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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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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虚无的梦,冗长反复,曲曲折折。
云萝深觉自己陷入梦中,不知是不愿还是不能醒来,她恍惚中嗅到异香浮动,觉得心安意落,只是那香气萦萦绕绕,却忽而断绝,她心中一动,猛然从床上坐起。
她从床上跳下来,打开门,在院中四处奔走,却不见夙阳的影子。她的心一点一点凉下去,呆站在荒芜的院中。
难道夙阳哥哥会丢下她吗?她忽而咬牙振作,不会,夙阳已经答应了不会离开她,绝不会食言。她努力抛却心中的沮丧,出门四处找去。
寻到一处僻静空地时,听得前方有打斗之声,她心中一凛,急忙跑过去。
见两名道士与一青衫男子缠斗在一起,那青衫男子不是夙阳是谁?
云萝一喜,但见当前形势,不敢上前,只得在一旁偷偷看着。
其中一名道士满脸稚气,看来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而另一名道士要年长许多。连云萝这样不会武功法术的人也渐渐看出,那名年纪稍小的道士,看似帮忙,实则添乱。出剑全无章法,施术亦无准头,次次打在那名年纪稍长的道士身边。
夙阳与他们斗在一起,几乎笑断肠子。那年纪稍长的道士咬牙切齿,一脚将小道士踹飞:“娘的,会不会帮忙?滚一边儿去。”
那小道士径直被踹飞出去,年长一些的道士反而越战越勇,他法力虽然不如夙阳,但是剑法却已达登峰造极之境。夙阳与他相斗一时,竟无法伤他,反而被他占尽先机,逼得夙阳连连后退!
夙阳亦不甘示弱,一连催发灵力,劈开与那道士间的距离,两人相对怒目而视。
云萝十分担心,夙阳昨夜灵力已经耗尽,难道这两个道士是与昨晚的道士一伙的吗?她忍不住想要上前,却被那踢出来的小道士拦住。
“小姑娘,别过去,我师兄打坏人呢!刀剑无眼,小心伤到你。”
云萝听得怒气上涌,一把将小道士推开,冷冷道:“你才是坏人!”
小道士没有防备,被云萝一把推倒在地,呆在地上半日才反应过来:“原来,你和那窃贼是一伙的?”
云萝一面担心夙阳,一面听得小道士的话,心中火气更盛,见小道士呆在地上半晌无法爬起来,直想按上去打他一顿。
夙阳在她心中实在容不得别人诋毁,她暗暗忍下心中怒气,不愿在这里生事端,引夙阳分心。
忽而听那与夙阳对峙的道士大声道:“小子,你乖乖将东西交出来,我茅山便不再追究你的行径,如若不然,即使我法力不如你,也定不会放过你!这件事关系到我茅山生死,事关重大,你且思量!”
夙阳大骂:“疯道士,谁拿你什么破烂玩意儿?你可有亲眼见到?”
那道士勃然大怒:“还敢狡辩!当日灵丹失窃后丹房留下的一缕若有似无的异香,正是寻香蝶盘旋在你身侧经久不去的原因!”
夙阳神色一动,面色不由沉了下去。他忽而伸手将袅绕于他身侧的彩蝶打落,冷笑道:“这下没有了,你可看清楚?”
那道士怒极反笑,道:“看来你是不愿承认了,多说无益,就算你将灵丹吃了,我也要将你抓回去扔进丹炉再练出来,为了茅山,你可别怪我不择手段!”
这一大一小道士,便是下山寻找灵丹的飞莱与飞絮二人。
两人一言不合,又大打出手,飞莱剑术通神,一柄越绝剑在手,大有俾睨天下的气势,他出手快如闪电,几乎将夙阳逼得毫无还手之力。他自己亦明白,法力不如夙阳,唯一的优势便是剑法,他须得夙阳不能还手之时,将其击败,否则再无机会。
夙阳被逼得无法,暗暗咬牙道:“灵丹也好,茅山也好,都与我无关,你若再逼我,我便杀了你!”
他挺身一震,灵力四溢,墨发无风自舞,眸中闪现一丝杀机。
远处的小道士不禁惊道:“好强的灵力!”
云萝亦看出了一丝不寻常,夙阳眼中那丝一闪即逝的杀意是怎么回事?她一时心乱如麻,难道夙阳哥哥真的拿了那茅山的灵丹?
飞莱与夙阳对视而立,首当其冲,被那强大的灵力波及,他心中惊骇,这样强大的灵力真的是人能拥有的吗?但是他却不愿意后退,他若一退,那茅山岂非再无生机?
夙阳身形快若闪电,眨眼间便欺上飞莱面门,掌上运足灵力,眼见便要击在飞莱身上,飞莱不敢怠慢,身形一侧,反攻向夙阳后背。
夙阳足尖一点,身形转开,一手催发数道剑气。飞莱不敢硬接,在空隙间艰难地闪避。
夙阳见此,冷笑一声,继而抬手再发出一道剑气,那剑气潮鸣电挚间已经到了身前,飞莱再无法躲避,运足一身灵力御剑抵抗。然而仍然不敌,整个人被击飞出去,落在地上,喉头一甜,扶住胸口,吐出一口血。
飞絮大惊,在他眼中神通广大的师兄竟然会输,他万万没有想到,急忙奔去,扶住飞莱道:“师兄你怎么样了?师兄你没事吧?”
飞莱受此重创,几乎无法起身,他硬咬牙道:“没事,你扶我起来,我一定要让他交出灵丹!”
“师兄,师兄我先给你疗伤,你打不过他,我们去召集弟子再与他一战,师兄,我们......”飞絮到底年纪还小,看到自己敬爱的师兄伤成这样,无法掩饰地哭了出来。他对夙阳痛恨不已,就因为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偷走灵丹,才将茅山所有人的生死悬于一线,如今连大师兄也被他打成重伤,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飞莱依在飞絮身上,虚弱不堪,摇了摇头勉强道:“他灵力高出我们太多,整个茅山加起来也拿他毫无办法,但是,我......我不甘心,我答应过师傅,答应过你,我一定要带回灵丹!”
夙阳看见飞莱眼中的执着,他忽而失去了与他们纠缠的力气,唤来一旁的云萝,飞身离开。
飞莱咬牙欲起身去追,但终究伤势过重,再次吐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起风了,耳边的风声猎猎作响,云萝被夙阳携在怀中,御风而行。她闭上眼想到,夙阳一定非常喜欢无拘无束乘奔御风的感觉,但此时她却觉察出他心中的不安烦乱,她想或许那两名道士口中所说的灵丹也许真的与夙阳有关系吧,但是她却不想开口去问。就算问清楚了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在她心中夙阳仍然是夙阳,就算他做了窃丹贼又如何呢?
两人各怀心事,皆沉默不语,她也不问夙阳要去哪里,便随着他任意而去。
到底是夙阳先开口打破沉寂,声音涩然道:“云萝你相信他们说的话吗?”
云萝抬头对上他的双眸道:“我不知道,他们说的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但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相信你。”
夙阳一声叹息细不可闻,他心中千回百转,却始终难以说出一句话。一个人全心全意信任另一个人,可以不问对错吗?
他努力抛却心中念想,俯身看下方葱郁宽广的大地,其间河流交错纵横,便在河边落下。
云萝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夙阳耸肩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想离得远些,让那两名道士无法再追上。”
云萝拉住夙阳的衣袖指着前方的小河,笑道:“不知道河里有没有鱼,夙阳哥哥,我们去抓鱼吃好不好?”
夙阳拍手笑道:“正有此意,你看我下水去抓!”
两人像瞬间将方才发生的事全都忘掉了一般,兴高采烈地褪下鞋袜,下河抓起鱼来。若是说人的烦恼皆是庸人自扰,那么便有许多人学来一种遗忘的本领,将不愿听,不愿想的事全数忘记,当做没有发生过。然而谁又能从表面的不露声色,看出其饮水的冷暖呢?