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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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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将宸娘安葬,云萝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下三个响头,既是为的自己,也是为的夙阳。
飞莱手掌一翻,掌间翩然飞出一只彩蝶,一面祭出越绝剑道:“我们跟着寻香蝶走吧。”
飞絮兴致勃勃道:“师兄,你让我自己御剑吧!”
飞莱踢了他一脚道:“别臭显摆了,才学会御剑两天,以你的速度,我们何年何月才能找到夙阳?”
飞絮嘴一噘道:“哼,总有一天,我定要成为茅山御剑第一人,比你和师傅都厉害!”
“得了吧,遇见一只花妖都吓得叫娘,要比我厉害,这辈子是不可能了,下辈子!”飞莱笑笑,又摇头道:“不对,或许下辈子也难说......”
飞絮脸上一红,觉得大为丢脸,恼羞成怒道:“师兄!你再啰嗦个没完,还找不找那个夙阳了啊?”
飞莱拍拍他的头,飞身跃上越绝剑,道:“你也别啰嗦了,带小姑娘上来,扶好她。”
飞絮吐吐舌头,带着云萝跃上剑身。
“站稳了!”飞莱招呼道,御剑随着彩蝶凌空而去。
飞絮一手扶着云萝的肩,一手扶着她的腰,嘴上喋喋不休道: “你可别以为我占你什么便宜啊,师兄御剑飞得很快的,我怕你摔下去。”
云萝轻轻点头。
飞絮像犯了话痨一般:“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飞絮,我师兄叫飞莱。”
云萝轻声道:“我叫云萝。”
“云萝?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就是太凶了。”
云萝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飞絮时,将他推倒在地的情状,沉重的心绪似乎缓解了许多,便道:“对不起。”
飞絮一听,反而不好意思,笑道:“嘿嘿,没什么,没什么,你凶巴巴时也挺可爱的。”
飞莱御剑疾行,忽而问道:“小姑娘,你与夙阳认识多久了?”
云萝一愣,抬头道:“不久......我的性命,是夙阳哥哥救的。”
飞莱沉默片刻道:“夙阳很厉害,也很奇怪,他的道法与茅山道术如此相似,但是却又不完全相同。”
云萝道:“我不知道夙阳哥哥与茅山有什么关系,但是他是个好人,也许你们所说的灵丹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误会。”
“误会?不管是不是误会,也只有先找到他再说。”飞莱不由再次回想起那一日与夙阳的一战,他清楚地感觉到,夙阳根本未使出全力。乍一看,夙阳不过是个面容俊秀且略显柔若的少年,然而却拥有那样可怕的力量。尤其使飞莱不能忘记的是,他将灵力凝聚成剑,并不只是简单地发出剑气,而是将灵力凝成了剑型。
暗自想来,这恐怕只有茅山派上一任掌门玉虚真人才能做到。
一路御剑破空而行,在寻香蝶的指引下,降落在一处空地之上。
这处空地原是云中五子为了准备法阵对付夙阳而特意打理出来的,此刻化作大片大片的焦土,火焰烧焦的味道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使人心中一窒。
飞絮惊呼一声,一把捂住云萝的双眼道:“云萝别看!”
云萝急道:“你放开我。”
飞莱转身,手起掌落,拍在云萝后颈之上,使她晕了过去,对飞絮道:“你呆在此处,照看云萝,别过来。”
飞絮接过晕倒的云萝道:“师兄你要小心。”
“放心,你安心等着便是。”飞莱一剑在手,独自上前。
脚踏在焦土之上,满地残破的尸块,触目惊心,令人欲呕,已经再无法分清云中五子,到底谁是谁了。飞莱想,夙阳的恨意竟然如此强烈,这样狠历的手段,即使是妖魔,也少有见到。
血腥气使他心中泛起一丝不适,他看到前方那个红色的身影,心下骇然,他直觉已知道那就是夙阳,但却又不愿意相信。
夙阳矮身蹲在地上,一刀一刀不停地向地上一具看起来还算完整的身体上扎去。每扎一刀,便有血溅出来,有的溅到了他的手上,有的溅到他的衣服上,有的溅到地上。
他原本那一袭青衫,被染出大片大片的血色,妖异而惊心。
飞莱见他眼中泛起的红光,便知他已经入魔了。
夙阳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杀人,还用了那么残忍的手法。他全身浴血,但都不是他自己的血。他已经无法再思考太多,任心中的痛苦将自己支配,提刀不停地刺入地上的身体中,然而心中的疼痛却丝毫没有减少。他也不由疑惑,到底还要刺多少刀,到底还要怎么做,才能够使心中的疼痛减轻呢?
飞莱已经到了夙阳身前,夙阳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一样,又或者,根本不想去顾及他,仍然提刀刺个不停。那具身体已经千疮百孔,连血液也再无法溅出来。飞莱忍住头皮发麻,细细看去才发现,即使这具身体已经被挖去双眼,拔去舌头,手脚尽断,浑身满是血洞,但是那微微抽搐的唇角,说明这人分明还活着!
飞莱大惊,难以相信,伤成这样居然还活着。但看到夙阳抵在那具身体眉间的二指,恍然明白过来,是夙阳,是他一直以灵力为这具残破的身体续命,使人无法痛快死去,以承受更多痛苦。
“夙阳,你在做什么?”飞莱在万般惊愕间问道。
夙阳似乎终于注意到了飞莱,他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却答非所问,自顾自道:“天劫阵不过如此,九九八十一道天劫,打在身上,居然还比不过心中的痛苦,如此浪得虚名。我的心,好痛,痛得无法忍耐,只有那些鲜血溅在我身上而后又再冷却时,我方觉得心中的疼痛缓解一些。”
原来残忍这种事,根本无需谁来教导,当一个人体会到痛苦的时候,他便会无师自通,突然悟得如何使别人也痛苦的残忍方法。
飞莱心中已忍到极致,不由道:“我明白你心中的仇恨,我也无法阻止你,但是你......你杀了他吧!”
“杀了他?杀了他我心中的痛苦要如何平息?”
飞莱不忍,心下五味杂陈,便道:“生死有命,一切皆是定数,你又如何不懂?即使这样折磨他,你心中的痛苦仍然不会消失,夙阳,杀了他吧,只有这样你才能从中解脱。”
然而夙阳眼中红光时时闪现,神色异常,他一只手用力拍打自己的头,似乎真的痛苦得不能忍受:“我做不到,做不到,不会的,我心中的痛苦再也不会平息......”
飞莱心中一震,难道心中的痛,真的药石罔效?
就在这片刻之间,那奄奄一息的身体,终于断绝了微弱的呼吸。
夙阳一惊,伸手提起那具尸体道:“怎么死了?我分明用灵力为他续着命,怎么会死?”
飞莱亦是不解。
却听一个声音道:“他命中该此刻死,你再续命也无用。”
夙阳与飞莱二人齐望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青面玄衣的男子凭空出现在二人面前,飞莱一见那男子手中的索魂链,便已经明了来人的身份。
那男子向夙阳拱手道:“兄台别来无恙?”
夙阳缓缓抬头,见那男子,原来竟然是当日与夙阳在树林中相遇的鬼差,他眸中血色大盛,冷冷道:“是你拿走了他的魂魄?”
那鬼差四下一看,道:“我不知你与这些人有和深仇大恨,但既然人已死,一切恩仇便该消散,莫要执迷,堕入魔道。”
夙阳冷笑一声,将手中沾满鲜血的剑抛开。二指一并,聚气成剑道:“既然他死了,那便由你来代替吧!”
飞莱心中越发惊异,看来夙阳确是入了魔,连并无相关的无辜之人也不愿放过,他急道:“夙阳,你疯了?这位鬼差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他?”
夙阳仰天大笑:“没有为何,这世间的一切皆没有道理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