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奇缘之灵丹》附月

18、第18章 赤松子恼

　　赤松子恼怒地冲过来，一掌将那官兵拍得凌空而起。

　　“贱人！”他见宸娘的面色，看来是活不成了，本想抓住宸娘诱使夙阳出来，却不料如今宸娘却一心求死。

　　他气极，一脚踢在宸娘身体上，怒喝道：“给我放一把火烧了这妓院！”

　　宸娘倒在地上，只感觉到腹部鲜血仍在汩汩流出，身体越来越冷，却感觉不到任何痛楚。她想，死也并不是像人们说的那样可怕，反而是这十多年来最安心地时刻。烈火在身侧燃起，她将满目火光的眼，慢慢阖上。

　　“......宸娘......宸娘......”

　　宸娘自觉陷入无边的黑暗，身体向着无尽的深渊沉沉坠去。
　　然而却有人在唤她的名，声音里脉脉深情，如丝缠绵。

　　是谁呢？她神思艰难地转动，不是如月，不是夙阳，却熟悉到拨动她心中最深藏的情思。

　　费力睁开双眸，有光透进来，在眸中流转。身上暗积的倦怠忽而无影无踪，仿佛倒退回了生命中最轻盈的豆蔻之年。

　　她慢慢看清身处之处，四面空荡，苍白，没有一丝凡世之气，也没有如月，没有官兵，没有死去的人。

　　“宸娘......宸娘......”

　　那个声音又呼唤起她的名字。

　　“是谁？谁在叫我？”宸娘四下一看，并不见人影。

　　“宸娘，我在这里。”

　　宸娘猛然转身，正对上身后一名年轻男子。

　　她登时如被雷霆所击一般，怔怔地望着他。

　　那男子一身青衫，轻袍缓带，风采翩然，静静地站在宸娘面前。

　　她不敢相信自己双眼所见，呆了片刻，朱唇微启：“你......”却只说了这一个字，便再无法说下去。

　　那年轻男子莞尔一笑，如春风拂面般和熙温暖，他道：“我是仁安，宸娘，你忘记我了吗？”

　　泪水自宸娘双眼无声滑落下来，她哑然道：“是你，真的是你，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

　　她睁大双眼，唯恐自己看错，不由伸出手去触碰眼前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容，痴痴道：“你回来了，你终于来接我了。”

　　男子伸手覆在她的手上，任由她触摸，眼中情义坦荡：“不，我来，是为娶你。”

　　宸娘闻言，身子一震，忽而垂首，掩面哭泣：“可是，可是我已经不再年轻，我以为我可以一直等你，但是我却已经老了。而你，为何你却还是少年模样？”

　　男子温柔地将她的手握在手中，道：“你忘了吗？我一直深藏在你心里经年不变的思念中，你的思念未变，我的样貌因此也未改变。”

　　他手中的温暖透过掌心传到她的手上，如此真实。

　　他注视着她，深情不化，道：“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在我眼中，你仍然美丽如昔，岁月不过平添风华。”

　　宸娘终于绽放出笑容，她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二八年华，回到了那遥远的过去，那些煎熬痛苦的无尽岁月竟在此刻，如烟般消散了。她想她的人生便是为了这一刻，人世艰难，都已成灰，她等待的那个人，终于，回来了。

　　男子郑而重之，执起她的手：“宸娘，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到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天荒地老，永不再分离。”

　　宸娘的眼泪又无法制止地流淌，她点头道：“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两人相视一笑，情深难言，相携着往远方去了。

　　街头仍然繁华不减，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人们在此时看到一个神色惊瑟，如疯妇一般的女人，在街上没命地奔逃。

　　如月也不知自己如何竟逃了出来，慌乱中跌跌撞撞混入街头人群，一面夺路而逃，一面直觉心中悲戚难以言明，如同被人死死闷在棉被中，眼看便要失去气息。

　　她几乎无法看清四周的一切，只是拼命奔逃，脑中数度闪现宸
　　娘临死那一刻的情状。

　　人道世间一切终为天意，然而天意究竟又是为何？她心下恍然，忽然间鼻端嗅到一丝异香。

　　她放慢脚步，神色茫然地依香寻去。

　　四侧的人，皆是模糊不清的幻象，惟独却将那香气尽头的人看得真切。她悲戚满腔的心中，生出无法抑制的怒气，握紧双手冲了上去。

　　夙阳带着云萝在人群中四处张望，寻新奇有趣的玩意儿。其实街头小贩，卖来卖去无非是这些东西，但是他仍然兴致勃勃，不觉厌倦。

　　云萝便也跟着他，四处看看，凑凑热闹。这和往日的生活是截然不同的，她紧紧抓着夙阳的手，努力忽略心中那一点不真实的感觉。

　　这二人闲散悠然，片刻间，如月已经来到身前。

　　夙阳一见如月这副情状，未及开口询问，如月抬手便是一掌，用尽全部力气，打在夙阳脸上。

　　云萝大惊，只听见“啪”的一声，夙阳侧着头，片刻才回神道：“你打我做什么？莫非院中真闹鬼，你给上身了？”

　　如月悲难自已，眼看抬手又是一掌。

　　夙阳疑惑不已，伸手一挡，将她的手抓在手中，颇恼怒道：“看你也不像鬼上身，怎么发起疯来了？”

　　如月被夙阳制住，一时无法挣脱，狠狠瞪着夙阳，浑身不能自己地颤抖，口中发出语不成声的悲泣。

　　那恨意使夙阳如芒在背，刺得他心头慌乱。

　　“你这个畜生，忘恩负义的畜生！”

　　如月终于抑制住颤抖，泪流不止地怒骂。

　　“宸娘带你不薄啊！你竟给她惹来这样的麻烦，害了她的性命！畜生啊！畜生！”

　　夙阳脸色一变，抓住如月的肩道：“你说什么？宸娘怎么了？”

　　双手失去禁制，她便如同发疯一般，对夙阳又打又咬。

　　“怎么了？宸娘被你害死了！我要杀了你，要你为她偿命！”

　　夙阳不可置信般呆呆地摇着头道：“怎么会，你骗我！”

　　“我骗你？”如月仰头发出一声似哭似笑之声，“若不是你招惹了那云中五子之后逃之夭夭，宸娘怎么受牵连？连怡雪院也没了，都没了！”

　　夙阳一把放开如月，往后踉跄两步，云萝忙将他扶住。

　　他一时间清明过来，带着云萝，不顾四下围观之人，飞身前往怡雪院。

　　那时，赤松子已经走了一时，怡雪院在烈焰焚烧中，似乎发出难以言明的痛苦呻吟。

　　浓烟四起，火光冲天。

　　夙阳无法顾及许多，将云萝留在外面，自己冲进火场。一眼便见到厅中死去女子尸体，闻到皮焦肉烂的味道，他脚下一软，不由跪倒在被烈焰烘烤得发热的地上。此时，才想起用避火诀。

　　“宸娘，我来救你了，宸娘！”他声嘶力竭地呼喊，不停在尸体中翻找，每翻开一具尸体，心便冷一分。这些女子他大多认得，当初妖娆如花的女子们，现今死相如此凄惨难堪。

　　他终于在厅中找到了宸娘，但此时宸娘早已经生机全无，满身血污。他不能相信，不愿相信，目眦尽裂般地睁大双眼，似乎还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确认，这是否真的是那温柔美丽的宸娘。

　　然而，却觉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她的脸看清，他不知，这是因为他的眼泪悄无声息地流落，将双眼模糊。忽而，一跃而起，抱住宸娘的尸体冲出火场。

　　云萝在外等得心急如焚，终于见夙阳冲出来。

　　她担心不已，上前一看，正见到夙阳怀中死去多时的宸娘，不由倒退一步，伸手捂住将要发出声音的嘴。

　　夙阳将宸娘抱在怀中，口中不断喊着她名字，一边运起灵力，注入她体内。

　　他曾用这个法子救过云萝，故此故技重施，望能再救宸娘一命。然而他却忘记了，当初救得了云萝，是因云萝本身一息尚存，但宸娘早已经气息断绝，又如何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