奋，他站起身，收敛全部杀气，语带激动：“汝真的不记得了？虽然吾现今道体掩尽魔息，但汝怎会认不出来？”
激动之中，鸠槃诛邪骤然忆起，鸠槃神子是被一莲托生渡化，如今留下的怕只是魔胎，没有记忆的魔胎，记不得一切。
“你在说什么？我们以前认识吗？”剑雪无名眉头一皱，面前这人语气激动，如果不是认错人那就是自己真的在过去见过他。可是，他真的没有印象。
“无，是吾认错人，对不住，”鸠槃诛邪平静语气下是强压着马上抓住这人的冲动，他放轻了语气，竭力保持平静。“相逢就是有缘，吾名鸠槃……”
“不用了，”剑雪无名一语打断他的话，在听到鸠槃两字之时他就下意识地不想让这个人再说下去，他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直觉，他很不想听到这个人说出这个名字。“这里将有一场争斗，与你无关，不想被牵连就速速离开。”
“吾名鸠槃诛邪，汝……吾喜欢这地界的平静，决定在这里休息，汝可是此地主人？”鸠槃诛邪握紧了手，如今他只剩五成功体，怕是连这种状态的鸠槃神子都打不过，不能硬来，就只能动用心机了……
“不是。”剑雪无名眼顾四周，入目皆荒凉，这地界已人烟绝迹，是可以论为平静。
“那汝便无权决定吾之去留，”鸠槃诛邪面上从容让人完全看不出他在耍无赖，他只能感叹是吞佛童子影响力太大，长久的相处下他还是能够运用心机自如的。“吾很喜欢这无主之地，决定在这里住下来。”
“为什么喜欢这里？”剑雪无名察觉出他一身道体之下掩藏的魔气，不可避免地产生了‘这是魔者’的想法，“这里曾是战场，不久以后也会成为战场。”
“吾有能力自保，不会拖累于汝。”鸠槃诛邪表示，扫到台风尾什么的纯属想太多，这边专业的透明人。
剑雪无名微皱的眉不曾放开，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就有找事的苍蝇来了――是真的苍蝇。
“嗯？剑邪不在？”
由于鸠槃诛邪坐的地方刚好是荒草丛中石碑之后，所以剑雪无名的身形也被挡得好好的。
鸠槃诛邪尚无法在百米之内发觉剑雪无名的气息，更何况是区区一个鬼诈师？
于是这就是麻烦？鸠槃诛邪默一脸，如果不是那诡异的体质，这两个邪族很容易就会死吧。
一道人影在惊天剑气之后出现在鬼诈师众人面前，一头墨绿色长发，额前红色火印明焱，背上一口剑从来都不出鞘，不是剑邪更是何人？
“来这里，是要领死？”剑邪一语道破两者间诡异平静，鬼诈师心内更多分慎重。手上诡术已出。
忽来一剑击破鬼诈师奇诡攻击，冰风之中唯剑者身影不移分毫，鬼诈师等众人始终是不敌！
鬼诈师被一击击退，部下更是死伤众多，仇敌之间，相杀已无疑问更不需犹豫，无言默契只在刀光剑影之后。
数回合过去，剑邪始终不肯开启背上之剑，纵使鬼诈师言语挑拨也不动分毫。
此时的鸠槃诛邪则在战场之外点起一堆篝火，霜刃立在他身侧，无鞘的剑散发着冷冷气息，虽然气息冷冽，但不含一丝杀气，显得格外柔和。
他不担心剑雪无名，因为他之能力已在自己之上。相反的，如果自己贸然跟过去，剑雪无名反而要分神照顾他。如此，不如等待。
鸠槃诛邪沉默着抚上霜刃无锋之锋，他记得那日在休伊殷殷期盼之下将霜刃连同一大堆材料放入铸炼池，但在一阵冰冷杀气升腾之后他却是失去了一段意识，再醒来已经是在太华山下，太过诡异的记忆存在于他脑海，那一段意识虽然只是一天不到，但记忆却是经历了许多年。
“汝要告诉吾……什么？”无意识的语，无回答的问，究竟那一段记忆是什么，代表着什么，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上，都是谜。
鸠槃诛邪阖上眼，他用手捂着自己的脸，他在迷茫，却下意识地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迷茫。
一时之间天地寂然，只有远处风雪、近处火堆在这沉默中发出一声声，代表着存在的音。
剑似乎更加沉默，雪似乎更加大了，唯有魔者，心内仍分不清自己。
是魔，还是道？
“吾……为何存在？鸠槃神子……给吾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剑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