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山下寻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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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莱与飞絮下山已半月有余，茅山弟子尽数秘密下山，搜寻灵丹，但仍是如大海捞针一般，毫无收获。
一路行来，飞絮忍不住想，莫非灵丹真是被人盗走了吗？师傅就这样将他们派下山，为何就不怀疑是门中弟子暗中下的手？他有太多疑问，不知要如何向飞莱开口。
飞莱也似察觉到飞絮的异常，见他忍了一路欲言又止忍得也颇辛苦，便道：“你这一路，心不在焉，一副深思不定的样子是为何？”
这一问，飞絮倒是提起了精神：“我啊，我在想......我说了你不能打我。”
飞莱白他一眼道：“平日你时时嫌我婆妈，怎么现今你也学得如此婆妈？”
飞絮撇嘴道：“再婆妈也比不过你。”
飞莱自是不与他计较，抱臂道：“那你且说说看，何事让你如此婆妈？”
飞絮便也不再隐瞒，将心中所想全部说了出来。
飞莱侧头一笑：“平时见你行事如同缺心眼，没想到暗自竟有这番思量。但这件事与茅山门人是无关的。”
飞絮不满道：“师兄难道如此相信门中弟子不会监守自盗吗？灵丹出世，根本无人知晓。连师父这样厉害，也算不出出世时间。窃丹的人又是如何做到在灵丹出世那一刻将它盗走？况且，看守丹炉的师兄们个个法力高强，怎么会轻易便着了道？我始终想不通。”
其实飞絮说得也不无道理，但飞莱仍摇头道：“你入门晚，也不曾跟随在师傅身边。师傅常说他道术不精，但是却有一样厉害的本事。那是他年少时游历天下，途经东海斩杀了海中作恶的恶龙，恶龙的鲜血飞溅了师傅满眼，师傅当即觉得疼痛难忍，几欲昏死过去，好在被海上渔民所救。后辗转修养了近一年，那一年里，双眼完全不能视物，后来得一位高人前辈赠药相救，方才痊愈。谁想竟因祸得福，那双眼竟得到了能看透人心的能力，任何谎言都逃不过师傅那一双眼睛。你以为师傅心中真是毫无计较吗？”
原来其中竟有这一番因缘，飞絮暗想，别人心里想什么，师傅全部都能看到，真是太可怕了，那在他面前岂不是完全没有一点秘密可言？但是他却不知，长玉真人平素全是用法术将双眼神通封住，想来不仅被他窥探了心中所想的人觉得可怕，连他自己也觉得可怕吧，若别人心中所想，你全都能一览无余，长此以往，人生也太无趣了。有些事，知道多了，未必会快乐。
飞絮思绪一转又问道：“师兄，其实灵丹失窃，我们又这样毫无头绪，大海捞针一般要何年何月才找得到？为何师傅不重练一颗呢？反正也没有人知道灵丹何时出世，再练一颗，说不定也赶得及。”
飞莱屈起手指在飞絮头上敲了一下道：“若是能练第二颗，还用我们现在累成狗的模样满世间乱找吗？平时同你说什么，都听不进耳，不知你满脑子想的什么。”
飞絮捂住脑袋道：“那你现在再讲一次吧，我这回认真听。”
飞莱拿他没办法，叹口气又慢慢讲给他听：“那灵丹并不是想练便能练的，许多年前，嘉靖皇帝在修缮宫殿时从地下掘出一众前朝遗物，其中有一尊丹炉，那丹炉便是茅山上你看到的那一尊。”
“丹炉出土时，众人发现炉口被仙术封死，无法打开。一同出土的经卷中记载，炉中所藏，乃是一颗未练成的长生不死灵丹，只待灵丹出世那一日，炉口仙术自然便解封。或许是前朝宫变致使它被掩埋存留了下来，但无论如何，它又重新被发现，落在了对长生之事执念成魔的嘉靖皇帝手中。”
“那为何丹炉又到了茅山上？”飞莱想，皇帝宫中养了一众方士，术士，道士，但为何偏偏将灵丹交给茅山来练呢？
“自得了那尊丹炉，皇帝便命一干人等查阅古籍，找到如何将灵丹炼制完成的办法。有人在一同出土的古籍中找到线索，原来前朝禁宫中炼制这长生不死灵丹的，竟是茅山弟子。但时隔百年，再找到当时炼药的弟子是不可能了，嘉靖帝却以此为上天的旨意，秘密将丹炉送来茅山，命茅山弟子无论如何要将灵丹练成。师傅本不愿本派与朝廷有何牵连，欲拒之，却又思及当今皇帝残暴不仁，若是违逆了他的意思，恐为茅山带来祸患，思量许久，不得已才受命。”
“原来......原来是这样......可是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要从何找起？”
“或许能找到也说不定呢，事情尚未定音，我们与其等死，不如努力一试，也许便能抓住渺茫的希望。”飞莱微微一笑，摊开手掌，掌心翩翩飞出一只彩蝶，在头顶几度盘旋流连。细碎的蝶粉在阳光下尤为清晰，熠熠生辉。
飞絮目光直随着那只彩蝶，思绪飘远。
飞莱师兄平时总是吊儿郎当的，做什么事好似都漫不经心，又懒散，但认真做起事来时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其实飞絮一直都非常信任他，只是这一次，飞絮心中却总觉不安。事关茅山所有人的生死，使得他不得不质疑。他也不过是个虚岁十四的少年，有记忆开始便于街边摸爬滚打，世道不好，孤儿特别多，是大师兄将他捡回茅山的。他知道大师兄还曾捡过许多孤儿上山，门中弟子颇有微词，但飞莱师兄全不在意。不管别人怎么看，飞絮深心里是知道的，飞莱师兄是个真正善良的人，别人除妖，出手即诛，惟独师兄若非万不得已，否则最多打一顿，关上几年便将其放生。师兄总说，人与妖其实没有什么不同，许多妖不会毫无理由地害人，就像许多人不会毫无理由地害人一样。
茅山弟子行走人世，替人捉鬼除妖，收取酬劳，因此山上不缺衣食。飞絮不由想起以前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跟师兄上山以后有吃有穿的日子。心中更加惶然，若是这次找不回灵丹，这样安稳的日子又要结束了，又要回到以前摸爬于街边的日子，不，不会，若找不回灵丹，就连以前的日子都不会再有。所有人都会死，师兄会死，师傅会死，他也会死。
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沮丧，不由泄气道：“那窃贼真是可恶，这次要将我们全都害死了。”
飞莱清楚察觉到飞絮心中的惶然，忽而意识到飞絮毕竟还是个孩子，便安慰他：“我不会让你们死，茅山上下，谁都不会死，相信我。”
飞絮抬头，从飞莱眼中看到前所未有的坚定，他被这坚定所感染，心中惶然慢慢消失。他有师兄，师兄不会让他死，如此一想，油然生出许多勇气，便拉住飞莱衣袖道：“师兄，我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山下寻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