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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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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娘,宸娘醒过来啊!不要死,不要死!”夙阳悲憾已极,抬手用衣袖擦了一把脸上的涕泪,双手施法,将更多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宸娘体内。
火场之中温度灼热无比,而待他冲出火场之后,寒凉之意漫侵入体,将灼热之感取而代之,他觉得自己马上快要失去温度,变得同怀中的宸娘一般冰冷。
云萝在一侧,呆呆地看着,不敢说话,也不敢流泪。
她察觉到夙阳的悲伤与绝望,铺天盖地将四侧笼罩,抬头望去,天空晴朗不复,洁净的白云,已然灰败。上天于静默中变换莫测,人间的悲欢离合,于它之下,是否只是一幕又一幕精心编排的戏剧?
夙阳依然如故,运起更多灵力往宸娘体内注入,而他的脸色也逐渐惨白如死。
云萝鼓足勇气,蹲下身,伸手按在夙阳的双手之上,轻声道:“夙阳哥哥,停下吧,宸娘已经走了。”
夙阳猛一抬头,目光惊心,厉声道:“不可胡说!宸娘只是受了伤,只要我将灵力渡给她,她便会醒过来,就如你当初一样。”
云萝鼻子一酸,不由大声道:“夙阳哥哥,你看清楚!宸娘连身体都已冷了,你为何还要自己欺骗自己?不若让她安心地走吧!”
夙阳恍惚中一惊,喃喃道:“她死了?宸娘死了?”
云萝默默垂头用衣袖将宸娘脸上的血污:“宸娘是个美丽的女子,定然不希望离开时身上如此脏乱。”
她抬眼直视夙阳道:“夙阳哥哥,再难过也没有用,已经死去的人无法再复活,而他们的唯一心愿是活着的人能好好活着,宸娘必也是如此。”
夙阳目光颤动,重复道:“好好活着?”
云萝点点头。
夙阳却仰头大笑:“如何好好活着?难道世事竟能如意吗?”
他将手紧紧握成拳,心中悲痛与愤怒如决堤之水将几乎将他冲垮,第一次心头涌出强烈的杀意,无法控制,恨不能将赤松子千刀万剐,以此来缓解心中难忍的痛苦。
云萝见夙阳如此,不由担忧。夙阳眼中的杀意与恨意让她惊心不已,他的仇恨如此强烈,使她心中不安。
分明身体安然无恙,心中却犹如利刃绞割般,痛得难以忍受,逼得他不得不去做些事。好像不是他在动,而是心中的痛苦将他驱使。
他沉下眸子,将怀中的宸娘轻轻放下。双手结印,放出数道灵光,默然凝神查探。不过片刻,眉目一动,冷然道:“找到了!”云萝尚未来得及问何事,他已经不管不顾,留下云萝,身形一晃,竟再不见身影。
云萝大惊,心下骇然,连声呼喊夙阳,然而终究是徒劳。以夙阳的神通,离此地怕已甚远了。
夙阳逆风而行,好像身体中的血液越流越快,却堵在心脏处不能前进,使他痛苦不堪,只能捂住心口。虽然如此,但是他的身形却依然快如闪电,转眼之间,落在一处荒地。
他抬眼看去,云中五子早已经等在此处,赤松子见他到来,冷笑道:“你总算来了。”
夙阳面色沉寂如死,他道:“我来取你性命。”
赤松子仰头大笑:“黄口小儿!那便看你是否有这个本事了!”
说罢,云中五子目光一对,迅速列起阵型,齐齐施法。
以夙阳为中心,四侧地面出现异动,一道道灵壁冲天而起,将夙阳困死在其中,他的头发和衣袂被直冲而上的灵璧带动,翻飞不止。
他便扯起嘴角蔑笑道:“你们云中五子,就只会这种阵法吗?”
赤松子笑道:“你以为今日这阵法,还如当日那诛灵阵一般轻松么?今日,我们云中五子可是耗费了心力,特意为你准备的青城禁术,天劫阵!耗费九九八十一颗妖灵,引渡八十一道天劫,你好好享受吧!哈哈哈哈......”
云中五子齐力凝神施法,那灵璧似直通天宇般,长无上限。赤松子心中暗笑,此天劫阵威力之甚,莫说夙阳,连仙人也要退避三舍,九九八十一道,不知他又能承受几道?
云中五子忽而一齐将法诀一定,口中喝道:“天劫!”
阵法上空刹时风翻云涌,闪电如蛟龙一般,在其中穿梭怒现。天劫正在蓄力,只等力满那一刻,发出毁灭一击,将一切化为灰烬。
夙阳微微吸气,他感觉到自己堵塞的心脏忽而又通畅了,血液快速流遍全身。仰头看那风云翻涌,墨发四下狂乱舞动,而他只是静默无声,等待天劫的第一击。
云萝跌坐在地上,伏在宸娘身体上失声痛哭。
不是曾答应过不会抛下她吗?终究......只是虚妄吗?她无法阻止他,也无法跟随他,他轻易便可以将她抛下。
悲伤蚕食着她的心,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守在宸娘的尸体旁边。
“宸娘,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宸娘......”她埋下头哽咽道。
“喂!那个人魂魄已散,死了很久啦,你说话她听不到的。”
云萝一阵惊异,转头看谁在说话。
却见身后站着的飞莱与飞絮两人,她自然记得他们,更加不知如何是好,这两人多半是来找夙阳的。
飞絮走进过来,低头看她,问:“你趴在她尸体上做什么?她是你的亲人吗?”
云萝双目一瞪,甩开飞絮,凶巴巴道:“不准过来!”
飞絮被吓得倒退两步,拍胸压惊道:“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厉害?以后找不到婆家只能去当尼姑!”说完还朝云萝做了个鬼脸。
飞莱拉住他,低声道:“好了,别闹。”他上前对云萝说:“小姑娘你别害怕,我和师弟是茅山弟子,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绝不会伤害你的。”
云萝仍然敌意不减,盯着两人道:“你才不会相信你,你们差点打伤夙阳哥哥。”
飞莱哭笑不得,指着自己胸口道:“我打伤他?喂!小姑娘你说话要讲道理啊,分明是他把我打得吐了好几升血,我茅山灵药吃了一大把都没给补回来,你不能因为他长得俊俏就颠倒是非啊!”
云萝道:“你活该,誰让你一直逼着夙阳哥哥的。”
飞莱摆手道:“好好好,我活该,我不和你这小姑娘吵。我今日来,是为了想好好找他谈谈,你那个夙阳哥哥怎么没和你一起?”
云萝闻言,低头,目光又落在宸娘身上,不觉又落下眼泪:“夙阳哥哥......我也不知道,他或许是去为宸娘报仇了吧。”
飞莱见云萝泪水涟涟,心中颇有些不忍,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们,或许我们还可以帮你。”
飞絮也凑上来插嘴道:“就是就是,有什么事你说就是了,我师兄最看不得别人哭了。”
云萝抬手擦去脸颊上的眼泪,将事情原委说与二人听了,又道:“如果你们真想帮我的话,就帮我把宸娘安葬了吧,她已经死了,身体不能放在这里不管。”
飞莱俯下身将宸娘的身体抱在怀中道:“我便为她寻一处好穴位安葬吧,你别再伤心了,待安葬了她,我们带你一起去找夙阳。”
她定定地看着飞莱的眼睛,虽然他与夙阳完全不同,但眼中真挚而坚定的神色却又如此相像,使人不觉放下心防,她便点了点头,跟在二人身后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