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存在 ...
-
鬼诈师不敌剑邪率众撤退，剑雪无名沉默着，他顺着风雪之中温暖的感觉来到了火堆边，同样的夜，同样的火，不同的则是人。
不是那个阔别已久的人，现在在他面前的人对他来说只是陌生。
再无，其他。
他看见那自称鸠槃诛邪的人双手捂着脸，整个人坐在地上，低着头，叫人看不清他的面目。
风雪中可以听见他有如呻吟般细微的话语：吾为何存在？
记得他也曾问过那个人，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他是剑邪。
那个人总是摆着一副冷淡面孔拨弄火堆，说：“因为你还活着，所以就要活着。你是剑邪，你也可以是其他，全看你自己怎么认为。”
“为什么要看自己的认为？”
“因为你，就是你。别人的认知看法都不是左右你的理由。吾有时候真的觉得你是一个小朋友，问这么多的为什么。”
“哈。”
又是一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在的人吗？
剑雪无名捡起一只树枝，拨了拨火堆，将火势稳定，“你在迷惑自己的存在？”
“是。汝可以告诉吾？”鸠槃诛邪听到他的声音便下意识地循着声音源头望去，他看不见，却能想象出剑雪无名此刻目光中定是带着些回忆的，因为这种目光――他见过太多太多次。在那个名叫鸠槃神子的人身上。
“嗯，但，要等吾了解自己存在的意义之后，吾再告诉你。”剑雪无名动作不停，薪柴燃起的火堆忽地大了，他看见对面那个自一见面就眉目冷然的人缓缓站起身，柔和火光映着他眉宇也没能温和那冷意。
剑雪无名不知道，鸠槃诛邪这冷意之下是险些克制不住的情绪，像水草一样疯长，又像藤蔓一样难缠，死死地扣住他心口，勒得他几乎窒息。
这种情绪鸠槃诛邪将之命名为绝望。
“等……汝……”其实他想说，你又让吾等？吾等了那么多年，汝却还是没有告诉我……但那种淤积于胸口的怨气却在这个时候堵住了他的喉，他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哈哈哈……哈哈……”所有话语最终还是化为一声笑，夹带无尽苍凉，是剑雪无名不懂的伤。
“你……不信？为什么不信？”剑雪无名看着鸠槃诛邪渐渐笑到再也笑不出声，隐约知道，他不信。
“无。告诉吾，你的名字。”鸠槃诛邪还是止住了笑，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内心，那嘀嗒嘀嗒的声音，像哭泣也像流血。
“剑邪。”
“不，不是旁人给你的称呼，是你的名字。”剑邪之名鸠槃诛邪也知道，那是北域四大传说之一，但他只想知道鸠槃神子这一世的姓名。
“剑雪无名。”
“吾名鸠槃诛邪，再会，请。”鸠槃诛邪终究还是忍不住，他怕再待下去他就要崩溃，这感觉一点都不好。
于是这个在剑雪看来古怪无比的人站起身便走，那柄黑色的无刃之剑被他无视，步履在离开之时没有一丝的迟疑。
“你的剑！”剑雪无名皱眉，只是一眨眼间那人便化光而走，快得他来不及挽留，黑色的剑孤零零地留在他曾坐过的地方，剑雪无名失笑，他伸出手想要握住那柄剑，背上朱厌却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一团剑光，那是他始料未及的。
朱厌十分不喜欢他碰那柄剑。
“嗯？汝为什么不喜欢吾接触它？”
剑雪无名压下朱厌异动，握住了黑色长剑剑柄，他是剑者，自然也了解剑，这口剑气息黯淡，就如同……失去了主人的名剑一样。
鸠槃诛邪离去之时这剑无任何反应，难道……
“哈，吾为什么要好奇这个，等吧，吾有直觉，咱还会再见面。”剑雪无名拿出一块长黑布条，他仔细包好了剑与朱厌一起背在背上，两口剑一冷一热，像是天生就与对方不合一样。
剑雪无名冷哼一声，顿时冷冽的那把收敛气息、炎热的那口缓了凌厉。
暂时相安无事。
才怪！
在剑雪不知道的空间地界，红色的朱厌剑灵和一团蓝色的霜刃剑灵纠缠滚在一起，这个伸出还没长长的手往那个还没化出形状的脸啪，那个伸出萝卜腿蹬着这个的脸，打成一团。
‘汝这个爱哭鬼，以前天天哭！果然汝主人不要汝了！’
‘汝不也是同样？汝前主人不要你，汝现主人不用你！’
‘哼，总比被主人放弃的汝好！吾主人总有一日会回来！’
‘啊呀！臭朱厌给吾死来！’
‘说不过就这样，真是丢吾剑灵一脉的脸！’
‘死开！汝也很丢人！啊呜！’
‘放嘴！不准咬人！’
‘噜木细啷（汝不是人）！’
‘放嘴！！！’
‘嗷！！！！’
‘勾心倒乂流！’
蓝色那团在缠斗中忽然逃开，他还不会释放剑意，这个时候对上这招绝对重伤……啊不对！！！这不是剑招！
‘汝骗人！’
‘傻霜刃，吾骗你的。’
‘朱！！！厌！！！！！千山尽暮！！！！’
喊招的气势很强，奈何出来的只是一道剑光，甚至转瞬就灭了……
霜刃：QAQ
朱厌：=_、=
‘啧……真弱。’
霜刃：Q皿Q凸！
朱厌：=_、=
鉴于鸠槃诛邪还不懂得苦境的生存法则，所以他现在敢拖着一身看起来就很高端很先天的装扮带着只有五成实力的道体到处趴趴走。
不是他想要到处走，而是他实在不知道去哪里，在趴趴走的过程中他为了问清楚异度魔界的路顺手救了些人，只是……好像有哪里不对……
醒悟过来的鸠槃诛邪身上挂着一只小孩子，对方哭得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打嗝的模样简直让人一颗心都要萌化了。
“大侠你就留下这孩子吧，你看他没人照顾以后要是独自流浪绝对很惨，你就好人帮到低吧！”
“是啊是啊，你就收留他吧！”
“我家那个是母老虎，不然这可爱的小孩我一定要将他带回去。”
“唉，现在北境有很多这样的。”
“……大侠你就帮他一次吧。”
“……”鸠槃诛邪犹豫了下，还是将举起的手抚上孩子柔软发顶，“汝……可愿跟着吾？”
他问这话时比之迟疑更多的则是小心翼翼，如果他也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人和物，那么他也就能找到存在的意义了吧？
哽咽不止的孩子抬头看向带着自己走出那个可怕地方的人，蓝色身影在孩子眼中是那么亲切温和。
孩子伸手努力够到了鸠槃诛邪的脖子，夹着抽泣的童音软糯，“不要丢下我……呜不要……我不要走……”
鸠槃诛邪心中隐约被触到了一片柔软，他把孩子抱起来，摸索着用丝绢擦拭他脸上一片泪渍，“汝名唤何？算了，既然决定跟着吾，汝之过往就一笔勾销。”
勉强止住哭泣的孩子望向鸠槃诛邪的目光带着迷茫与激动，只见那人睁开一直闭着的眼，眸底湛蓝一片难掩晦暗。
“从今以后，汝，以一弈鶄安为名。”
鶄者，青也，去芜存青；又为鶄鹤，翱翔于天，自由自在。
鸠槃诛邪希望的是他自己所做不到的事情一弈鶄安可以做到――一局棋中弈，弈命，存青，自在安遂。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