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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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炼池里阳火炽盛，休伊满心期待地看着暮云晚把霜刃放进铸炼池，这是他想干很久的事了。
暮云晚守在铸室，他相信休伊的铸术，同时也相信霜刃。毕竟，那是鸠槃神子给他的。
休伊决定再添些矿物改变霜刃铸成时沾染的魔息，使它成为一把纯粹的剑，成为最适合暮云晚的剑。
按两人预想，这计划该是稳妥无比的。
变数之所以被称为变数，就是因为无人可以预知它什么时候发生。
再铸之时，霜刃上竟浮现一道清冷蓝影，暮云晚自那身影出现便如遭重创，顿时昏迷过去。
休伊来不及阻止，那道蓝影自暮云晚额头霜花印记进入识海，待他再看时却发现暮云晚就像睡着了一般，无一丝异样，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唤醒。
这一场意外来得让人措手不及。
休伊不知道，在他急忙抱着暮云晚返回太华之巅之后，铸炼池中一阵翻腾，有一只手握住只铸造了一半的霜刃，魔者纯粹的杀意再不掩去。
别后忆，曾记云和雪。
醉里欢，忘却愁与忧。
独行苦境的魔者背负一把无刃的剑，在漫长岁月中沉淀的一缕香，兀自飘扬，冷冷清清，寸寸皆独傲。
梅香魂傲，鸠槃诛邪步履坚定，缓缓走向属于他的、未知的江湖路。
一步江湖无尽期。
早在他离开榭岁景之时便有觉悟。
鸠槃诛邪冷漠眉眼间印刻着不屈的魔魂，远山重重之外，太华之巅一抹绚日初升，积年不化之雪，终是化了。
休伊面对空空如也的铸炼池，满心皆是酸涩与后悔，若不是他重铸霜刃，暮云晚也不会因剑中道魂冲击而昏迷不醒，霜刃也不会失落。
他不知道，失去暮云晚静玄之道感化的鸠槃诛邪再次苏醒，并且借铸炼之机重塑身躯。
“寻龙铸铁终得十年之恨，好友啊……”
轰然一震，是无奈，是痛恨，休伊从未如此刻般后悔。
若早知这一天的到来会是这样悔恨，当时的他，是否还会选择重铸那一口道骨魔兵？
可惜，悔之无用。
“积雪不化，绚阳不升，哈哈，可笑！”
蓝衣白发的魔者手上无刃的剑一阵嗡鸣，恍若哀泣。
他划破自己的腕，红色的血顺着剑刃流下，“霜刃，汝是魔兵，该是很想要吾之魔血，不要让吾放弃汝。”
魔血顺着剑刃而流下，涓涓血色，霜刃哀怵，片片飞雪，犹如哭泣。
鸠槃诛邪抿唇，沉默着以手压迫霜刃，剑哀鸣，敛去所有锋芒，不忍伤到魔者。
“霜刃，汝必须有所选择，是他的静玄剑道，还是吾的杀戮之剑。”
鸠槃诛邪轻抚着剑，神态如同叹息。他终究是不舍，可霜刃给他了他最不想要的答案。
仍记得绿发的魔把剑交付给自己的时候，那一句――从此它属于汝，鸠槃诛邪。
霜刃选择了谁，一目了然。
暮云晚是暮云晚，鸠槃诛邪是鸠槃诛邪，暮云晚所拥有的从不属于鸠槃诛邪。
原来……他还是一个人。一直一直，都是一个人。
“汝让吾失望。”蓦地一叹，鸠槃诛邪收起剑，“吾会带汝回去，但，吾永远都只是鸠槃诛邪。汝之抉择，汝之剑主，名暮云晚。”
苍山尽暮，暮云晚。
苦境北域，鸠槃诛邪听闻流传已久的传说，人邪、剑邪、吞佛童子、三者之间纠缠……他默然，浑身剑意证明他此刻心情并不平静。
吞佛童子！心机魔！
鸠槃诛邪盘算了下终于决定，遇上吞佛童子，还是有多远就躲多远吧。
自己这种只剩一半功体的状态绝对会被笑的。
不知走了多远，沉默的魔看到一个小茶寮，按照他的印象，这里应该是消息流通最便捷的所在。
鸠槃诛邪要了一杯茶便坐在茶竂，他收敛一身魔气的样子还是很无害的，当然，只是看起来。
“啊哇说到现今武林，真是不太平。”
“是啊是啊，前些日子那个大魔头吞佛童子又杀了一间寺庙的僧侣，我看现在真是出门就碰魔头，咱还是回家藏好吧。”
“不是说剑邪人邪都在找他？我看那只吞佛童子就算有天大本领也逃不过北域双邪的追杀。”
“也不是这样说的，他两个人不是都没找到吞佛童子吗？”
鸠槃诛邪抿唇不语，他实在想象不出心机魔被人追杀的样子，怎么看都是别人会被他追杀。
就在这时，茶寮又来了三人。
“店家！来四笼包子和一壶茶！”
为首一人在鸠槃诛邪对面桌子坐下，蓝衣红鼻，贱极而贵的面容，正是秦假仙。
“老大，咱有三个人，吃四笼包子有些多了啊。”
“老小这你就不懂了，多出来的一笼，是给我们对面的少侠的。”秦假仙话风一转，鸠槃诛邪不为所动。
“啊？为什么要给他？我一个人能吃两笼的。”荫尸人闻言便是反对，“老大是在做什么，无缘无故就要给不认识的人吃的？”
“是我是老大还是你是老大？说你不懂你就是不懂！”秦假仙拿着包子放到了鸠槃诛邪对面，“这位少侠，我老秦今日心情好，请你吃东西你就麦推辞。来来来，试一试。”
“……”鸠槃诛邪沉默，霜刃也沉默，如再无灵性一般。
一口不屈的剑，一名无言的人，秦假仙以他多年辨识大咖与妖道角的经验看得出来，这个人，不是等闲之辈，有可能是高手。
现在素还真为那个出手金银邓九五忙，多找几个帮手还是挺好的。
“老大，人家不理你啊。”专业拆台三十年，拆台高手业途灵。
“闪一边啊去！”秦假仙一脚踢开业途灵，转而面对鸠槃诛邪，“少侠你叫什么？我是人称风流才子的秦假仙。”
“……幸会。吾名鸠槃诛邪。”鸠槃诛邪忽然意识到，秦假仙貌似是这几天他听到的找人本领最强的人。那么……该是可以吧？
“你的名字好长，我老秦就叫你鸠仔好了，看你不像是北域人，来北域是要做什么？”
“吾来找一个人。他是一名佛门高僧，名叫一莲托生。”
“啊喂，一莲托生？他很早以前就没出现了，你找他做什么？”
“相杀。”
鸠槃诛邪平静说出口的话让秦假仙惊讶。照他看这少年人神情语态并不像是和一莲托生有什么仇怨。“鸠仔你是跟那个一莲托生有什么仇没解开？跟我老秦说说，我给你看看。”
“……”鸠槃诛邪沉默，他要怎么说？是说那秃驴拐了他最重要的魔还是说他要去让秃驴负责？“他渡了一个人，吾最重要的人。”
“这样啊，我听说他很久没出现了。”
“吾知道，但是吾不会放弃。”
蓝衣剑者扔下这不清不楚的话便化光离开，当秦假仙回过头时桌上就只剩了一块金子，剑者人却是不见了。
“啊！我还没说北域那边有一本书是一莲托生写的啊！鸠仔唉，走这么快。”
江湖一步，麻烦无穷。鸠槃诛邪还是不懂这个道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